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超不清楚他現在的名字上了多少黑名單,也不知道他這段時間的所作所爲,會讓遙遠帝都裏的皇帝陛下,做出如何的決定。
按照自己的想法往下走,落雲省勉強行走一半,往下一站,就是曾經住過幾天的星雲城。六皇子與省督都在的一座城池,如今正以一種莫名的態度迎接徐超。
胡虎總督家的門檻,最近都要被人給踏破了。無數的大小官員,不遠百裏的趕來,想要從胡虎總督這裏得到一個準確的消息,欽差大臣徐超,會不會殺了他們?
因爲這個問題,胡虎現在過的苦啊,他很想告訴這幫人,“老子都不知道那瘋子會不會把老子給宰了,還能告訴你們這幫棒槌?”但他不能說,說出去,他這些年的累積下來的威嚴,就廢了一大半,以後誰還聽他這省督的話?
當官不容易啊,當個大官更不容易,當個有人壓着的大官最不容易。胡虎現在頭疼,給他們回答的時候,只說是六皇子正在星雲城,會好好勸說一番徐超,讓他們儘管放心。那幫人將信將疑的被胡虎送走,在沒有頭緒的情況下,也只能相信這位口碑不差的省督。
胡虎頭疼的等着徐超到來,他可不能亂跑,落雲省裏面災民最少,大部分時間用不着他出動。要是他躲着不見面,那才叫怪事呢!他已經聽說,其他五個省份的總督,已經開始打起游擊戰,四處亂竄,目的就是不讓徐超找到他們。
與此同時,人心惶惶之中,六皇子東方沐新卻在期待徐超到來。說起來,六皇子感覺自己很虧,快虧死了。也感覺自己很難受,快難受死過去了。自從來到落雲省後,他感覺像是猛虎出林,蛟龍入海,舒服異常。每天都有漂亮的美婢侍寢,周圍多少米之內根本看不到一個雄性生物。這樣的生活,簡直是他夢寐以求的天堂。
但他之所以感覺到虧感覺到難受,也正是因爲在這天堂一般的地方,他竟然生病了!這是他活了幾十年,第一次生病!所以,病來如山倒,這丫躺牀上快一個月了,還沒起來。
說起來,東方沐新的病來的很快,也很怪異。東方沐新本人是個圖紋師,雖然實力止步於百通,但也算是圖紋師。有三次練體經歷,身體強度自然沒有任何問題。這麼多年來,大被同眠次數也不少,甚至連續多少天都沒下過牀,晝夜縱慾又如何?還不是沒事!那還是去西北之前的事情,去了西北,幾年沒看到女人,他憋得不行,但身體越來越好,比以前還好。本想着出來西北,要大幹一番,卻生病了!
身體一般的時候沒病,身體最好的時候卻生病了,這種事情,說出去他都感覺丟人。所有人來給他看病,沒有找到任何病由,卻都隱晦的提出,應該是縱慾過度導致。但身體基本沒有什麼毛病,就是需要靜靜調養一段時間。
他這都調養了一個月了,還沒能好起來,成天看着這麼漂亮的女人伺候他,心裏冒火卻什麼也不能做,這種日子他受夠了!所以,他期待徐超到來。
或許有人認爲,六皇子東方沐新沒有任何理由期待徐超啊,徐超品行良好,無不良嗜好,跟東方沐新根本尿不一個壺裏去,期待徐超作甚?
東方沐新期待徐超,自然有他的道理。徐超來的時候,可不是一個人,周圍三百多人,全都是禁衛軍。禁衛軍中臥虎藏龍,自然有些高人,知曉他犯了什麼病。只要能解決了他身體的毛病,他管徐超是來殺人還是救人的。所以,身爲西南落雲省的外人,他是星雲城內,上到省督城主,下到乞丐流民,唯一一個期待徐超到來的人。
徐超此時,距離星雲城還有兩天的距離,眼看就要抵達星雲城。徐超卻迎來了一次刺殺,這是他進入西南以來,遇到的第一波刺殺。
當時徐超正在路過一處樹林,嚴霏雨看禁衛軍趕路有些疲憊,就提出去休息休息。徐超掃了一圈金甲密封的禁衛軍,點點頭同意。他本人也從馬車裏出來,曬曬太陽,透透風,看看風景,養養情操。
就在徐超閉目養神的時候,兩個殺手悄然行動。這兩個殺手,很明顯是專業殺手,在很久之前就埋伏在小樹林裏。算準了徐超他們會在小樹林裏面休息,等待着動手的機會。殺手是兩個人,毫無徵兆的出手,一出手就直接是千變境的實力,直接近距離撲殺徐超。
他們乃是植物系圖紋師,千變境的實力,讓他們可以變化成兩棵樹木,隱藏在萬千樹木當中。全身氣息收斂,不透絲毫呼吸與殺氣,甚至殺意都沒有滲透出來。而徐超本人,好巧不巧的,下來休息時,正好在他們兩個身旁,這天賜的好機會,他們自然不會放過。
他們動手的時候,禹晨正在那邊拴馬,嚴霏雨指揮着禁衛軍休息,同時佈置警戒。其他人也都有些散漫,這小樹林在之前已經檢查過,沒有危險。大家精神也都有些放鬆,即使徐超,也是放鬆的很,不會相信有人在三百禁衛軍環伺下,不要命的刺殺他。
所以在兩棵樹化成兩個人影,蔓藤籠罩他的時候,他竟然有些沒反應過來。直到其中一人劍刺到徐超眼前,徐超總算做了他此時應該做的事情。右手猛然抬起,不管鋒利的長劍,就這麼狠狠抓住長劍劍刃。
鋒利的長劍,將徐超的手刺破,鮮血淋漓,滴答在徐超官袍上面,如盛開的玫瑰花,燦爛而妖豔。殺手的長劍,必殺的一劍,因爲徐超丟車保帥的打法,被徐超右手如鑄鐵般給握住。長劍距離徐超的眉心只有區區三公分,卻再也難以前進分毫。
徐超一雙眼睛就像是妖獸的眼睛,毫無人類感情,盯着前面蔓藤護身的殺手,盯着三公分前的劍尖。彷彿滴答鮮血的手掌,抓住劍刃的手掌,並不是他的,而是別人的。
那殺手沒想到徐超竟然對自己這麼狠辣,一手拿住他的長劍。而且,他也沒想到徐超的手勁竟然如此大,他千變境的實力,一劍刺出,竟然還被徐超生生抓住。即使徐超手掌殘破了一半,他手上的力氣,也不是隨便什麼人能夠突破的。
那殺手倒是沒遲疑多久,徐超也沒有多少時間遲疑,因爲第二個殺手的蔓藤緊隨其後,電石火花之間就已經從四面八方刺向徐超。
有那如鞭子般的蔓藤,狠狠從天空抽下,不知多少根,遮天蔽日,漫天都是青色的鞭影。有那鋒利如長槍般的蔓藤,從徐超身前身後刺出,像是密集的箭矢,黑壓壓一片,帶起凌厲的勁風,刺向徐超。也有那柔軟如棉布細繩的蔓藤,從地上瘋長而起,悄無聲息的纏繞到徐超身上,意圖使得徐超動彈不得。
從徐超被襲擊,到徐超拿住長劍,又到這些蔓藤抵達徐超身前,時間總共過去不足三秒鐘,連一個眨眼的時間都不到。徐超就已經陷入僵局,他根本來不及打開輪椅上的防護罩,就彷彿要被秒殺掉。
如果換成任何一個殘廢來,不用蔓藤抵達,他就已經死在劍下。如果換成任何一個千變巔峯的高手來,他此時也沒辦法動彈分毫,只能眼睜睜的看着自己死在蔓藤下面。如果換成萬蹤高手到來,兩個千變巔峯的高手根本不會出手。
徐超是個殘廢,是個在別人情報裏面,只有百通巔峯實力的殘廢。照理說,沒有任何的理由,沒有任何的機會,能在這個時候存活下來。
可他畢竟不是活在別人情報裏的徐超,他是一個龍紋師,一個能自由行走的龍紋師。更是一個修煉了魚龍變的龍紋師。
魚龍九變,一曰金魚,二曰逆流,三曰龍門,四甭流五騰空,六化龍七翱翔,第八化神龍,九變破虛空!
徐超如今不是百通境的他,魚龍變第九變在千變以前難以修行成功,即使在萬蹤前修煉起來都有些困難。可恨巧的是,徐超已經是萬蹤境界實力,修煉起魚龍第九變來,自然是無往不利。
在熟悉了萬蹤境的實力後,徐超做的第一件事情,就是將魚龍第九變修煉成功。破虛變,魚龍變最後一變,最強大最霸道的一變。
即使過了十年,徐超也依舊記得那天,神行天樞魚龍變施展完後,滔滔江水猛然震懾而起的樣子。蓬勃江水,川流不息,破虛一變,斷河逆江!
便在此時,徐超全身都不能動彈之際。徐超雙腿發力,低聲輕喝一聲,他身上的蔓藤寸寸斷裂,他本人則是帶着輪椅,突然抵達空中,無盡的蔓藤中間。接着,一股磅礴的力量,從他身上散發出來,澎湃如滔滔江河,動盪乾坤,一切虛妄,盡皆破除,天地唯我,不死不敗!
九變破虛,破開周身一切束縛,震盪乾坤!
這就是第九變的精髓,禹晨到來告訴徐超,這第九變無法用本體修煉成功,必須與元力配合,才能一舉成功。徐超剛開始不信邪,撞得頭破血流,也沒能成功後,還是用龍力休息成功。
第一次使用出來時,即使地傑境界的禹晨,在不遠處都受到震撼,險些摔倒在地。地動乾坤,九變破虛,當真威力無雙。
這纔是天級武技的威力,這纔是天樞該有的氣魄!
猛然受到徐超強勢的反擊,兩名殺手,根本一點反應時間也沒有,就直接被徐超這強大的氣勁給震飛出去。徐超剛纔可沒有任何的保留,破虛一變,萬蹤的實力,悍然爆發,不過有龍力遮掩,還有無數蔓藤元力的混淆,除了兩名殺手外,沒有人能知曉徐超那一擊爆發,到底是什麼實力。
在這一爆發後,蔓藤碎裂,隨便如暗器般飛射出去。那邊剛剛反應過來的禁衛軍,還沒靠近,就收到了無數的暗器,一個個威武的金甲上面,乒乒乓乓響個不停。得虧了他們禁衛軍的盔甲,乃是全身盔甲,材質又非常的堅固,不然這麼一通砸下來,這羣禁衛軍,必然有些狼狽。
禹晨是所有人裏面第一個反應過來的,在徐超剛被蔓藤包圍的時候,他手裏就突然多了一杆長槍。純木頭所制,哪怕槍頭都是最普通的木頭製成,沒有絲毫的特殊。不像是大人用的槍,倒像是小孩在打架時自己做的木槍。
長槍一出,直接刺向蔓藤中央,一股龐然霸道的氣勢,從禹晨身上散發開。鋪天蓋地的往前面壓去,就像是一頭蠻獸,在碾壓前面的螻蟻。木槍攻擊,沒有帶出絲毫的勁風,爆發力驚人的禹晨,沒有衝刺,而是一步一步,蓄勢攻擊。即使這樣,他的速度也快到極點,在徐超施展破虛變的時候,禹晨的槍已經抵達。
兩名殺手本來就被徐超一擊給震盪的內腑顫抖,口鼻之間儼然有血腥味出現,甚至元力運行都有些困難,明顯是經脈有多處斷裂。他們兩個想象不到,爲什麼情報上說的弱小不堪的徐超,會突然爆發出如此強悍的戰鬥力。但他們知道,此時不走,再想走,就來不及了。
三百禁衛軍可不是喫素的,一旦被這羣人給圍攏住,他們兩個今天就真得交代在這片樹林裏。事實上,禁衛軍已經有數十人在外圍,佈下了攔截網,他們就算要逃也逃不出去。更何況,他們還沒落地,就要面對一杆長槍,一杆木頭做的長槍。
長槍很普通,普通的有些讓人恐懼。長槍上面讓人戰慄的氣息,壓迫的他們,幾乎動彈不得,狂暴而霸道的氣勢,壓得他們呼吸都有些困難。一槍下來,宛若天河倒轉,地極旋轉,霸道的槍式,直接封鎖了他們一切可能的動作。簡單而普通的一槍,其結果,是兩個殺手連反應都沒有,就直接碎成了一灘肉泥。
兩個殺手碎成的肉泥,被禹晨一槍給壓在地面上,血腥而殘忍。徐超早就從半空中落下,除了右手仍舊在滴答血液,身上分毫沒傷。坐在輪椅裏,看着禹晨的表演,徐超若有所思。
嚴霏雨等人卻都看得驚呆了,徐超能逃出來那必殺的局勢,他們能接受。因爲徐超的輪椅,都能看出來不凡。特別是嚴霏雨,更是知道徐超的輪椅能擋住萬蹤高手攻擊一整天,所以倒不是很擔心。
他們驚呆,自然是因爲禹晨。他們本來認爲,禹晨就是萬蹤實力,年紀輕輕的萬蹤高手,他們還能接受。五大世家底蘊深厚,出現幾個這樣的人也能接受。但他們都是正統學過等級分化的圖紋師,徐超不清楚剛纔禹晨表演了什麼,他們卻清楚。
嚴霏雨不可置信問道:“地傑?”
他身邊的親衛,也有些恍惚,似乎不敢相信,對面那個拿着一杆能拆分木槍的趕車人,竟然會是一個地傑境界的強者。但聽到嚴霏雨的問話,他還是老老實實回答道:“應該。”
什麼叫應該,絕對是!
周圍有幾個禁衛軍,吞嚥着唾沫,不敢相信他們看到的。地傑強者,跟天樞差不多,神龍見首不見尾,向來很少見到。沒想到,他們竟然有幸見到一位,還是這麼年輕的地傑強者。看年紀,僅僅三十多歲,比目前已知的地傑強者穆小溪,年紀還要小。應該算是年紀最小的地傑強者,竟然是個趕車人?
“怎麼?不能殺他們?”
禹晨卻沒感覺自己做了什麼了不起的事情,害的徐超受傷,他就已經失職,一出手自然是最爲強大的手段。那一槍,正是他創造出來的第二招槍法,名字很簡單,就叫做第二槍。
“沒有,能殺,能殺!”嚴霏雨等人立即道。
同時他們也反應過來,連忙去觀察徐超的傷勢,但都有些敬畏的繞開了禹晨所在的地方。禹晨仍舊如原來一樣,拴好馬之後,坐在馬車上,倚在馬車那裏,閉目休息。他自然看出來禁衛軍態度的改變,但他毫不在意。本就霸道囂張的人,哪會在意別人如何作想?
徐超手上的傷勢很重,一把手掌加手指,幾乎都被那鋒利的一劍給削斷。嚴霏雨他們帶了上好的療傷藥,給徐超止血後,又小心的包紮起來。
嚴霏雨小聲問道:“那位先生,你從哪請來的?”
他不相信五大世家捨得出動地傑強者,因爲據他所知,五大世家的地傑強者,撐死也就一兩個,不可能給徐超安排一個。徐超還沒這麼大臉,沒這麼大面子。
“別管了!”
徐超沒回答他,嚴霏雨也不在意,這事情本就是祕密。
嚴霏雨識趣的轉換話題道:“剛纔是我們失職了,沒想到他們變化成樹木隱藏了起來。想怎麼懲罰,你說就成!”
他說完後,發現徐超雙目有些怔,似乎在想什麼。彷彿沒有聽到他說的話,雙手在徐超眼前揮了揮,問道:“想什麼呢?”
“哦,沒什麼,剛剛在想,今天被刺殺,這黑鍋應該送給誰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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