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33　一頭糨糊

　　劉組長身後是省公安廳長楊文輝，聽着馬國明彙報戰況，心裏頗不是滋味，雖然案子是由公安廳主導，但最後參戰的人員中，卻沒有一個公安系統人員，雖然說武警也是警察，但畢竟不是自己的直接屬下，看朱華標一臉笑意，心裏很有些不是滋味，雖然案子破了，但內心深處總些遺憾在裏邊。

　　就在這時，宋志宇帶了六名人質走出洞口，祁萬忠顯然看到了省廳領導的遺憾，很識時機的上前彙報，由省廳下派承擔臥底任務的二級警員宋志宇，在此次突襲戰中擔任突擊尖刀，深入毒穴，救出被毒販扣壓的人質六名，擊斃毒販數人，表現異常英勇。

　　祁萬忠的彙報一下子讓楊文輝心花怒放，居然在領導面前越從而出，拍拍宋志宇的肩膀，道：“志宇，乾的不錯，沒丟咱們人民警察的臉！”

　　宋志宇顯得寵辱不驚，看上去跟楊文輝有點很微妙的關係，不過眼眶居然有些溼潤了起來，轉頭瞅了一眼劉光明，剛纔兩位領導的彙報中，居然都刻意的將劉光明給忽視，這讓宋志宇有些不滿，剛要開口介紹劉光明，不料劉光明卻在旁邊緩緩搖了搖頭。

　　楊文輝是何等人物，對宋志宇的表情看得一清二楚，但對方是個武警裝束，自己不便多說，再拍拍宋志宇的肩膀，退後向部裏的領導低聲說了句什麼，對方顯得有些驚奇，看了宋志宇一眼，露出讚賞的目光。

　　“走，進去看看!”部裏的領導大手一揮。

　　幾個人魚貫而入，溶洞裏結構複雜，可藏身的地方多如牛毛，一些武警戰士正在裏邊做收尾的搜查工作，而繳獲的毒品、槍支、製毒設備也正在統計當中，大量的毒品被搬在中央最大的一個溶洞中，如小山一般。

　　領導們按個看去，就算是公安部的官員，看到這麼多的毒品也禁不住駭然變色，這幾年來，海洛因等一些傳統毒品已經開始沒落，而冰毒則因爲製作工藝簡單，可直接用化學原料合成，氾濫嚴重，中國已經成了全球冰毒生產販賣的重災區，但這樣大規模的製毒在全國來說，也是極爲罕見的。

　　被擊斃的毒販已經做了初步的身份鑑定，實際上目視也能夠看得出來，這些毒販體形較小、身材偏瘦，膚色發黑發紫，眼眶深陷，跟本地人外貌特徵差異非常明顯，基本上不會是中國人，至少不是內地人的外貌，南疆省雖然跟緬甸那力並不壤，但也能夠推測出，這些都是來自販全球毒品王國的緬甸人。

　　高級領導們的思維縝密的多，這裏被擊斃的全是外國人，這就有些蹊蹺了，這些外國人怎麼可能在大青山深處的卓家寨找到這麼好的製毒基地，僅憑這些人，又怎麼可能將毒品外銷。

　　就在這時，突然間連續幾聲槍響，一名武警戰士中槍倒地，然後在一個小型溶洞裏，兩個身材高大的男人衝了出來，各持一把手槍，對着人羣舉槍就射。

　　還好，大領導們在這裏，武警戰士們的警惕性並沒有放低，在毒販們還沒開槍的時候，十幾支自動步槍早已經亂射了過去，將兩個打成馬蜂窩。

　　朱華標眉頭緊皺，命令急救人員趕緊救治傷兵，自己則走上前去。

　　馬國明腦袋一個有兩個大，如果領導們在自己眼皮底下有半點意外，萬死莫贖，急忙跟在朱華標身後警戒，其餘的武警官兵們也自動的圍在了部領導周圍，裏外三層圍的嚴嚴實實。

　　這兩個人跟毒犯們的外貌明顯不同，當地人的可能性非常大，正經毒販們跟武警在外邊火拼，這些狡猾膽小的傢伙，對溶洞的地形更加熟悉，便隨便找個洞裏藏身，希望能夠找個機會溜走，可惜被搜索的武警官兵發現，不想拼命也只得拼命了。

　　不久之後，再次發現藏身地點，這次武警們的警惕性更高了，沒有傷亡，直接將兩個毒販擒獲，繳械之後，押了過來。

　　搜索工作繼續進行，不時有零星的槍聲傳來，但總體上大局已定，越來越多怕死又逃不了的小蝦米被一個個抓了過來。

　　初審之後，這些人雖然都不肯開口，但是本地人已經確定無異。

　　“萬忠，聯繫專案組緝毒人員過來!然後通知玉昆警方，讓徐學海派人支援協助押解嫌犯”在跟部裏的領導溝通之後，楊文輝下達命令，武警們打仗是能手，可審問案犯卻是外行，雖然對玉昆警方不怎麼信任，但徐學海是市公安局的一把手，製毒工廠已經被搗毀，現在不能不通報玉昆警方。

　　720專案組指揮部，徐學海對着牆上的軍用地圖上正研究的入神，嫌犯打暈了卓志義，然後扒了他的警服，混出了包圍圈，這讓徐學海大是惱怒，大罵警察飯桶，但這無濟於事，武警那邊出動的蹊蹺，他總覺得會有什麼大事發生，但又說不上來有什麼事情。

　　不過很快，前方傳來的消息，大青山裏再次發生了激烈的槍戰，據彙報的楊國平講，甚至不能簡單說是槍戰而已，那就是在打仗，已經打了快一個小時了，到末了，居然又問了一句，大青山裏是不是有部隊在實地演習。

　　但徐學海卻立即腦門上出汗了，都已經是打仗級別的規模了，怎麼可能沒出大事。

　　急忙在地圖上研究，對照報告的內容，將槍戰的地點在地圖上印證，幾秒鐘後，盯住了一個點，老卓家寨，十年前卓家寨就已經遷移到了大青山之外，那裏明明已經廢棄了，現在怎麼可能發生大規模的槍戰呢？

　　聰明的徐學海立即猜想到，這跟卓雲輝有關，而嫌犯是向卓家寨方向突圍的，很有可能是跟武警部隊會合。

　　將這一切線索聯繫起來，徐學海心裏漸漸有些明白了，但肝膽也開始震顫的劇烈，那個所謂的嫌犯，應該是武警方面的人，不可能是玉昆支隊，至少也是武警省總隊，甚至是更高階的存在。

　　而嫌犯出現的目的，就是吸引玉昆警方的全部注意力，將玉昆市公安力量調開，讓玉昆武警支隊能夠執行祕密行動。

　　省廳這樣做的目的自然是爲了行動保密，但不惜製造假案吸引整個玉昆警方的注意，也說明了省廳對玉昆公安系統是多麼的不信任，不用說，省廳的這件案子，肯定涉及到多名公安人員了，甚至是級別很高的官員了。

　　怪不得嫌犯大鬧玉昆市區，又在山裏邊不知道跟警方交手了多少次，多次槍戰，子彈不知道打掉了多少，可到頭來，居然沒一個警察受重傷，徐學海後知後覺的想。

　　但問題是徐學海到現在也沒弄明白，老卓家寨那邊出了什麼狀況，自己這個堂堂玉昆市公安局長，現在跟瞎子差不多，省廳的保密工作做的實在是太好了。

　　摸出了手機，想要給省廳的幾位朋友打電話，但想了想還是放棄了，省廳的幾位跟徐學海關係非常好，如果真有什麼消息，不管用什麼方式，肯定要跟自己暗中通個氣的，現在都無一例外的保持沉默，顯然他們也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也就是說，省廳裏知道這個祕密行動的人員，恐怕也不會多。

　　前幾天晚上的短信就是最好的明證了，還好自己沒有提前聯繫武警部隊出動。

　　現在的問題是要好好想想自己下一步該怎麼辦了。

　　省廳的行動結束之後，玉昆警方肯定會出現大地震，從基層派出所到市局層面，肯定會有許多人被牽扯進去，可問題是，徐學海不清楚省廳究竟是在查什麼案子，跟卓家的關係究竟有多大，自己這些年來跟卓雲輝的往來非常多，明眼人不是不知道，如果案件跟的確是針對卓雲輝及他的整個地下產業，徐學海肯定是要受到牽連的。

　　想到這裏，徐學海幾乎有點要跟卓雲輝聯繫的衝動，可還是忍住了，這個當口，跟卓雲輝打電話，不是通風報信那也是通風報信了。

　　就在徐學海急的向熱鍋上的螞蟻團團轉的時候，突然有電話打了進來，是市局黨委委員，紀委書記祁萬忠。

　　祁萬忠是被自己排除出專案組的人員，這個當口打電話是什麼意思。

　　煩燥中接通了電話，對方的聲音聽上去跟以前一向讓人不舒服：“徐局長，接省廳楊廳長命令，請您派人前往大青山原卓家寨地點執行押送嫌犯任務!”

　　徐學海有點瞪大了眼睛，這什麼意思？祁萬忠跟省廳楊廳長在一起？

　　祁萬忠是省廳下派的紀委書記，幹紀檢工作的一向不討人喜歡，準確的說是不討官員們喜歡，所以祁萬中在市局履新一個月，連原來的那幫子紀檢幹部都還沒握在手裏，他是軍轉幹部，骨子裏有種讓人難以接近的冷傲，哪怕是在徐學海面前，這讓徐學海很是不舒服，起初還想將他拉進自己的圈子裏，畢竟祁萬忠在省廳肯定有人，可幾次試探之後，徐學海竟然直接將對方打進了對立陣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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