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兒,你……你是如何……”
夜孤城看着滿身是血的葉知秋,濁淚溢滿了眼眶,心如火焚。
他無法理解,爲何他的徒兒葉知秋能在如此短暫的時間內,獲得足以滅殺皇道乃至尊者的力量!
可他知道一點,葉知秋,必然付出了極爲慘重的代價!
“師傅,無需多言,落月,還得靠您!香兒遺體未安,您也要好生照顧!”
葉知秋擦了擦臉上的血跡,笑道。只不過,那笑容,卻顯得蒼白無力!
“那你接下來……”
夜孤城心憂,他想知道,葉知秋真的會去找玄海宗算賬麼?皇道六階真的夠麼?
“接下來麼?”
葉知秋喃喃自語,抬眉凝視着虛空,他的眼神再次冰冷下來,低聲道:
“接下來,我要讓這玄武皇朝天塌地陷,地動山搖!玄海宗,該滅了!”
聲音不大,卻足以令人心悸,看着這道淒涼的少年身影,無數人不寒而慄!
忽的,葉知秋走葉婉兒身前,一臉歉意,道:
“婉兒,今生,哥哥負了你,哥哥不是一個好男人,但哥哥真的無法看着香兒白白死去,對不起!”
接着,葉知秋面朝千江雪,眼神之中閃過一抹似水柔情,道:
“雪兒,你我的關係隔着一層看不見摸不着的薄紗,我本想將之捅破,但奈何命途多舛,無法給予你想要的答案,不過這樣也好,今後,你還能尋找屬於自己的幸福!”
本就以淚洗面的二女,從這番言語之中,嗅到了訣別之意!她們心慌,他們患得患失,她們知道,此番葉知秋前去,很可能一去不不返!
可她們能阻止麼?不能!少年多情,卻又專情,他無法給予她們每個人全部的愛,但,少年願意爲她們中的每一個顛覆蒼穹!
二女沒有回應,只剩下抽泣!
葉知秋轉過身,緩緩地走到已經癱軟的段天賜身前。
噗通一聲!
少年雙膝跪地,似在懺悔。
幾日前,少年曾信誓旦旦地答應段天賜,將香兒安然無恙地帶到他面前!
如今,香兒身隕,少年食言了!終於,這個熱血少年彎下了他那不屈的脊樑!
“段兄,對不起!”
少年知道,一句對不起無法詮釋那滔滔江水般的愧疚,但,少年已經別無他法!
“妹夫,香兒是父王最寵愛的公主,亦是我們最寵愛的妹妹,這件事,不怪你,怪就怪,蒼天無情,讓好人不得善終!”
段天賜沒有流淚了,他似乎看破了紅塵,看淡了一切。
只不過,那雙眸子,卻只剩下血色,那雙眼眶,只是有些腫大罷了!
“段兄,我走了!你知道我要去做什麼,放心,香兒,不會白死!玄海宗,玄武第一宗,今日,當滅!”
說罷,少年起身,頭也不回地飛向虛空之中。
此刻,這血腥惡魔般的少年背影,似乎有些落寞,有些寂寥!
人羣之中,江成遙望着那道逐漸消失的少年身影,一抹自嘲掛在嘴邊!
“江成啊江成,這輩子,或許你都超越不了他了吧?你若有他一分風骨,想必也足以傲世玄武了。”
江成心中苦笑,他曾想過一雪前恥,戰勝那個遠去的少年,但他知道,今生,他都沒機會了!
斜陽緩緩落下,餘暉依舊璀璨!
所有人都看着那餘暉下的少年身影,心底不禁一陣唏噓!
但,全場一片寂靜,沒有人說話!這是給予那個少年最基本的尊重!
他們都知道,今日,少年如那黎明的初陽般,冉冉升起,光芒蓋過萬古!
但,此刻的少年,卻彷彿日薄西山,用僅剩的璀璨,彌補他今生的遺憾!
少年或許只是輝煌一日,但,足以名震百世!
……
葉知秋瘋狂運轉着風雲逍遙步,他的時間不多了,如今已經過了半柱香!他必須要在剩下的時間裏,將玄天宗、海天宗覆滅!
“快一點,再快一點!”葉知秋在心底吶喊!
終於,十個呼吸的時間,海天宗那壯闊的山門進入了他的視線之中!
“海天宗,給我去死吧!”
隨着一聲撕心裂肺的暴喝!一股無匹的戾氣充盈葉知秋的全身,他掄起左臂,一拳轟出!
皇道六階的葉知秋,麒麟臂已經暴漲到千丈,一拳遮天,橫推山門!
轟咚咚!
那百丈山門,竟如同玻璃瓦片一般,在葉知秋爆裂一拳之下,碎成無數塊!
緊接着,地動山搖,海天宗所在的山脈劇烈搖晃,如同世界末日一般!
海天宗之內,山脈震動,巨石墜落,無數子弟倉皇逃竄,惶恐不已!
“來者何人?爲何無故攻擊我海天宗,難不成欺我海天宗無人麼?”
話音落下,五道身影自五大山峯之中沖天而上,滿臉怒氣,厲喝道。
這五人之中,竟有三位尊者,最差的,都是皇道巔峯!
海天宗的底蘊,不可謂不強大!
“什麼人?要你們命的人!”
葉知秋眼中閃爍着瘋狂,驟然飛向了萬丈虛空,氣息提升到巔峯狀態,他要爆發,他要發泄,他要將無盡的怒火,將無盡的仇恨,通通施加給海天宗!
他要將海天宗,同武戰臺一般,徹底破碎,分崩離析!
“天陽之眼!”
“血祭六重!”
“麒麟臂!”
“逆轉空間!”
這一刻,葉知秋宛若主宰蒼生的蓋世魔神,揮起那熾熱的火拳,朝着海天宗五座山峯,狠狠砸下!
呼啦啦!
千丈麒麟火拳自萬丈虛空俯衝而下,攜帶着無盡風暴,席捲天都上空!
“不好!四位,一起出力!列陣!”
爲首的紫衣老者頓感不妙,凝視着那奔騰而來火拳,沉聲道。
此人,便是海天宗宗主海千秋!
說罷,海千秋站在五人中心,雙手高高舉起,凝聚全身力量,撐起一面遮天蔽日的光罩,將整個海天宗全然囊括在內!
這,是他海天宗最強大的防禦手段——絕天大陣!
“絕天大陣足以抵擋一般大尊境的全力一擊,如今玄武皇朝,根本沒有大尊!老夫倒要看看,你如何破陣!”
海千秋眯着眼睛,望着那高空中猙獰可怖的身影,緊張的心頓時平靜下來!
無他,只是絕天大陣給了海千秋太大的信心!
嗡嗡嗡!
咚咚咚!
千丈火拳砸在了這偌大的光罩之上,引起一陣陣嗡鳴!
但,光罩未裂開,麒麟火拳卻止住了徵伐!
真的止住了麼?不,沒有!那火拳竟在慢慢融化光罩!竟要將之洞穿!
一個呼吸!
兩個呼吸!
……
五個呼吸的時間,麒麟火拳終於突破了絕天大陣的防守,將整座銀色遮天巨幕轟出一個缺口!
緊接着,麒麟拳影一發不可收拾地,勢如破竹地向五座山峯逼近!
“不好,絕天大陣竟被破了,快退!”
海千秋瞳孔驟縮,那鋪天蓋地的炙熱讓這位真正的巔峯人物,心顫了!
五人瞬間散開,不知去向!
嗙嗙嗙!
接連不斷地碰撞聲長徹於天,整個天都竟都在顫動,大地似乎都發生了傾斜!
吼吼吼!
麒麟拳影似乎理解葉知秋的不甘,理解葉知秋怒火,理解葉知秋的仇恨!
轉瞬間,便將五座山峯化作火山,草林木枝,毫無生氣!
五大山峯之中,鬼哭狼嚎,無比悽慘,在這一拳之下,海天宗,死傷大半!
但,這些還不夠,葉知秋,要將海天宗,在玄武皇朝除名,要讓他們的山門,他們的府邸全然毀滅!
無數的丹藥被葉知秋塞進嘴裏,他需要補充氣力!
幾個呼吸過後。
“少年郎,我海天宗有何得罪之處?欲將我海天宗趕盡殺絕?”
海千秋很早就飛臨虛空,躲避那灼熱的火拳,當他看到少年的身影時,一抹心驚湧現!
儘管少年很狼狽,但卻年輕,非常年輕,海千秋擔心,這個少年,不是來自玄武皇朝,很可能,來自外面的世界!
“呵呵,有何得罪之處?”
葉知秋仰天長嘯,慘絕人寰的笑聲似大鵬哭泣,孤鴻哀鳴!
“數日前,你海天宗外門長老秦越,帶回一豆蔻少女!”
“而就是這個花樣年華,本該享受青春美好的少女,卻被你們抽乾鮮血,祭煉成傀儡!”
“成爲你們宗門利益的犧牲品!”
“現在你這老匹夫問我,有何得罪之處?你們這些道貌岸然的僞君子不覺得可笑麼?”
嘶啞的聲音蕩徊整個天都上空!
聞言,海千秋心底一驚,數日前,海無量向他傳信,言玄武山脈突現異獸,欲將之收入宗門!
海千秋很快便答應了,畢竟,那異獸的主人,不過是一王朝公主,不足爲懼!
然少女拼死抵抗,軟硬不喫,無奈之下,海千秋下令抽其血脈,轉移到其他子弟身上,然後將少女祭煉成傀儡,這樣一來,異獸便能爲他海天宗所用!
可他萬萬沒想到,就是那個被他海天宗抽乾鮮血的少女,可能導致宗門覆滅,千百年傳承毀於一旦!
“報,宗主,秦越、海無量皆已身死!兇手……兇手正是那虛空中的少年!”
突然,海千秋的身邊,出現一黑衣男子,很顯然,這男子是他海天宗的密探!
聽聞此言,海千秋慌了,少年如此決絕,下手如此狠辣,絕天大陣不敵,他想不出,有何辦法能拯救海天宗!
“公子,罪魁禍首已經被你繩之以法,我海天宗願意給予任何補償,其他子弟都是無辜的,你,收手吧!”
沉默了幾個呼吸,海千秋懇求道,他怕了,他真的怕葉知秋再以雷霆之勢轟出一拳!
然而,等待他的,卻是葉知秋不羈的冷笑!
“無辜?天下之下,誰不是無辜的?香兒就該死麼?”
“青蔥歲月人已缺,千年海天今當滅!”
“今日,我葉知秋,名垂千古也罷,遺臭萬年也罷,就算爛名青史,也要將你海天宗,連根拔起,殺之殆盡,一個不留!”
“你殺香兒一人,我,滅你滿門!”(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