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三章 家族會議

闊別數月之後，西斯塔爾終於回到了他的瑪莫島。

在離開瑪莫時他可完全沒想到會花掉這麼多的時間才能回來，也沒想到會遇到那麼多的危險。

在這段旅程當中，泰蘭之子的實力確實得到了體現，可西斯塔爾仍對當前的形勢不抱樂觀的態度。現在的瑪莫與九城聯盟已經走到了戰爭的邊緣，要不是有大海作爲天然的屏障，恐怕戰爭早已經打響了。

對於瑪莫來說還有一個優勢，就是九城聯盟並不是鐵板一塊。雖然特蘭頓確實是站在了梅裏的一邊，但圖蘭和裏肯卻仍支持着瑪莫。這兩個城邦雖然經濟實力不濟，軍事力量也不行，難以向瑪莫提供什麼實際上的支持，但畢竟他們也在聯盟中站有一席之地，也是一種不容忽視的聲音。

梅裏的布哈雖然現在就任了聯盟的議長職務，但九城聯盟的政體決定了他很難把這九個城邦擰成一股繩。議長雖然執掌着聯盟的日常行政事務，但某些重大決定還是要議會開會決定，他也不能獨斷專權，只能盡力爭取大多數城邦的支持纔行。

而且，九城聯盟的政治基礎就是城邦的自治，是任何人也無法侵犯的，現在的布哈還不敢越雷霆一步。所以圖蘭和裏肯再怎麼和他唱反調，布哈也無法真的對他們使用什麼過分的手段，只能一手威脅，一手拉攏。

瑪莫在聯盟中的地位比較特殊。它作爲一個自治領，雖然有城邦的大多數權利，但卻不像其他城邦那樣擁有不可侵犯的地位。所以梅裏和特蘭頓在受到瑪莫經濟方面的擠壓越來越嚴重時，不約而同的想到了收回瑪莫的部分自治權利，以挽回他們在經濟方面的頹勢。

西斯塔爾一直沒意識到事情的嚴重性，但這並不是說他在政治上的才能太差，而是整個格爾登家族都被上百年的和平給麻痹了。不但西斯塔爾沒想到，以他的父親勞西安爲首的家族長老們也沒預料到梅裏會採取這麼激烈的手段，他們更沒想到居然連特蘭頓都堅決地站到瑪莫的對立面上。

西斯塔爾所在的海獅號進港的時候，剛剛得到泰蘭之子通知的勞西安和布洛託來到港口迎接他和魯瑞克。

在西斯塔爾離開瑪莫的這段時間，一直都是這兩位長老在支撐着大局，讓瑪莫不至於產生混亂。當然，泰蘭之子一直將西斯塔爾平安的消息傳遞了過來，也是他們能安定這個局面的心理基礎。

在下了船之後，西斯塔爾和魯瑞克立即就和其餘的長老們趕去勞西安的別墅開會研究今後的對策。

泰蘭娜本打算帶着維莎和維卡立即回到基地，安排下一步的計劃，只讓文森特的通靈者中隊繼續保護西斯塔爾，可西斯塔爾的父親勞西安卻親自要求泰蘭娜參加這個會議，她只好讓維莎和維卡先回去，自己跟着西斯塔爾來了。

這個會議並不是格爾等家族的內部會議那麼簡單，實際上，其權威性甚至遠遠超過瑪莫領主。一般來說，凡是關於瑪莫的重大決策都是在這個會議中做出的，瑪莫領主一般只是作爲執行者。這是瑪莫自治領長久以來的傳統，領主雖然管理大部分事物，卻並不是一個說一不二的人物，更多的還是要聽長老們的決定。

也正因爲如此，瑪莫的領主才一般都是一些精力充沛的年輕人，他們既能應付繁瑣的事務，也能聽長老們的話。瑪莫的這種制度與絕大多數貴族領地不同，與九城聯盟的議會制更爲相像。

西斯塔爾雖然是瑪莫的領主，但在這種家族會議中卻不是最主要的人物，勞西安、魯瑞克、布洛託這分管政治、財政、軍事的三大長老說話才更有分量。

勞西安的別墅中有一間很華麗的會議室，就是爲了召開家族會議準備的，格爾登家族幾乎所有的頭面人物今天都出現在了這裏。雖然名義上說這是給西斯塔爾和魯瑞克開的歡迎會，但勞西安隨便講了幾句歡迎的話之後，就宣佈開始探討瑪莫現在的處境和今後的對策。

勞西安先對大家講了瑪莫當前面臨的嚴峻形勢，然後負責軍事的布洛託長老又講了最近瑪莫與梅裏和特蘭頓幾次海戰的情況。

在這幾次海戰中，瑪莫海軍憑藉着裝備和數量的雙重優勢取得了完勝。不過，梅裏和特蘭頓的海軍現在似乎也沒有和瑪莫死磕的意思，喫了幾次虧之後就只在自己的近海巡邏，不再出來挑釁了。

聽了這個消息大家都很振奮，魯瑞克問道："既然我們的海軍有很大的優勢，那爲什麼不把敵人的海軍都打掉呢？我們要是能完全控制海路的話，無論美麗還是特蘭頓都會受不了的吧！"

瑪莫自治軍的統領卡特站起身，解釋道："我們的海軍雖然有優勢，但也沒到能滅掉對方的程度。梅裏和特蘭頓雖然缺乏遠洋戰船，但近海的小戰艦還是很多的，也很有戰鬥力。我們在之前的海戰中雖然佔了很大的便宜，但沒給他們造成什麼重大的損失，他們的海軍現在躲在近海和港口附近不出來，我們也沒有什麼辦法。我們要是跑到他們家門口作戰，恐怕會喫大虧的。"

西斯塔爾說："那就是說，我們只是能壓制對方，而不能完全將他們制服，對嗎？不過要是能一直維持這個狀態也不錯，雖然不能封鎖他們的航路，但至少能打擊他們的貿易，而且能保證瑪莫的安全。"

一直站在他身後的泰蘭娜突然發言說："恐怕不會那麼如意。特蘭頓現在雖然沒有什麼動作，但梅裏的布哈卻在大肆的改裝船隻，甚至花費重金從遙遠的意雷聯盟購買戰船，明顯是想改變目前這種固守的狀況。"

卡特也立刻認同了泰蘭娜的觀點，他同樣也發現梅裏正在加緊建設海軍。

勞西安接着卡特的話，對泰蘭娜說："我請泰蘭娜小姐你過來參見我們的會議，主要就是爲了能在以後更合理的使用你們這批人的力量。你已經證明了你和你手下那些人的實力，有你們協助瑪莫自治軍，我們就可以安枕無憂了。"

西斯塔爾知道泰蘭娜一直看不起瑪莫自治軍，怕她口出狂言，連忙說："現在的情況是，敵人的軍事實力仍是在我們瑪莫之上。光梅裏就可以快速徵集起至少五千的士兵外出作戰，再加上特蘭頓和伯特就會遠遠超過萬人，更別說還有其他城邦了。再加上他們都會大量的僱傭傭兵，我們這些已經很多年沒有打過仗的陸軍實在是很難對付。所以我想泰蘭娜的泰蘭之子和自治軍還是要加強合作，才能打敗敵人。"

卡特對於西斯塔爾將泰蘭之子和自治軍平等看待很是不滿，說道："我覺得還是要分清主次的好。泰蘭娜小姐的確很有實力，她的手下也有不少強力人物，但在戰場上個人實力並不能起決定作用。要想保衛瑪莫，還是要靠我們自治軍，那個什麼泰蘭之子作爲輔助就可以了。"

泰蘭娜卻出奇的沒有反駁他的說法，而是很痛快的就答應了："我同意！防守瑪莫自然要靠你們，讓我們協助也沒問題。"

勞西安、布洛託和卡特都滿意的點了點頭，西斯塔爾卻覺得很奇怪。連魯瑞克和索林也覺得這不像泰蘭娜一貫的行爲，一向喜歡貶低瑪莫軍的泰蘭娜怎麼會如此順從的答應作爲輔助呢？

負責軍事的布洛託長老很滿意的說："那就好！具體的細節你就去和卡特統領探討吧！作爲女人就要有自知之明，不要總是想着出風頭。"

泰蘭娜聽他說完，冷笑着重重的"哼"了一聲，然後說："我本來就沒想防守瑪莫，要不是你們提出要求，我連協助都不會協助你們。我要做的是攻佔九城聯盟，幹掉布哈那個死胖子和費爾普斯那個老匹夫！這件事我也需要瑪莫軍的協助，希望你們也能幫忙。不過卡特統領你放心，我不會給你們什麼困難的任務，你們自治軍的那些士兵打掃打掃戰場，彈壓一下地面總能做到吧！"

卡特和布洛託被氣的拍案而起，布洛託用手指着泰蘭娜甚至說不出話來，卡特則厲聲反駁道："就憑你那幾百人怎麼可能反攻，吹牛也要有個限度！"

泰蘭娜猛地踏前一步還要說什麼，但被西斯塔爾站起身來揮手製止了。泰蘭娜雖然在與西斯塔爾單獨相處時並不怎麼服帖，經常犟嘴，但在別人面前還是給他留足面子的，見到西斯塔爾的手勢之後立刻就退後一步不再說話了。

西斯塔爾剛想爲他們打圓場，魯瑞克卻搶先說話了："卡特你不要急，有話好好說！說實話，如果我沒有跟着去傑多，我現在的意見可能和你一樣，但在看到泰蘭娜他們的實際表現之後，我就再也不敢抱着那種老觀念不放了。你也別不服，我給你好好講講你就明白了。"

魯瑞克將這趟旅程中發生的戰鬥都大致講了一遍，尤其強調了以下幾件事：維莎帶着不到二十名弓箭手和幾個牧師就全滅了四百名重甲騎兵；泰蘭娜在敵陣之中的雷電大暴投；死神瓦列裏執行的那個針對布哈的反刺殺計劃；以及泰蘭娜在墮落之城對獵人公會的那次完全一邊倒的大屠殺。

卡特聽着聽着，臉色終於緩和了下來。從魯瑞克的描述中，他感到了泰蘭之子那極其明顯的軍隊作風，別說是一般的傭兵隊，就算是瑪莫軍最精銳的部隊也很難達到。實際上，賓塔率領的那個中隊就是自治軍最好的部隊之一，可他們與泰蘭之子相比卻真的差了很多。

索林這時也站起來說："我一直與賓塔和他的部下們在一起，他們剛開始也看不起泰蘭娜和她的泰蘭之子，不過在經過傑多的第一次戰鬥之後他們就不那麼想了。那是一個叫什麼瘋狗的女刺客來刺殺西斯，賓塔告訴我說，他們守衛的外圍被那個女刺客來去自如，死傷過半也未能傷到那女刺客的一根汗毛。一起保護西斯的泰蘭之子戰士與賓塔他們人數相當，他們不但擋住了刺客，還把刺客殺死了..."

索林一直以來都是最爲瑪莫自治軍的實力而自豪的人，現在連他都承認自治軍與泰蘭之子完全不在一個水平線上，這個事實本身就足夠說服力了。

索林的父親布洛託長老也平靜了下來，他問索林身邊的雷龍道："雷龍，你的看法呢？你也那麼認爲嗎？"

雷龍其實一直都在暗中觀察泰蘭之子的能力，他也早有自己的想法。他雖然並不認爲泰蘭娜和她的手下們有反攻九城聯盟的實力，但卻承認他們的平均戰力遠在自治軍之上。他最後還提議讓泰蘭之子派人來幫助提高自治軍的訓練水平。

泰蘭娜立刻表示說："我的戰士們實力較高是有天賦基礎的，訓練能提高的只是團隊意識和格鬥技巧，我不覺得你的提議有多大作用。當然，我完全願意派人幫助自治軍訓練。另外，我想請求讓泰蘭之子在全瑪莫徵集士兵，如果能讓我從自治軍中挑選就更好了。"

西斯塔爾這時也想好了措辭，他說："我之前就允許泰蘭娜他們自由招募人員，但我可沒想到泰蘭娜能調教出這麼強的一支部隊來。現在，我們爲了應對即將到來的戰爭，必須要大量徵兵。我提議這些徵來的兵員就讓泰蘭娜他們先選，然後再由自治軍挑選。這沒有任何看不起自治軍的意思，主要是因爲泰蘭娜他們挑人的條件比較特殊，也嚴格的多，這一點索林就深有體會。"

索林聽到西斯塔爾的調侃，不由得笑了起來，他說："確實如此。去傑多之前我參加了得有接近十次那種測試，每次的結果都是完全不符合。爲我測試的牧師還說我是整個瑪莫最不適合加入泰蘭之子的人，這評價簡直太讓我無語了。我的實力雖然也不算太強，但還有不少泰蘭之子戰士不如我呢！"

最後，作爲格爾登家族第一長老的勞西安有了結論。

他認同了西斯塔爾的大部分觀點。他決定瑪莫不光要徵兵，還要大量招募傭兵，反正金錢是瑪莫最大的優勢。

反攻九城聯盟暫時還是不考慮，勞西安讓泰蘭娜去和西斯塔爾探討這個問題，有西斯塔爾做出決策。現階段的防守由卡特來負責。至於兵員的挑選，則讓西斯塔爾和卡特商量着辦。

勞西安的決定綜合了多數人的觀點，雖然沒有認可泰蘭娜所說的話，但把更多的決定權給了西斯塔爾。

在場的衆人也都紛紛點頭同意。勞西安目前身爲格爾登家族的首席長老，他在家族會議上的決定一般也就是最終決定了。

軍事方面的討論暫時到此爲止了，不過會議還未結束...（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