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林裏的冬天在十一月中旬到來了。
隨着第一場持續了一天一夜的大雪強勢宣告了他的歸來。
步入了初冬時節的谷間村,在大家紛紛換上厚厚冬裝的同時,一些冬日活動也紛紛展開了。
這一天是十一月二十三號,勞動感謝節。
在這一天天皇會舉行新嘗祭,來歌頌勤勞的美德,慶祝生產的喜悅。
不過這些對於遠在深山裏的谷間村來說,算是毫無干係了,在谷間村這裏有着自己的一套慶祝活動。
這天,谷間村要舉行搗年糕大會。
人們全部都集中在村子的活動中心,一部分人在將事先煮好的糯米飯放進杵臼中,慢慢的用杵頭進行揉合。
“再搗年糕前的糅合是很重要的啊!”一旁繫着淺藍灰色圍裙的一個奶奶對着在一旁圍觀的小林四人講解着。
糯米都是谷間村自己種植的,基本上家家戶戶都種植了一些,足夠自己喫就好。
“嗙!”
“嗙!”
“嗙!”
隨着一聲聲杵頭落進木臼中的悶悶的聲音傳來,杵臼中的糯米不斷被打碎,粘合,慢慢的變成了年糕的樣子。
一旁的戴圍裙的奶奶不時用沾了水的雙手在杵頭抬起的空隙裏伸進杵臼翻動一下年糕團。
隨後,小林四人也加入了進來,小林和裕太負責揮動杵頭,市子和吉子則負責翻動,戴着粉色圍裙的市子幫助小林,戴着黃色圍裙的吉子則在裕太一旁。
“嗙!嗙!”
“嗙!嗙!”
糯米在帶着節奏的聲音中漸漸變爲了年糕。
在屋子裏的另一部分人們,主要都是媽媽們和奶奶們,正在準備其他喫食。
有幾口鍋裏正燉煮着豬肉湯,由豬肉、白蘿蔔、白菜、據蒻、胡蘿蔔等等可以找到的食材匯入,一旁看顧的媽媽們不停的在砧板上切着食材,並不時用長長的不鏽鋼勺子攪動一下鍋。
這時,從門口傳來了一陣孩子們的歡笑聲,緊接着就是一陣小跑過來的腳步聲。
只見幾個高矮不一、穿着羽絨服的小男孩、小女孩雙手捧着稻草編成的梭形糰子跑了過來。
“我們回來啦!找到啦!找到啦!”
在臨時廚竈這邊的奶奶連忙接過孩子們手中的東西,蒼老的手和白嫩的手一起將稻草扒開,露出了裏面已經發酵好的黃褐色納豆。
孩子們都是還留在村子裏的爺爺奶奶,叔叔嬸嬸們的小輩,平常在外面上學,現在冬天放假回來玩,有的更小的則留在谷間村讓長輩幫忙照顧。
早在三天前,就有奶奶們帶着孩子們將前一天晚上泡好水的黃豆全部放進鍋裏煮熟,隨後倒入事先編好的稻草中。
“在豆子中間再放上一縷稻草,這樣能更好的使豆子們長出粘稠的絲來。”奶奶一邊用勺子舀豆子,一邊對圍在自己身邊的孩子們道。
裝好豆子的稻草最後用一縷稻草捆綁好,這樣一個梭形稻草包接完成了。
小林四人也在一邊協助,不時幫幫這個孩子,不時舀一些豆子給那個孩子。
“大家都完成了嗎?”市子站起身看着大家問道。
“都完成啦!”孩子們異口同聲的回答。
“那我們就出發吧!”市子纖手一指門口。
“好誒!!!”孩子們一陣歡呼,抱起自己包好的稻草包就往外跑。
“哎!菜菜子!你塊回來先穿上衣服!”一旁也準備起身的吉子看到一個穿着黃色毛衣的小女孩抱着稻草包就要直接往外跑,連忙叫住她。
“我不冷嘛,吉子姐姐!”小女孩嘟着嘴,不情願的回來。
“那也不行!會感冒的知道嗎!”吉子態度很堅定。
“哈哈哈哈!”一旁的裕太直樂。
小林看着面前的大家臉上也流露出燦爛的笑容。
小林和裕太拿着鐵鍬,跟着前面的大部隊來到了活動中心外面的雪地裏。
冬天的雪地裏可以埋上好些東西。
蔬菜一受凍就會很容易腐爛掉,除了像小林那樣儲存外,還有一個很省心的方法,在土地裏挖一個洞,將白蘿蔔、胡蘿蔔等放入坑中,爲了以防被老鼠啃食,要用杉樹葉厚厚的包好。
再蓋上土,冬天厚厚的白雪會保留土壤裏的溫度,等要喫的時候再用鐵鍬挖出來就可以了。
以這樣的方法也可以用來做納豆。
大家來到雪地裏,小林和裕太先在厚厚的積雪上挖出一個洞,接着幾個男孩子將帶來的稻草編織的草蓆鋪上,然後女孩子們則將抱來的稻草包擺放在草蓆上,接着再鋪上一層幹稻草,最後再把草蓆捲起。
而後小林兩個人再用白雪將草蓆蓋住。
不一會兒,地上就多出來了一個雪包,菜菜子插上一根樹枝,“這個就是記號啦!”糯糯的聲音很好聽。
“你們一定要變的好喫啊!”站在一旁的吉子閉上眼睛,雙手合十道。
“你們一定要變的好喫啊!!!”四周的孩子們也一起學道。
這樣,這些豆子們豆子們在稻草與白雪的包裹和覆蓋下,經過了三天的時間變爲了納豆。
“納豆的菌絲來自於稻草,我們在春季播種稻子的時候,也可以說是在播種納豆。”奶奶一邊幫助孩子們將稻草中的納豆倒入鍋中,一邊對着孩子們說着。
“嗯~~~!”圍在奶奶身邊的孩子們一臉似懂非懂的點頭。
奶奶在鍋中加入砂糖和醬油,一邊煮着,一邊不斷攪拌,使味道混合均勻。
“嘿咻!”
“嘿咻!”
“嘿咻!”
一聲聲的呼喝聲與“嗙!嗙!”的捶搗聲不斷從活動中心的門口傳來。
孩子們不斷穿梭在門口與屋子裏,看着兩方的進度,在碩大的房間裏灑滿了歡快的笑聲。
“好嘞!”小林將杵頭放下,右手拿起搭載脖子上的毛巾擦了一下額頭上的汗水。
身旁的市子將杵臼中的白色糯米糰捧出,放進一旁的盆子裏,盆子是金屬製成的,因爲年頭兒挺久了,表面充滿了各種細小劃痕,在光線下漫射着柔和的銀光。
一旁的菜菜子和另一個小女孩連忙過來接過盆子。
“能拿的動嗎?”市子和一旁的奶奶問道。
兩個小女孩也不答話,直接用行動表明她們可以拿起,一人端一邊,兩個人合力端起盆子就往屋裏跑。
“加油!加油!”將一聲聲鼓勁的話語丟在身後。
兩個人不斷加快腳步,端着裝了一大塊糯米糰的盆子來到了攪拌納豆的奶奶這裏。
奶奶連忙接過盆子,放在手邊,接着雙手沾上些溫水,隨後將手伸進盆子裏,揪出一塊糯米糰,又將其揪成一小塊一小塊的適合入口的大小,放入裝有納豆的盆子裏。
“來,攪拌它們,”帶着淺紅色圍裙的奶奶手上動作不停,並且還對菜菜子說道,“注意別讓它們粘在一起啊!”
菜菜子聽言拿起盆子邊的長長的筷子,小心的將一塊塊的糯米糰與拌入了砂糖和醬油的納豆攪拌在一起,又注意不與別的你糯米糰接觸。
“來,嘗一嘗吧,熱乎乎的糯米糰子最好喫了。”奶奶分別遞給兩個小女孩一雙筷子,眼神透着鼓勵。
“可以嗎?”菜菜子兩人略微遲疑的接過筷子。
“喫吧,趁熱喫,沒事的。”奶奶鼓勵着。
菜菜子聞言不再遲疑,夾起盆子裏一塊沾滿了納豆的糯米糰子送入口中,納豆所特有的一絲絲粘絲抻出好長。
“嗯~~~~~!真好喫!”菜菜子身旁的那個小女孩發出讚歎。
“好啦!咱們開飯吧!!”大家都聚集在大廳裏,擺滿了桌子和一個個鍋和盆子,一個長者對大家宣佈道。
媽媽們端起一個個碗分別給大家盛上還不斷冒着熱氣的美食,孩子們最先得到了自己的那一碗,左手端着碗,右手拿筷子夾起碗中的蔬菜和已經燉煮純熟的豬肉送入口中。
每一個人的臉上都洋溢着快樂的笑,歡樂的氣氛瀰漫在整個房子裏,氣氛越發的高漲起來。
守在鍋邊的媽媽們不斷給喫空了碗的人們填滿,男人們則聚在一起一邊喫着納豆糯米糰子,一邊喝一口溫暖的豬肉蔬菜湯,也沒有喝酒,但是大家卻都像是喝了酒一樣臉色越發紅潤。
小林四人也和奶奶嬸嬸們圍坐在一起,市子和吉子也不斷爲大家擺放上新的食物。
全村人在這個寒冷的天氣裏親手製作糯米糰子與其他飯食,聚在溫暖的房間相互聊着今年所發生的事情,嘮着下一年的打算,一起慶祝着有一個豐收的年景,期盼着下一年也同樣會這樣豐收。
深山裏的村子用着她們所特有的、也很是樸素的方式慶祝着豐收,祈禱着下一個豐收,一年又一年,一次又一次,也將會一直延續下去。
這場慶祝活動一直延續到了夜晚,天色漸漸的暗了下來,孩子們早已玩累了,在一旁溫暖的和室裏睡下了。
而大人們也都擺上了茶水和各種小點心,繼續着這難得的冬日聚會,大家雖然都在同一個村子裏,但是像這樣幾乎所有人都聚在一起的時候也是不多。
小林他們也融入在叔叔嬸嬸們的聚會中,說着各自的見聞。
這一刻,時光正好,裕太起身拿起相機給大家照下了一張照片,將每一個人的笑臉都定格在了相片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