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超輸了!
徐達得知這個消息的時候,距離徐超失敗僅僅過去半個小時而已,他一早就派人觀察徐超的每次比賽。他可是把徐超當成最大的對手,小時候與徐超作戰,就從來沒有勝利過,如今過去五年,誰知道徐超的實力到底如何?
防守,防守!徐超一直在防守,僅有一次進攻,還是一場慘勝,看上去徐超的本事也就僅僅如此而已!可徐達卻是知道,徐超真正的強大之處,在於進攻與野戰!一旦碰上那樣的戰鬥,幾乎無人可以是徐超的戰局對手!
防守與攻城,說起來,不過是徐超最弱的一項!可就卡着這兩樣技能,徐超竟然走到了十強前最後一輪,而且絲毫沒有想要改變,甚至他都沒想過會碰上能破他防守的人!
這是自大還是不在乎?
徐達第一次感覺猜不到徐超的想法,這次戰局比賽的重要性,徐達相信穆小溪一定會傳達,可徐超卻彷彿滿不在乎的樣子,隨意的就輸掉!
徐達不相信這是因爲付瑤琴比徐超厲害,才讓徐超輸掉比賽,面對自己最擅長的攻擊方式,說徐超沒有應對方法,打死徐達都不相信!可徐超偏偏輸在自己的攻城方法上,而付瑤琴這個陌生的名字,也進入徐達的耳朵中,他立即讓人去調查付瑤琴的一切資料!
得到的資料,卻讓徐達有些不可思議,很平凡的經歷。花錢烙印圖紋,只要還能供得起錢的平民,一般都會讓孩子成爲圖紋師,這樣還能有些出頭的希望。成爲圖紋師後,不知道從哪聽說圖紋陣師這個偏門職業,就立即想去學習,多次拍門而不得其中,最後來到帝都學院。在千軍萬馬中,以不可思議的成績與天賦,成爲帝都學院的一名圖紋陣師。而她的實力,說起來,不過是十方境!
在這次戰局推演之前,根本沒有接觸過戰局推演,第一次上場,還是讓人幫助,纔有了一些進步。可僅僅三輪下來,她就已經能親自操作,第四輪,也就是親自上場的第一戰,就戰勝了對手。接着一路上,過關斬將,一路殺到十強。
更爲可笑的是,她的戰法完全模仿徐超,防守!哪怕是進攻,都學的徐超,以徐超最擅長的方式,戰勝了徐超!讓略有驕傲之心的徐超,輸在了自己的戰法之下!
徐達看着這份情報,不知道該哭還是該笑,徐超着實大意了,不然的話,怎麼會被斬落馬下?可又能如何?終歸來說,徐超還是輸了,輸的無話可說!
付瑤琴的戰局,沒有任何可取之處,就是學習的徐超戰法,一模一樣,一點也沒有改變。這樣一個被稱作是在圖紋陣師上很有天賦的女孩,喜歡赤腳走路,實力不高,卻始終努力着。戰局天賦根本看不出什麼,就這樣淡淡的學習,一成不變的模仿,成了這屆十強。
在沒有了沈夢的帝都學院,二到五年級中的十強,各個摩拳擦掌,準備拿下那傳說中的戰局第一人!沈夢的消失,極大的刺激了這些戰局高手,都爲了那金燦燦的名字,而努力一搏。
徐達最終還是吩咐道:“這個付瑤琴,觀察一下,看看她所謂的圖紋陣師天賦高,到底能高到什麼程度!”
“是要將她收爲己用?”徐剛在旁邊問道,他在揣測這位徐家未來家主的思維。
徐達看都沒看他一眼,低着頭道:“不,是看看她的天賦,足不足以威脅到徐家!她已經戰勝了徐超,你能確定徐超心裏對她沒什麼意見?不管怎麼說,徐超都是徐家的一員,即使以後入贅獨孤家,也還是姓徐!”
徐剛聽見徐達這麼說,健壯如蠻獸的身軀一震,不可抑制的想起來那天晚上,徐超那如山洪般的爆發,要不是慕容飛鴻救了他,如今他已經成了死屍一具!
徐達終於抬頭瞥了一眼徐剛,對徐剛道:“徐剛,達然城那邊的消息,儘量還是注意一下!徐家堡橫行慣了,達然城他們一定不會放過,只不過還沒下手罷了!”
“會的!世子放心好了,達然城那邊一有消息,立即向您稟報!”徐剛應下,達然城是他家,不管他與徐超再怎麼有恩怨,還是要守住達然城的基業。
徐家如今不比從前,帝都水深,還有徐家堡突然不聽使喚,導致了整個徐家產業鏈幾乎斷裂。附屬在徐家下面的人,如今已經蠢蠢欲動,徐家堡的退出,會讓他們原本的利益發生變化,看上去強盛的徐家,實際上已經岌岌可危!
徐達清楚這一點,是以如今正用他還能存在的影響力,儘可能的收攏對徐家有利的東西,來幫助徐家擺脫如今的困境!徐剛也清楚這一點,所以對徐達的要求,必然聽從。他有自知之明,知道玩手段,不是徐達他們的對手,當然要做好跑腿的工作。
等到徐剛退出去後,徐達揉揉額頭,本來計劃的很好,徐超與他將會在最後的五十強中,然後雙方交鋒相鬥,最終勝利的人,很有可能踏入最頂峯,到時候那件重要的事情,就會落到身上,那可是一件超級的好事情,怎麼放任別人得到?
徐家這次必須要奪到第一!
徐超回到住處,直接躺了下來,剛準備閤眼休息一下,腦海中莫名的蹦出來一雙眼睛,黑白分明,略顯呆滯,直勾勾的盯着他看。嚇得徐超立即睜開眼睛,這雙眼睛的主人,徐超今天剛剛見到,爲何會莫名的記憶這麼清楚?
論記憶力,徐超自認不錯,往往有過目不忘的本事,可從來沒有誰能只見一面,就立即出現這種情況,那雙黑白分明的眼睛,着實讓徐超有些恐懼,莫名的恐懼!
這雙眼睛我再之前見過,一定見過!
徐超駑定這個信息,雖然他也不清楚爲何會有這樣的想法,但他就非常確定,那雙眼睛一定見過,只是想不起來在哪裏見到過了!
從未出現過這種情況,爲什麼?
徐超雙手剛剛想祭出天窺神境看一看情況,可當即就停下,他想看什麼?他想確認什麼?他莫名的在緊張,對這種陌生情況的緊張!
那雙黑白分明的眼睛,就是在提醒他,這個世界上到底還有事情,超乎他的想象,讓他抓不住那種明顯的感覺!
就算是天窺神境失效,查不出黑衣人的身份,徐超都沒有如此的失態,沒有如此的注意這件事情。全是因爲,天窺神境到底在他看來乃是圖紋器,圖紋器難免偶爾有失誤的時候,可他的頭腦,卻從來不失誤,如今突然超出他腦海計算的事情,讓徐超有着危險感!
煩躁的徐超面上早就沒了那掛着的笑容,在自己的房間,徐超來回的踱步,卻仍舊不能有什麼好的主意,這像是一個死結,出現在他的腦海中,他永遠也解不開!解不開那雙眼睛中的祕密!
徐超猛然停住腳步,何不去找她?
這個想法剛剛出現苗頭,又被他毫不留情的掐死!見了面能說什麼?我們是不是在哪見過?這話說出去,不被當成流氓纔怪!
停住腳步的徐超,長出一口氣,努力讓自己平靜下來,他現在這個焦躁的狀態,根本難以做出任何的決定!反正他想着,只要是不威脅到他,應該沒有什麼問題,一旦有什麼問題,他一定要在第一時間滅殺那股危險!
下定決心的徐超,終於可以安穩下來,接着他又想到另外一個問題,仔細想了想,或許還有更好的解決辦法!
徐超想到這裏,嘴角微微露出微笑,很邪異,卻很快的收斂。再次出現的又是那個雲淡風輕的徐超,翩然若孤鴻,瀟灑如雲煙,俊美非凡,倜儻風流。
輸給了付瑤琴,他終於不用爲了比賽而努力,輸在自己最擅長的戰鬥方法下,也算是一種安慰。接下來的一段時間,終於可以清閒下來,看一看喜歡的書籍,不用考慮上課,不用考慮比賽。
可還沒等徐超真正輕鬆下來,兩名金甲禁衛軍就在第二天出現在他的面前。
“徐超,聖上有令!宣你進宮面聖,跟我們走吧!”其中一個禁衛軍冷淡的道,他的面孔完全隱藏在金色的頭盔下,誰也不知道他究竟長的什麼樣子。
徐超一聽,心中一顫,他想到了沈夢,他記得徐達告訴過他,沈夢是東方勝龍親自帶到帝都學院的。沈夢突然離開,定然會告訴東方勝龍一聲,她會說什麼?會不會把他所有的事情招出去?東方勝龍這次找他,是不是要質問他?
他也曾想過另外一個問題,東方勝龍到底知不知道沈夢的身份?如果不知道,那麼他認爲沈夢是什麼人?如果他知道,那麼他的身份就值得商榷了!
一瞬間,徐超的腦海中閃過許多想法,表面上卻仍舊恭敬道:“容我換身得體的衣服,立即就隨兩位入宮面聖!”
另外一個禁衛軍道:“儘量快些!陛下可不給時間等人!”
徐超含笑答應,立即從衣櫃裏找出一件還算得體的長袍,換下身上穿了兩天的勁裝,再出現的時候,已經顯得很儒雅,看不出有任何修煉武技的痕跡,就像是普通的貴族學院學生。文弱不堪,手無縛雞之力。
兩名禁衛軍看了看徐超,也沒多說什麼,帶着徐超就往外走。皇帝吩咐下來的事情,當然要最快辦理,貽誤懈怠,可是要死人的!
學院門口就有三匹駿馬放在那裏,顯然早就準備好,只等着徐超出來,就直奔皇城!
三人上馬,立即縱馬狂奔,夏日炎炎,徐超跟在兩個禁衛軍後,往帝都中心飛奔去,一路上所有人看到前行,下意識都讓開路。金甲禁衛軍,可不是誰都能惹的,惹了這玩意,可就等於得罪了整個東方皇朝最有權勢的人。
徐超來到皇城的時候,即將正午。面對着這個紅磚黃瓦的建築,徐超年幼時無數次的觀望,卻從來沒有進來過。
巍峨的紅色門框,宏偉的高牆,將裏外分割成兩個世界。徐超踏足在皇城門前,兩名禁衛軍對他道:“走吧!陛下也就正午有點時間,或許還能讓陛下賞頓飯喫!”
徐超點頭應下,走向這無數王公走過的大路,每天清晨都有無數的王公走到這裏,在禁衛軍的帶領下,一步一步走到正中間的大門。
走進那紅色的大門,徐超一眼就望見對面那高大巍峨,莊嚴肅穆的大殿,那座名叫旭日的殿堂!
一路上,白磚瓷片,鋪就一條康莊大道,千年來,無數的能臣將相從這裏邁步過去,高呼萬歲!膜拜那座肅穆的殿堂,迎接如旭日一樣的東方家族!
徐超走在這條路上,彷彿聽到了無數聲萬歲萬歲萬萬歲!山呼海嘯,狂濤駭浪,一浪高過一浪,一聲高過一聲,成了徐超耳邊不絕的餘唱!
眼前彷彿浮現出,一排排身穿深色官袍,頭戴烏紗官帽,步踩墨色官靴,一路上昂首挺胸,在凌晨時分,蜿蜒前進,走到那旭日殿中。烏壓壓的,跪倒一片,一座高臺上,端坐着身穿黃金色龍袍,頭戴王冠的皇帝,抬手平身。
猛然間,徐超忽然喜歡上了這種讓人朝拜的感覺,坐在那個位置上,應該會非常不錯!一言定生死,一句成金科,一念動山河,一語變滄瀾!
“快點走!陛下還在御膳房用膳,我們得去御膳房見駕!”禁衛軍看到徐超走的不快,連忙出聲催促。
徐超正沉浸在那朝海一般的大勢中,突然被打斷,徐超雙眼一眯,卻笑道:“兩位大哥,非是徐超走得慢,實在是不知道御膳房在何處啊!”
禁衛軍一聽,也是,皇宮這種地方豈是隨便哪個人就能進來的?不知道御膳房也是說得過去,還得他們帶路。
接着兩人在前面帶路,徐超緊緊跟在後面。兩人步速極快,害得徐超還沒觀察整個皇城的狀況,就已經到了御膳房。兩人對徐超做了個噤聲的手勢,方在門口高聲道:“啓稟陛下!徐超帶到!”
“讓他進來!”東方勝龍的聲音渾厚,中氣十足,絕對不像是個六七十歲的老頭子,倒像是三十歲的壯年。
徐超看了看站在門口,身穿淺褐色衣服,手拿拂塵的太監,方纔走進御膳房。一進來,他就看到一個身穿深色龍袍,頭髮打理整齊的中年人,正坐在那裏,閉着眼睛咀嚼食物。根本不消多說,整個房間內,只有一個人坐着,這個人是誰,呼之慾出!
根本來不及看他長得什麼樣,徐超立即跪下高聲道:“徐超見過陛下,陛下萬歲萬歲萬萬歲!”
“起來吧!跟朕不用客氣!都是一家人,坐下喫飯!”東方勝龍開口道。
“來人,看座!”在東方勝龍背後的老太監高聲呼喊道,一聲呼喝,立即有人搬來一把椅子,放在徐超身邊。
徐超聽了東方勝龍的話,站立起來,坐在椅子上,只有半片屁股挨着椅子,正襟危坐,一臉肅然,不再是那副笑容可掬的樣子。在什麼人面前表現出什麼表情,也是政客需要有的能力,徐超顯然清楚這情況,微笑只是一個掩飾方式而已!
東方勝龍看上去比他的年紀要小很多,猛一看也就是和徐沛文差不多的年紀,也就是四十歲上下,根本看不出他是六十多歲的人。他長得不算文雅,倒是很魁梧,面相上有些發橫肉。方方正正的大臉上,有細密的鬍鬚整齊的掛在嘴脣上面,更顯得他威嚴。
“徐超,喫啊!今天叫你來,沒別的事情,就是見見你!說起來,小溪見的比較多,沛文也能見到,唯有你啊,朕還真沒見過!”東方勝龍顯然注意到徐超沒敢動筷子,開口道。
徐超連忙道:“是,陛下!”
拿起象牙鑄成的筷子,徐超象徵性的夾了一片肉塞入嘴中,腦海中不斷的想着東方勝龍會與他說什麼話,上好的美味在嘴中,也喫起來沒有什麼味道。
“徐超,朕聽說這次帝都學院裏的戰局推演,你止步於十強?怎麼回事?當初不是號稱帝都戰局神通的麼!”東方勝龍問出來的話,讓徐超摸不清頭腦。
徐超還是很小心的回答道:“回陛下,徐超這次大意了!將同一戰術用了太多次,被對手洞察,以徐超最擅長的方式攻破徐超的城池!是以徐超才失敗止步在十強外面!”
東方勝龍聽了徐超的解釋,點頭道:“年少難免輕狂,輕敵大意,也不爲過!朕還有政務要處理,你喫完飯就可以離開了!”
說完話,東方勝龍就站起身來離開,沒有絲毫留戀的再看徐超一眼,一大羣人隨着他離開,只剩下寥寥三五人守着徐超,等待徐超喫完飯離開,他們再收拾餐具。
徐超哪有心情喫的下去?立即站起身來,在引領他來的禁衛軍帶領下,往皇宮門口走去。
一路上,徐超都在想着東方勝龍到底什麼意思?大老遠的把他叫來,就是爲了問一句,他昨天怎麼會輸給別人?東方勝龍有病?東方勝龍絕對沒病,那麼就一定有其他原因,到底什麼原因呢?
徐超又想到了天窺神境,或許可以看到東方勝龍想什麼,可他卻沒想運用。那天黑衣人的事情,對他觸動很大,這個世界上到底還有東西可以屏蔽天窺神境的功效。皇宮乃國家重地,怎麼會沒點特殊的東西?還是不要打草驚蛇的好!
這麼想着,徐超離開了皇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