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92 遇襲

　　“鄭副省長是玉昆本地人，當市長的時候，市委政府兩邊都聽他的話，林書記了兩年沒拿到市委的話語權，結果後來因爲一場安全事故，被革職查辦，雖然沒進去，卻被髮配到文聯當個主任科員，這過山車坐的，還真是刺激，不過鄭卻幹了一年的市委書記，就當了副省長！”

　　說話間到了北環路，到處都是施工地，道路拓寬工程、兩邊的商鋪、商住樓，卓氏地產LOGO，誘惑力十足的廣告宣傳牌，嘶吼着來往不斷的挖掘機、泥斗車、斗車，屁股下邊冒着粗黑的煙，一片欣欣向榮的景色。

　　因爲施工，馬六根本過不去，只要遠遠的停下，洪磊指着路對面的遠處：“呶，那邊是牛家村，折了一半，聽說是地塊太大，開發商暫不打算拆了，所以留了一小半，施老太太就住哪兒，恐怕再過個十天半月，也要拆了！”

　　幾個人步行下車，男人們都是旅遊鞋，只顧凝依舊是惹火萬分的黑絲高跟，走在崎嶇的路上高低不平，像是在跳芭蕾，劉光明看在眼裏，笑在心裏，只裝不理會。

　　過了施土地，泥土飛濺，黑絲變成了灰絲，顧凝光滑的臉上早擠出了無數的皺紋，一路上還要躲避隨意亂跑的泥頭車，看上去更加狼狽。

　　牛家村亂成一才，大部分人都已經遷走了，聽說是在偏遠的拆遷房裏，村子裏少有人影，不管新舊的平房小二樓牆上，白粉筆寫的拆字分外醒目。

　　江磊引着衆人進了一個低矮的小院子，雜草叢生，兩排磚房很上年紀。

　　因爲熱，所以門暢開着，後院好像是水塘，蚊蟲亂飛，嗡聲一片。

　　進了門，一股發黴味撲鼻而至，顧凝忍不住皺眉頭。

　　舊牀上，斜躺着一位看上去六十多歲的老人，雙目緊閉，舊衣服上早已經溼了一大片，劉光明心裏一沉，忙上前試試對方的呼息，放下心來，看樣子是睡着了。

　　打個手勢，幾個人在旁邊輕輕坐下，顧凝懷疑地道：“那個施青天多年紀！”

　　劉光明不想回答，但見許陽幾個人也露出了疑問表情，只好道：“二十七八歲吧！”

　　許陽幾個人喫驚，因爲牀上的老太太是施青天的媽媽，可看上去，至少在六十五歲以上的年紀，老來得子？

　　洪磊低聲道：“老太太算不上老，五十六七歲吧，不過年輕時喫得苦多，老來又沒什麼經濟來源，顯老！”

　　雖然這麼說，但顯老也顯得太過了些，幾個人心裏都有些不那麼是滋味。

　　這裏，外邊腳步聲起，一個略胖的年輕婦女，抱着個半個小子進來，見到衆人，先是一驚，然後看到了洪磊，這才放心下來：“洪哥，你來了！”

　　婦女看上去也就三十來歲，聲音像是銅鐘，明顯有壓低的意思，卻還是鎮的滿屋子響，劉光明瞅了洪磊一眼，真不知道這兄弟是怎麼將施大媽託付給這位照顧的。

　　“牛嫂，這位是我們劉哥，施青天的朋友！”洪磊急忙介紹。

　　牛嫂聲音立即再次抬高了八度：“啊，青天的朋友啊，我們青天案子怎麼樣了，您知道麼！”

　　一聲青天，將牀上熟睡的施大媽給驚醒，從牀上半跳似的爬了起來，叫道：“青天，青天回來了麼！”

　　大概是起得太急了些，或者是看到衆人之間並沒有自己的兒子，施大媽在愣了一會之後，臉色突然一白，仰天倒了下去。

　　劉光明眼疾手快，急忙扶住了施大媽，緩緩放施大媽躺下，看了一陣，血壓升了不少，不過還算沒事。

　　老太太躺不住，問兒子的情況，劉光明只好道：“大媽您放心，青天是我的好兄弟，我敢跟您保證，不半倆月，絕對能放出來！”

　　施大媽眼睛像是突然間泛了金光似的，抓住了劉光明的手臂，一個勁的想說謝謝，結果話沒說出來，整個人激動的差點沒暈了過去，氣息迅速變得急促了起來。

　　牛嫂急忙上前，替大媽順順氣，然後喂兩粒藥進去，伺候睡下，才拉着劉光明幾個人出來：“大兄弟，施大嬸高血壓加心臟病，激動不得的！”

　　劉光明會意，也沒多待，只留下兩千塊錢權做藥費，略瞭解一下情況，施家是外來戶，在這裏沒什麼親族，施青天是爲了北環路上的店鋪給抓進去的，而店鋪的主人，多是牛家村村民，所以鄰居們感恩，照顧着施大媽，不過這情況也持續不了多久，因爲這裏快要拆遷了，施青天得罪了副區長，不會有任償，一旦村裏人都搬家，施大媽就無處容身了。

　　離開了牛家村，劉光明一語不發，許陽在旁邊道：“劉哥，要幫忙麼！”

　　劉光明點頭：“整死這個副區長再說！”

　　顧凝在旁邊道：“幫得了一個，你能幫得了所有人？”

　　實際上顧凝這句話並沒有什麼錯，世上的窮人苦人多了去了，劉光明不是億萬富翁，就那兩千塊錢，還是從吳成林那裏弄來的，說一文不名也差不了多少，幫一個施大媽容易，但比施大媽苦的大有人在，幫是永遠幫不完的。

　　劉光明卻回頭瞪了顧凝一言。

　　許陽幾個在旁邊沒說話，他們跟顧凝想的差不多，不過想得更深一些，施大媽值得幫，因爲照劉光明的話，施青天是條好漢，是個人物，如果能將施青天弄出來，以後絕對是劉光明的一員干將，招兵賣馬是當前最重要的事情。

　　顧凝不懂這些，自然不懂劉光明。

　　一行人在高低不平的泥土地上穿過，旁邊不時呼嘯而過的挖機濺起泥塵無數，顧凝掩面皺眉，不過還勉強能夠忍耐，想當年拍戲的時候，穿狗洞、趟臭水河之類的場面沒少拍過，被濺點泥塵實在算不了什麼，只是心裏有些嘆息，泥活臭活沒少幹過，可那時連個正臉都沒露過，因爲一開始，這位電影學院的美女，也是個跑龍套的替身而已。

　　因爲想着心事，又加上穿了高跟鞋，顧凝不免被落在了大家身後，劉光明雖然看到了，卻假裝無視，這小娘們的確夠難纏的，氣都氣不走。

　　顧凝彎腰摸一下發漲的腰踝，明白劉光明的意思，自問這是何苦，自己好歹也是個有身份的人啊，爲毛被這個男人幾次三番的“羞辱”，卻還偏偏要跟着他，這不是犯賤麼？

　　可自問了幾秒鐘這後，顧凝直起身體，緊趕幾步，要追上劉光明。

　　幾個人已經到了車門前，車停的不是位置，雖然是工地邊上，但旁邊就有施工的挖掘機，白色奧迪已經堆積了一身泥灰。

　　許陽開車，劉光明拉開了副駕駛的車門，就在這時，顧凝突然臉色大變，大叫了一聲：“小心啊！”

　　奮力向前，向劉光明撲了過去，兩條細嫩的手臂，向劉光明推去。

　　距離劉光明不到五米遠的地方，一輛原本正在挖路基的一輛三一重型挖掘機突然一甩頭，巨大的剷鬥直接向劉光明後背上鏟去，三一重工的挖掘機動力強勁，輕鬆可以砸碎礦山大巨，如果這一鬥撞在了劉光明後背，將他鏟成兩截，絕對是小菜一碟。

　　顧凝看得清楚，劉光明卻沒有一點察覺，情急之下，顧凝忘記了自己弱小的身體根本不可能推開劉光明，不顧危險的向劉光明撲去。

　　還好顧凝提前喊了一聲，就在剷鬥距離劉光明不到一米遠近的時候，車窗上已經閃過了挖鬥的影子，劉光明突然回頭，臉色大變同時，整個身體已經本能性的做出了反應，上身向後一斜，手臂已經拉住了撲上來的顧凝，兩個人直挺挺的平躺在了地面上，剷鬥從劉光明身體上方緊貼而過，劉光明只覺得身體突然一沉，顧凝整個人壓在了他身上。

　　噗，一口鮮血從顧凝嘴裏飛濺而出，噴了劉光明滿頭滿臉。

　　鏟頭沒有直接鏟中顧凝，但剷鬥的底部還是擦中了顧背的後腰，當然，對於挖掘機而言，這可能只是輕輕一下拂摸，但對於顧凝而言，卻無疑於千斤巨石的碰撞。

　　車頭橫掠而過，將整個奧迪車頭鏟成了兩半，許陽跟洪磊兩個人狼狽不堪的滾下車來，一頭裁進了泥塵中。

　　“顧凝！”劉光明大驚，翻身攬過了顧凝。

　　顧凝臉色蒼白，雙目緊閉，氣惹遊絲。

　　“操！”許陽跟江磊這個時候也已經反應了過來，撲向挖掘機駕駛室，一個戾氣十足的傢伙，跳下了挖掘機，拼命的向遠處逃去。

　　“許陽，別追了，叫救護車！”劉光明大叫，伸手摸着顧凝的後腰，超乎尋常的綿軟，顧凝的腰可能斷了。

　　二十分鐘後，急救車到，將顧凝抬上了車，直接向玉泉區醫院馳去，劉光明、許陽跳上了車，洪磊站在底下叫道：“劉哥，這不是事故，是故意！”

　　劉光明臉色陰冷得如同寒刃：“給我是查清楚是誰！”

　　洪磊點點頭。

　　半個小時後，抵達醫院，直接送入了搶救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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