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0章 再入深山（01）

爲了防止遭遇土匪的偷襲林峯和葉楓兩個人分別前出數里偵察敵情，有他們兩個在司軒逸心裏踏實不少，這兩個傢伙耳聰目明，預敵於遠方，儘管如此衆人還是走的非常小心，他們很清楚在這種地方一旦遭遇偷襲可不是損失一兩個人就能了事的。

除了防禦土匪之外，他們還得防禦野獸襲擊，樹大林森野獸橫行，不得不防，同時還得抓緊時間趕路，雖然還不至於一路狂奔，但是也不敢有半點耽擱，終於在天黑之前過了屏山，把預定路程都趕了出來，這讓他們鬆了一口氣，至少在近一天沒發生什麼意外，也算是一切順利，選了個避風的地方紮營，搭起帳篷，構建營地，一切自然不必細提。

“看你一直心神不寧的，到底怎麼了？”李思明察覺司軒逸的狀態似乎不大對勁兒。

“沒什麼。”司軒逸轉回身，“只是有些累了。”

“以你的身體狀態本不該來此一遭。”李思明說，“還需靜養纔是，可現在勸你回去已經不可能了，只希望你自己別太操勞了，風餐露宿本就對你的傷勢恢復沒什麼幫助。”

“回去？在外邊拼命也比在那邊被冤枉好。”司軒逸說，“起碼能落得個眼不見心爲淨，自由自在，讓他們去勾心鬥角吧，唉……”

“這次恐怕是我們歷來帶人出來最多的一次吧？”李思明說，“但也是成手最少的一次。”

“條件有限，戰死的人太多，留下的自然是少數，大浪淘沙，留下的都是金子。”司軒逸看着沉沉夜色說道，“收拾收拾，早點兒睡覺，明天天亮就走。”

“好，晚上我來安排，你儘管放心休息。”李思明說。

司軒逸沒說什麼，過了半天才點了點頭轉身回帳篷了，他也知道自己的狀態不怎麼樣，一直都是勉爲其難的撐着，到了現在也不是再繼續逞能的時候，反正李思明在，他也足夠信得過，倒不如趁着開戰之前好好休息，就算傷勢無法完全恢復也能恢復一下狀態。

“你說這土匪多的，這麼出去遠搶劫豈不要走很多路？”也不知道是哪一個人嘀咕了一句，這裏確實靠近深山老林，離最近的村子也有幾十裏。

其實這個問題大多數人都知道，只不過沒人理他土匪之所以在這麼偏僻的地方就是爲了躲避清剿，不管是什麼人想要消滅這些土匪都得翻山越嶺，跋山涉水的跑到這兒來，土匪再以逸待勞，就可在最大限度上粉碎不管來自哪一方的剿滅行動，再加上這裏大小山頭林立，土匪們之間雖然沒有合作，但卻也可以相互依託，雖然沒有多大能力對抗外來的軍隊在，能在最大限度上消耗這些軍隊的實力，起碼可以坐到自保。

這次來的人多自然守夜的問題不用擔心，更不需要司軒逸身先士卒，李思明就已經把一切都安排好了。

晚上的山裏並不消停，鬼哭狼嚎的什麼聲音都有，看來這山裏也並非沒有野獸，只是他們沒看到罷了，幸好人多槍多，也沒什麼好擔心的，一行人睡得還算踏實，到了後半夜就更熱鬧了，除了野獸的叫聲之外還有槍聲，雖然很零落，但卻並不太遠，按照距離計算的話應該不過十裏，不知道那些土匪在折騰什麼，但聽着槍聲的密集程度也不像是在火拼的。

“難不成是有鬼子？”司軒逸想不通其中的緣由。

“沒什麼好猜的，該睡覺的睡覺，加強戒備。”李思明對這些倒不會過於關心，畢竟槍聲還遠，總不至於杯弓蛇影的一夜不睡吧。

司軒逸搖了搖頭，回去之後倒頭便睡，想太多了費腦子，原本身體就欠佳，也沒必要跟着就折騰，有李思明在他倒也沒什麼可擔心的。

這一夜果然相安無事，第二天早上天不亮所以人就都爬了起來，簡單的喫了一些東西之後就上馬繼續前進。

這一天就不如之前那麼順利了，一個是地形變得複雜更加的不好走，另一個是這一帶不時有土匪出來活動，他們必須小心避開。

“這些土匪到處逛個鳥？”司軒逸心中惱火。

“這些傢伙也有自己的地盤兒，他們也要巡邏。”譚林說，“他們也害怕被吞併，被剿滅，所以他們巡邏的很頻繁，這導致他們彼此之間摩擦不斷，因爲很多土匪地盤都是重疊的。”

“其實就像山裏的老虎一樣撒尿畫個圈。”李思明輕笑着說，“這可惜，這些人只是爲了當土匪，禍害一方，卻不知道保家衛國。”

“其實這些土匪一半兒有槍就不錯了，剩下的一半兒除了大刀、長矛就是斧頭、鐮刀，也就欺負欺負老百姓。”譚琳說，“如果不是兵荒馬亂的年月，早就把他們都剿滅了。”

“亂世出英雄，亂世出梟雄，可我咋一個都沒見到？他們這些貨色最多的就是這種欺壓老百姓的王八蛋。”漁夫揉了揉眉頭略顯疲憊的說，“這年頭兒，能苟活於世也是一種本事。”

“苟活於世……”司軒逸這幾個字頗有感慨，“其實還有很多人不問世事，不懂日寇殘忍，太過單純以至於慘死於日寇之手。”

他曾經見過一個從被掃蕩殺光的村子裏逃出的孩子講述所造所遇，那個村子不大，只有十餘戶不到五十口，卻被七個走錯路落單的鬼子盡數殺害，如果不是孩子機敏鑽炕洞沒被鬼子發現也不可能逃得出來，除他之外村民無一逃跑無一反抗，鬼子爲了節省子彈用的是刺刀……雖說不到五十人，但也是鬼子的數倍，就算不反抗逃跑的話也不可能全都被殺，如果所有人一起反抗的話，可能勝算更大，如果逃跑以三八大蓋爾的射速應該也能跑掉一大半兒。

“可以走了……”李思明看到了遠處葉楓打打出的信號。

衆人立即上馬匹從隱藏處繞了出來，以最快速度向葉楓所藏身的地方衝去，跟着林峯一路留下的痕跡快速向前推，五裏之後他們到了樹林，林峯在那邊等他們。

“有什麼情況嗎？”司軒逸見林峯不走就察覺到情況似乎不太妙。

“跟我來。”林峯轉身就走，衆人也只能跟着，進了林子之後他們才發現地上橫七豎八地躺着十幾個人，全都是壯年被反剪雙手砍掉頭顱，血流得滿地都是，空氣中刺鼻的血腥味兒，不遠處幾頭狼正在徘徊。

“那些人剛走，往西去了，看裝扮應該是土匪。”林峯說，“有30幾號人，大半人持長槍，本地口音，這些人好像他們昨晚戰鬥的俘虜，應該同樣是土匪。”

“這裏山匪頗多，這種事情司空見慣。”譚琳見怪不怪地說。

“我檢查過，這些人的虎口和食指老繭都很厚，看來是長期拿槍的，但看不出身份，不確定是不是土匪之間的火拼。”林峯說。

“不管了，走我們的，我們沒必要去招惹這些人，走。”司軒逸揮了揮手，“適逢亂世，太多的事情我們管不了，做好分內之事吧離紫月谷還有多遠？”

“我們的進度頗快，如無意外的話，今晚可以過紫月谷。”譚琳說。“這一路上還算順利，沒發生什麼事情，過了紫月谷往裏去就是真正的深山老林，沒什麼土匪了。”

司軒逸點了點頭：“很好！我們要爭取在到達目的地之前不費一槍一彈不傷一人。”

其實大家都知道他是怎麼想的，就是爲了在和日軍開戰之前在最大限度上保存實力，畢竟他們人手遠遠少於日軍，本就不佔優勢，如果在路上造成非戰鬥減員的話，那麼他們將處於更不利的境遇之下。

紫月谷是一個狹長的山谷，因常年腐葉堆積煙塵較大，置身其中透過煙塵看到的月亮爲紫色而得名，又因避風朝陽很多野獸棲息於此，谷底，崖壁，崖頂，皆有猛獸出沒，老虎，熊，豹子，狼，蛇類衆多，他們之所以選擇走這條路就是因爲在很多情況下人遠比野獸更可怕。

“這是這次行動中最難走的一段路。”譚林說，“我上次來這兒還是八年前跟爺爺來採藥，那時候山裏還沒這麼多土匪。”

“幸好你來過。”司軒逸看着遠處煙塵繚繞的山谷，然後來了這麼一句，“妖氣太重。”

“有妖怪還真就好了，省的走路走得這麼悶，抓倆玩玩。”葉楓倒是天不怕地不怕。

若按照單純的路程計算的話，通過這條峽谷最多需要四個小時，他們時間還是相對比較充裕的，現在剛過中午，在天黑之前走過這條峽谷應該沒什麼問題，可譚琳也說了，這個地方多兇險，誰知道這四個小時內會發生什麼事情。

“彈上膛，刀出鞘，睜大眼睛，小心前進。”司軒逸一邊說一邊催動坐馬像山谷而去。

其實山谷裏並不難走，到處都是厚厚的落葉，馬蹄踩上去卻也不會陷落。

山谷中寂靜無聲，煙塵瀰漫，空氣中有濃重的腐葉味道，雖然不刺鼻，卻也不好聞。

煙塵多視野自然不好，又置身於山谷之中，能看到的範圍非常的有限，林峯和葉楓在前面引路，不時地出沒在這煙霧之中，這種看不到遠處情況的感覺確實不怎麼樣，以至於他們都不知不覺的壓低了說話的聲音，生怕驚擾了附近的什麼東西。

“加快前進速度，在最短的時間內通過這個地方。”司軒逸一進到這個地方就開始心裏煩躁。

“這種地方也能有野獸？”也不知道是誰嘀咕了一句。

就在這時，頭頂上傳了一陣風過山谷的嗚嗚聲，聽起來如同野獸的嗚咽，讓人毛骨悚然。

“這鳥地方看起來怎麼像鬼門關？”後邊有人嘀咕。

“你去過鬼門關？”另一個人罵了一句。

“呸呸呸！”那個人很忌諱的罵他，“胡說八道，百無禁忌。”

看得出大家都很緊，李思明下馬牽着繮繩往前走，這地方馬跑不起來倒不如走得快。

氣氛有點兒緊張，時間上的感覺就更慢一些，不過這個地方除了風聲的嗚咽到也聽不見什麼動靜，以至於氣氛變得更加的壓抑。

“你確定這煙塵沒毒吧？”司軒逸問譚琳。

譚琳搖了搖頭：“沒有，我們山裏人採藥的時候從來都是平常進出沒有什麼措施。”

“這味道有點兒怪。”司軒逸還是不大放心。

“這是腐爛的樹葉和某些動物的屍體還有潮溼的糜爛味。”譚琳說，“這條山谷多產靈芝，是歷代藥藥民必須來之處，但此地兇險，只有經驗豐富的老藥農纔敢來，如沒有長者引領大多不能安然而歸，這是以往的傳言，上次我跟爺爺來的時候並沒發生什麼，所以我纔敢選這條路走。”

司軒逸點了點頭說：“但願如你所說，一切順利。”

就這樣他們向前走了一個多小時，峽谷突然開闊起來，這是最麻煩的一段，因爲視野不佳他們很可能迷失方向，走回頭路，不過有林峯和葉楓兩個變態在應該不會出現這種情況，但初次來這種地方，心裏難免有些不踏實，司軒逸和李思明有過這樣的經歷，倒也不會懼怕什麼，畢竟野人山比這裏險惡萬倍。

正走着前方傳來的水流聲，一行人循聲過去，發現了一條小溪，三米多寬，只是溪水並非清澈而是漆黑如墨，散發着惡臭。

“這是腐葉中的積水，匯聚於此。”覃琳小聲說道，“可以順着溪水往前走，最終到達黑水潭，然後沿崖壁向前即可出去。”

“黑水潭？多大？”李思明聽着名字就知道不是什麼好地方。

“其實就是一個水潭，並不大。”譚琳說，“潭邊的山壁上長滿靈芝，藥民所採靈芝大多出於此地。”

“你來過？”司軒逸又問了一遍，他不大相信譚琳的話。

“這裏和上次來的時候變化不大，溪水寬了一些，但可能每個地方的寬度不一樣，找到了那個水潭，我們就找到了該走哪個方向。”

司軒逸點了點頭：“好，那我們就走，爭取儘快離開這個地方。”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