不止在埋骨戰場。
同一時間,還有很多劫雷落向人間。
……
……
莎循國。
一道電光飛向皇城外圍的某處宅院。
宅院中藏着幾個人。
他們是被老國主派過來的盯住極夜的“僞一品”侍衛。
驚叫聲中,侍衛們的反抗都歸於徒勞,在電光下變成了焦黑的屍體,連帶周圍的房屋,以及上百個被牽扯到的百姓都化爲了焦土。
極夜冷眼看着這一切,沒有理會。
此時此刻,不論誰的生死都無法給極夜帶來影響,極夜也不會因爲任何人分心。
……
……
青山。
劫雷從天而降,與劍陣撞到一起,發出了巨大的轟鳴聲。
羣峯抖動,鳥獸驚鳴,數不清的鐵劍從陣中墜落,變成了廢鐵。
方正桓陰沉着臉,看着劍陣上被砸出來的缺口,沉默了很長時間。
這才只是第一道劫雷。
後面還會有多少道?
方正桓嘆了口氣,終於下定決心,命令很快傳遍了青山諸峯。
半刻鐘後,無數道劍光從羣峯中亮起,飛向了不遠處的長安城。
這一天。
青山成了空山。
所有弟子去往長安。
……
……
這些落往人間的劫雷不比極夜與何問面對的天劫,其中蘊藏的能量要少上許多。
即便如此,也堪比領域境的全力一擊。
不是哪個門派都有護山大陣。
更不是哪個護山大陣都像長安的護城大陣一樣強大,硬抗兩道劫雷都沒有顫動絲毫。
揚州豫章郡,歷陵城的一個小門派在雷劫下成了一片焦土;荊州武陵郡,苑南城郭家,如今戶部尚書郭大紹家族的一個分支,就此從武陵除名……就連平泉城外的大羅教,都沒能攔住雷劫,只一道電光閃過,教主於九便身受重傷,小半大羅教成了廢墟。
那些修行者聚集的地方,世家、門派中無數人開始祈禱。
祈禱自身足夠幸運。
祈禱天劫不要朝這邊墜落。
……
……
打雷往往伴隨着雨水。
劫雷也不例外。
在降下第一波雷罰之後,中夏十三州,海域萬島,就連常年乾旱的荒域都開始下雨。
傾盆,瓢潑,如注……
所有的詞語加起來才勉強形容這場大雨。
短短半刻鐘,長安的雨水便漫過了膝蓋;埋骨戰場中劍河的河水滿溢,就連大和城外的千裏荒漠,都在暴雨中成了泥地,交戰雙方的士卒們踩在泥水地裏,神色更顯得猙獰。
很多百姓開始哭訴。
這樣的一場雨落下,莊稼說不得淹壞了,家裏的小本生意也要賠上不少。
上層的大人物們沒人關注這場雨。
他們在乎的,是如何扛過下一次的劫雷。
……
……
如此種種。
人間萬劫。
這便是天罰。
……
……
在道門長生錄的扉頁,寫着一句話。
修行是與天爭命。
既然是與天爭命,那麼修行者從始至終都站在上天的對立面,只是對上天而言,普通的修行者就跟螻蟻沒什麼區別,也就沒什麼值得重視的地方。
但仙人不同。
那是能影響規則、甚至改變規則的存在。
所以仙人纔是真正的爲天地所不容。
所以纔會有天劫的存在。
而天罰是最最恐怖的天劫。
它代表上天的怒火。
天子之怒,伏屍百萬,流血千裏。
那天之怒呢?
沒有人知道答案。
但在接下來的日子裏,或許會有很多人都看到答案。
……
……
金陵城。
天機閣中。
那本記有天罰的古籍很快被找了出來。
“天罰,也叫天怒。”
諸葛賢把一張羊皮卷攤到桌上,看着上面對於天罰的描述,沉聲說道:“它是人間的天劫,是上天怒火的具象化,是對所有修行者的一場抹殺。”
文字是古體所寫。
呂萬象不認識這種字體,看着諸葛賢,皺起眉頭問道:“這麼說,以前曾有過天罰?”
諸葛賢往下看去,片刻後點了點頭,肯定說道:“有過。”
果然!
得到肯定的答案,呂萬象不憂反喜,這麼說,天罰也該有破解之法!
“如何破解?”
呂萬象直接了當地問道。
諸葛賢沉默了,低頭看着羊皮捲上的記載,很長時間都沒有說話。
“到底寫了什麼?”
呂萬象催促說道。
諸葛賢深深地吸了一口氣,說道:“這上面沒有說天罰的起因,而破解天罰,是由四個人做到的。”
呂萬象說道:“怎麼做到的?”
“不是怎麼做到。”
諸葛賢看了他一眼,輕聲說道:“你應該問的,是哪四個人。”
呂萬象愣了下,隱約明白了什麼。
不等呂萬象說話,諸葛賢苦笑一聲,虛脫般地躺在椅背上,有氣無力地說道:“青雲道尊,李夫子,覺法大師,姒文命,後者合四人之力於一身,以退天罰。”
聽到這四個人名,呂萬象呆住了,很長時間都沒有說話。
因爲這四人都是傳說中的人物。
而且是三千多年前的人物。
青雲道尊是那一代的道門領袖,也是青山記載中的立派祖師。
李夫子是聖賢城第二任城主,也是聖人的大弟子,在聖廟中的地位僅在聖人之下。
覺法大師是達摩祖師的法號,他是佛門禪宗之祖,少林的開派祖師。
最後一位姒文命更是傳說中的傳說,在門派與部落爲主的時代,他開創出了史上第一個皇朝,改變了天下局勢,一直到今天,皇朝都是天下規矩的制定者。
重點在於,在傳說中,這四個人都站到了修行的最頂端,也就是仙人。
若真是如此……
四個仙人合力,才退去天罰。
在一個仙人都沒有的今天,又該如何?
……
……
在呂萬象的要求下,諸葛賢一字不落地把羊皮捲上的文字讀了出來。
聽完所有,呂萬象的情緒反而平靜了下來,拱手一禮說道:“多謝閣主。”
他走上前,拿起桌上的羊皮卷,說道:“我先走了,這個我也帶走了。”
諸葛賢猜到他要去做什麼,彎下腰認真行了一禮,說道:“願呂掌門此行順利。”
呂萬象擺了擺手,沒有再說什麼。
他的身影從原地消失。
比劫雲稍低些的天空上,一道劍光朝東南方疾行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