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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七十二章:繆事謬論

宣召使郭盛的奏報發往京城,在昌晟皇封賞旨意沒有抵達五羊關前,所有人各司其職,軍卒一心修葺屋舍、打造軍備、鍛造軍械,郭盛及宣召使一行也是一副與世無爭的模樣。

無論暗流何等洶湧,起碼五羊關表面看上去一片安寧祥和。

時間伴隨着片片雪花消散在這片土地上,超乎所有人預料的一場大變,即將到來。

是日,郭盛心腹參將腳步匆匆進入房內,就連身上的積雪都來不及拍打,恭聲道:“主子,經驛站送來的吾皇皇旨!”

郭盛聞言慌忙起身,恭恭敬敬行覲見之禮,這才自參將手中接過皇旨。

“何人送來,可有什麼交代?”

郭盛目光復雜盯看着手中的皇旨,輕聲問道。

“主子,是我親手自吾皇近衛曉龍衛手中接到。校尉轉述吾皇吩咐:‘接旨即宣、依旨行事、不得有誤!’”心腹參將躬身答道。

聞言,郭盛沉寂良久,這才肅聲吩咐道:“立即通傳軍關諸位將軍及校尉,前往軍議廳,吾代皇宣旨。”

言畢,郭盛立即走出正廳,在一軍黃禁軍的隨扈下率先前往軍議廳,雙手奉旨肅立正中,等候衆人前來。

很快,該來的基本都已來到軍議廳。

“吾皇有旨,五羊都指,接旨···”

“末將接旨!”

“標下接旨!”

······

隨着郭盛高舉雙手,火漆密封的皇旨展現在衆人眼前,軍議廳內衆人皆一臉喜色,竭力做出一副肅穆的表情,恭敬行以覲禮。

郭盛動作輕緩而神聖,拆開火漆、展開皇旨,肅聲誦唸。

“謌克犯關,兵事維艱,五羊喋血,吾深敬之!戰功乃吾朝軍伍之本,戰功卓越者吾自不吝封賞。然則,此一戰,五羊關都督府文典白梵、都指營營正呂忘塵竟有虛報軍功之嫌,令吾大失所望,念其戍守邊關多年勞苦功高,憐惜其爲陣亡將士的苦心,不予追究。”

郭盛在他換氣的那一刻,眼簾隨之抬起,看着眼前神情各異卻無不驚愕、詫異的表情,嘴角不自覺上揚,只是當他再度張嘴誦唸皇旨的時候,一切恢復如常,唯有語氣有幾分微不可察的變化,嚴肅中略帶一縷愉悅的輕快,語調也拔高了幾分。

“騎陣有違軍制,旨至而散,戍邊衛寨之血狼衛衛正上官陸,未得軍令而擅自棄寨而逃,宣召使當即刻就地正法以肅軍紀!”

“血狼衛寨典務程松偉、監事劉興奎···”

“轟···”的一聲,上官陸腦海一片空明,雙目呆愣,眼前是一片灰暗,郭盛那誦唸獎賞有功將士的聲音,在他耳中如同蚊蟲嗡鳴聲,整個人完全僵在那兒。不甘、怨恨、惱怒、後悔···怕是他自己都不清楚自己此刻內心深處的真實感受。

“什麼?”

“怎會如此?”

“上官陣總可是五羊的功臣!”

······

郭盛朗朗誦唸封賞聲下,軍議廳內早已炸開了鍋,郭盛眼巴前的半仙幾人不便言語,只能以眼神交流,而身後那些校尉可沒有這麼多顧忌,竊竊私語發泄着心中的憤恨和不忿。

“肅聲···肅聲!”

郭盛對這一切置若罔聞,仿似沉浸在對將士封賞的誦唸中,他側後方的心腹參將滿臉慍色,先是將音調壓得極低厲聲警告,見毫無作用,第二次瞬間拔高音調,卻將他自家主子的朗朗誦唸聲蓋住,盯着那些吵鬧不休的校尉眼神中,多了幾分怒氣和仇視,再次壓低聲音嚴厲呵斥,道:“爾等敢對吾皇旨意有所不滿?私語嘀咕,視爲大不敬!”

郭盛對軍議廳內發生的這一切毫不理會,可當他最後一個字誦唸完畢,抬起頭的那一瞬間,立即讓廳內衆人明白什麼叫手握生殺大權的宣召使,體會到權勢獨有的威赫,更切實感受着朝堂重臣的威勢。

“禁軍何在,立即拿下罪卒上官陸,就地正法!”

聞聽主子軍令,心腹參將狐假虎威,一個擺手,肅立兩側的黃禁軍士卒一個閃步,便欲穿過幾名邊軍校尉的阻礙,擒拿上官陸。

“郭使,且慢!”

就在這時,神色冷冽表情肅穆的張監直面郭盛,厲聲呼喝後,犀利的雙眼緊盯着郭盛充滿玩味地雙眼,說話的語氣更是近乎質問。

“郭使可知?上官陣總乃五羊之戰大功者,可以說廳內諸多將校,無人與之比肩,其中是否有其他誤會?”

張監見郭盛不爲所動,眼神中玩味之色愈重,所散發出來的冷冽氣息愈重,臉色更是難看到極致,雙目中的怒火噴薄而出,欲將眼前之人焚化,緩緩轉動身體,右臂伸得筆直,指着身後表情呆滯的上官陸,壓抑着內心的憤怒。

“吾等幾人于軍報中如實記述,他、上官陸,五羊軍關轄下戍邊衛寨之血狼衛寨衛正,殊死抵抗韃子萬餘騎兵,九死一生。以身犯險親率血狼殘兵自韃子手中奪回北關,其後更是同關內韃子連番死戰,這才值得關內韃子退走,五羊關重回五羊邊軍手中。此後,操訓騎陣,身先士卒率騎陣出關主動出擊,協同關內大軍一舉擊潰南關外近二十萬韃子精銳,自此奠定五羊勝局。”

“正是他,上官陸纔有今日之五羊,纔有今日之大勝,纔有今日之封賞,若非他,吾等皆已血染疆場魂斷五羊,五羊也早已淪爲韃子屯馬之地,五羊以南豈有今日之安寧···”

說到最後一個字,張監再也無法壓抑內心的情緒,怒吼咆哮出聲。

伴隨着張監滿含深情的陳述和怒吼,軍議廳內五羊邊軍衆將校眼神中怒火愈盛,淚珠不自覺溢出眼眶,有些性情暴躁者,右手已緊握腰間刀柄,隨時拔刀相向的架勢。

張監,在此刻前上官陸的認知裏,永遠都是一個板着臉面無表情的樣子,無論說話還是處理軍務一成不變,呆板迂腐背後是遵循軍紀的嚴謹。

此情此景,正是這樣一個,上官陸認爲頑固不化的人,爲他上官陸所遭遇不公,挺身而出仗義執言。

聽着張監這些話語,上官陸只覺聲聲驚雷縈繞耳畔,腦海思緒也隨着張監的話語浮現出一幅幅畫面,血狼衛寨的慘烈迎戰、決心棄寨那一刻的無奈、密道火燒韃子的痛快、巧計奪回北關的欣喜······滴滴淚花灑落,浸染着斑駁不堪的盔甲,澆淋着內心熊熊燃燒的烈火。

“哼···郭某相信這定是張監事肺腑之言,但此乃吾皇旨意,難道張將軍是打算抗旨不遵,張將軍身爲五羊關都督府左監事,自當熟知違抗皇命該當何罪,當斬、無赦!”郭盛語氣森嚴,厲聲呵斥,隨即目光如刀般掃視廳內邊軍將校,厲聲反問:“還是說,五羊邊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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