經過短暫的修整之後,菲蘭他們就又出發了。
這一天他們前進的速度非常快,並在繞過一片丘陵地帶之後,終於又讓行進的方向重新對準了水晶城。菲蘭還試圖在夜裏趕路,但這幾天的晚上一點月光也沒有,入夜之後根本看不清路,他也只能作罷。
第二天,坦尼斯果然找來了一些更好的草料,雖然還是不能讓繆拉滿意,但幾天未能喫飽的戰馬們似乎也不再那麼挑剔了,這樣草料的問題至少是暫時解決了。
但還沒等菲蘭鬆口氣,阿德拉就給他帶來了壞消息。
在行進的過程中,阿德拉突然來到菲蘭身邊把他叫住,然後非常嚴肅的說:"我的魔法陣已經被發現,並已經被破壞了!"
菲蘭的心猛地一緊,雖然他也知道時間差不多了,但還是希望能堅持的更久一點,他壓低聲音向阿德拉問道:"那他們知道我們所走的路線嗎?對方的魔法師開始追蹤我們了嗎?"
阿德拉回答說:"我不敢過於深入的窺視他們,因爲對手的魔法師比我魔力強,一不小心就會暴露我們的位置。但他們肯定沒有發現我們的撤退路線,所有的痕跡我們都已經消除了,他們只能從頭找起。至於對方的魔法偵測,我已經有了應對的方法,雖然不見得百分之百有效,但那種撒網式搜索絕對找不到我們。"
菲蘭滿意的點點頭,說:"那就好,我們丟棄的那個營地正好是一個交通樞紐,通向水晶城的路有那麼多條,我們又故意從其中選了一條路程較遠的,想必也夠他們找的了。等他們發現我們的蹤跡時,估計我們已經到達水晶城的近郊了,到那時就好辦了。無論他們的實力有多強,作爲騎士的我們至少在速度上要佔一定優勢吧!"
菲蘭的想法很簡單,只要他們在這一路上保持警戒,不給對方偷襲的機會,那麼即使被追上了,也能憑藉速度優勢擺脫敵人。當然,作爲對手的那些魔法戰士能力未知,宮廷魔法師的水平也比阿德拉他們強,這個方法並不穩妥,但如果能突進到水晶城的近郊才被對方發現,那麼總能找到機會擺脫敵人進入水晶城的。
和阿德拉預料的一樣,追蹤他們的宮廷魔法師正是魔法戰士的製作者雷斯林。他的魔法當然很厲害,但在軍事方面可以說是一竅不通,在發現菲蘭等人開始修築工事時,雷斯林真的以爲他們要在這裏拼死一搏,於是把能調集的人手都找了來。可在花了一天多時間準備之後,卻發現闖入的營地裏根本就空無一人,儘管那些幾可亂真的幻像在白天也沒有任何破綻,可實際闖進魔法陣的範圍之後,一切都露餡了。
憤怒的雷斯林試圖找到菲蘭他們的撤退路線,但卻一無所獲,連魔法偵測也沒有任何發現,菲蘭他們就像是憑空消失了一樣。雷斯林開始甚至以爲菲蘭他們使用了傳說中的傳送魔法,可後來一想也不對,菲蘭手下的那幾個魔法師根本就不可能會這種可能已經失傳的魔法,即使是擅長魔法陣的阿德拉也做不到這一點,而且傳送魔法也根本傳送不了這麼多人,那種強大的魔力波動也瞞不過任何人。
事到如今,雷斯林只能把人手再次散佈出去尋找,並且讓那些散佈在水晶城周圍地區的密探再次開始工作。而雷斯林隨便找了一條他認爲最可能的路線,帶着施克爾那批魔法戰士就追了上去。
當然,雷斯林選的是一條最短路線,雖然他不能確定菲蘭走的是這條路,可他也不能從別的路線去追。因爲要是菲蘭真的走了這條路,他現在不追,那也就追不上了。
施克爾帶領的幾百名魔法戰士都備有馬匹,而且他們都沒有穿厚重的盔甲,馬匹也很好,所以速度比菲蘭他們還是要快一些,至於雷斯林帶領的幾個魔法師,他們甚至使用了極耗魔力的飛行魔法,不過他們有高等級的魔力水晶提供魔力,也並不在乎這一點。
雷斯林認爲,即使追錯了路線也沒關係,反正走這條路線他們一定會先到水晶城,那時也應該已經有了菲蘭他們的消息,然後再去阻擊他們也未嘗不可。
菲蘭並不知道對手打的如意算盤,但即使知道了,他也不會改變計劃,因爲那已經是他所能創造的最好機會了。如果一切順利搶先到達水晶城當然更好,但無論怎麼想那也不太可能,但能把最後的戰場移到水晶城近郊,那麼也可以算是成功了一半。
然而,事情並不如菲蘭想象的那麼順利,實際上,比他所能想到的最壞結果還要差。
開始一切還算順利,前進速度很快,行蹤似乎也沒暴露,阿德拉也沒發現有被人監視的跡象,似乎他們很快就能順利地到達水晶城,不過問題很快就出現了。
他們之所以能這麼快速的前進,主要是因爲有一批非常可靠且耐用的馬匹,可問題就出在這些馬上面了。
首先按發現情況不對的是繆拉。愛馬如命的他每天都要檢查馬匹的狀況,他發現隊伍中有越來越多的馬開始出現問題,而且狀況都差不多,都是突然變得軟弱無力,無法跟上隊伍而只能被放棄。
剛開始這種情況比較少,基本上可以看作是因爲勞累過度造成的,這些日子以來,這些馬匹在飼料不足的情況下整天的狂奔,被累垮也很正常,所以他們才每人都帶了複數的馬匹作爲備用。但越是臨近水晶城,這種情況出現的就越頻繁,甚至一些非常強壯的馬匹都累垮了,繆拉感覺越來越不對勁,於是向菲蘭作了報告。
菲蘭開始並沒有把這當成一回事,可沒過兩天,他們可用的馬匹居然又減少了一半,眼看就要不夠了,他這才着急起來。
在一次休息的時候,他把繆拉找來問道:"我們的馬匹爲什麼突然都累倒了,這也太湊巧了吧!難道是染上了瘟疫?"
繆拉這兩天一直想找出原因,可想盡辦法也是一無所獲,垂頭喪氣的說:"我是真的搞不懂了,也許我們這趟路程太長了,它們是真的撐不住了。"
雖然繆拉嘴裏這麼說,可連他自己也不相信這一點,菲蘭對於騎士團馬匹的素質也很清楚,至少大部分不應該會如此不堪,現在這種情況肯定有其他方面的原因。
菲蘭問道:"莉雅公爵他們的馬匹怎麼樣?情況也這麼嚴重嗎?"
繆拉回答說:"我們自己的馬匹已經讓我愁得要死了,他們的我也沒怎麼去看,不過聽說比我們的情況更嚴重,畢竟他們的馬匹質量沒我們的好。"
"你把我們的馬匹都檢查過了,但還是什麼發現也沒有?水呢?草料呢?"菲蘭又問道。
"看上去都沒什麼問題。"繆拉苦惱的回答說,"我們這裏既有魔法師,又有擅長神術的騎士,下毒可並不容易。再說,水、食物和草料要麼是我們帶的,要麼是讓坦尼斯喬裝打扮之後去買的,怎麼可能被下毒呢?時間上也來不及啊!"
菲蘭想了想說:"這樣,我們一起去莉雅公爵他們那裏看看,既然他們的馬匹情況更嚴重,也許能看出一些什麼來。"
兩個人來到了橡樹騎士休息的地方,很明顯能看到他們的馬匹一個個都無精打采,而且這些還是狀況好的,狀況差一些的連跑都跑不動了,只能丟棄,連他們隊長德洛的坐騎都累倒了。
德洛一看到菲蘭,連忙走過來說:"親王殿下,我們的馬匹實在是撐不住了,我們還是稍微歇一歇吧,雖然我們能忍,但這些馬兒已經受不了了。沒有他們,我們就只能用兩條腿走了!"
"你的意思是說,這些馬匹都是因爲勞累才倒下的嗎?"菲蘭問道。
"難道不是嗎?"菲蘭的問題讓德洛一下子愣住了,他低下頭喃喃的說,"確實,這也有點太蹊蹺了,怎麼會專門選在這個時候都累倒了呢?難道真的有問題?"
繆拉着急的問道:"除了看上去過於勞累,你們的馬匹有別的症狀嗎?例如中毒或者得病什麼的?"
"沒有,完全沒有!"德洛連連搖頭,"雖然有很多馬匹不能用了,但看上去都只是比較累而已,而且也沒有一匹馬死去,大多數都是忍痛丟掉或者寄養在路上的牧場或者農舍了。"
他們正說着,莉雅也帶着幾個人走了過來,她也聽說了馬匹的事,向菲蘭詢問道:"我們的馬匹馬上就要不夠了,這可怎麼辦?"
還沒等菲蘭回答,德洛就接口說:"公爵大人,我們的馬匹不是就要,而是已經不夠了,現在我手下的騎士們連一人一匹馬也做不到了,我正在發愁呢?"
菲蘭沒想到他們的情況這麼嚴重,於是向繆拉吩咐道:"我們還有富裕的馬匹嗎?如果有的話,先借給他們一些,我們剩下的路程已經不多了,再堅持幾天就可以了。"
繆拉點點頭,馬上就和德洛進行了交流。還好,德洛他們缺少的馬匹數量並不多,暫時還能補充上,但他們兩個仍然是愁容滿面,因爲剩下的這些馬匹也不知道能撐多久,如果再這麼損失下去,很快他們就只能步行了,那樣的話,他們的處境就會變的非常危險。
莉雅也認識到了問題的嚴重性,她檢查了幾匹累垮的馬匹之後說:"看上去確實只是累了,不過這多匹馬同時累倒,總會有點原因吧!對了,德洛,我記得我們的馬匹一開始就損失了一些,然後在路上又買了一批,那些馬怎麼樣了?"
德洛回答說:"情況都一樣,甚至更嚴重。說起來,我們最開始損失的那些馬也是累倒的,不過那些馬都比較瘦弱,或者有這樣那樣的毛病,所以一上來就累垮了。雖然和現在這些馬的症狀很像,但我總覺得性質不一樣,我能聞到一股陰謀的氣息。"
"別說什麼陰謀不陰謀的了,還是趕緊解決問題比較重要!"莉雅的語氣並不嚴厲,聽上去並沒有責備德洛的意思,不過德洛的反應卻很大,他臉色灰白的低下頭,大氣也不敢喘一下。
菲蘭連忙說:"既然這樣,明天我們就稍微減慢一下速度,讓馬匹休息一下,反正據阿德拉說,敵人還沒追蹤到我們,如果等到達水晶城近郊,馬匹再全部損失了,那樣可就糟透了。"
莉雅想了想說:"既然這樣,明天我們就派人四處找一找,看能不能買到一些馬匹,在這片地區可能搞不到什麼戰馬,但普通馬匹應該是能找到一些的。德洛,明天你也帶些人去買馬,花多少錢都可以。"
"這也是個辦法,到時我讓坦尼斯和德洛爵士一起去吧!"雖然菲蘭表示了贊同,但他並不覺得這個辦法有什麼用。對於騎士來說,一般的馬匹沒什麼用,根本就無法用來作戰,頂多只能用來代步。如果敵人一直追不上或者找不到他們的蹤跡那還行,但那種可能性實在是很小。
第二天,馬匹的情況更加惡化了。雖然沒有哪匹馬情況特別嚴重,但卻又有一些馬匹累倒了,其中還不乏皇家騎士團的優良戰馬。
後來,菲蘭只得命令停止前進,讓馬匹儘量休息,然後讓坦尼斯和德洛去四處蒐羅能用的馬匹。
他們現在所處的位置已經距離水晶城不太遠了,雖然還沒到近郊,但如果再以之前的速度走上兩三天也就差不多了,可現在卻因爲馬匹的情況不得不減慢速度。但着急也沒有用,因爲現在雖然還沒遇到過敵人,可在進入水晶城之前一定會遇到阻截,而他們速度越慢,遇到的敵人也就會越強。
菲蘭還曾試圖用神術爲馬匹治療,雖然這稍嫌奢侈,但也沒能起什麼作用,菲蘭的神術可以治療中毒和疾病,但對這種僅僅是因爲勞累造成情況並不起作用。疲勞和自然衰老一樣,並不是光明神術能夠治療的,實際上,根本就沒有什麼法術可以真正的治好這兩樣毛病,因爲那都是不可逆轉的自然規律,想要改變它恐怕至少要打敗一兩位神祗纔行。
經過了這一天的休整,雖然馬匹的情況沒能恢復多少,但坦尼斯和德洛還是很能幹的找來了許多馬匹,這讓菲蘭終於鬆了一口氣。就算這些不是戰馬,但作爲代步工具跑上兩三天應該還是沒問題的。
不過儘管找來了足夠的馬匹,坦尼斯和德洛的表情卻一點也沒好轉。感到奇怪的菲蘭連忙問道:"怎麼回事?你們的任務完成得很好啊,怎麼還是這麼悶悶不樂的?難道是花的錢太多了?沒關係,只要能弄到馬,花多少錢都值得。"
坦尼斯指着那些新找來的馬匹回答說:"馬匹雖然找起來了,而且花的錢也遠比想象的少,但我們卻聽到了一個不好的傳聞。不,已經不能說是傳聞了,它正在現實中發生着。"
"什麼傳聞?關於馬的?"正要去檢查這些新馬匹的繆拉連忙問道。
坦尼斯回答說:"這附近正好有幾個牧場,我們詢問了一些關於馬匹的問題,這才聽說,在水晶城周圍很大的一個區域內,所有的牲畜都發生了和我們類似的狀況。問題並不嚴重,只是牲畜的體力似乎都減少了,做得工作稍微一多,就會因爲疲勞而累倒,現在也搞不清原因,不知道這是瘟疫還是其他什麼。那些牧場主都很願意以低價處理掉這些馬匹,所以我們並沒花多少錢,但可想而知,這些馬肯定也撐不多久。"
德洛也說:"在回來的路上我和坦尼斯也研究過這個問題,不過並沒有一個結果,看上去確實像一場疫情,但又檢查不出得病的跡象,而且這個時機也太巧了,我們就這麼倒黴嗎?"
菲蘭現在越發覺得這件事不是那麼簡單,雖然現在搞不清原因,可這越來越像一次陰謀,雖然這個規模似乎有點太大,看上去的針對性也不是很強,但朱利安十三世就是一個能做出這樣損人不利己行爲的人,而且也只有這樣的陰謀,才能讓他們輕易中招。
當然,非蘭現在很清楚,他們已經沒有退路了,只能繼續向前。只要在敵人還沒發現他們的情況下迅速接近水晶城,那樣才能避免一場勝算未知的死鬥。
然而,就在他正要發佈命令的時候,阿德拉急匆匆地跑過來對他說:"不好了,我們已經被對方的魔法師盯上了,而且明顯不只一個,我們的位置已經暴露了!"
菲蘭最不想聽到的消息,在一個最不應該出現的時候冒了出來,但他也是無可奈何。他向阿德拉問道:"那麼追兵呢?追兵從那個方向來?"
阿德拉遲疑了一下,回答說:"目前還沒發現,不過估計前後方都會有,我猜測前方的敵人會更強。"
"也是,要是換了我,丟失了目標之後,我也會把主力先撤回水晶城附近再說。"菲蘭低聲唸叨了幾句,然後吩咐阿德拉,"你繼續用魔法偵測四周的動靜,並讓你們的人做好準備,對付那些宮廷魔法師,有把握嗎?"
阿德拉點點頭說:"要想打贏很困難,不過抵消他們的作用應該能做得到。雖然對方的魔法師不只一個,但最強的應該仍是雷斯林,他的能力雖然比我強,但還沒到我對付不了的地步。魔法師的成長講求的循序漸進,即使繼承了奧圖的魔力,他也沒可能一下子就變得強大無比。"
菲蘭對他點點頭說:"那就好,對付那些魔法師就靠你了。我們立刻出發!"
因爲現在湊齊了馬匹,所以菲蘭本打算讓大家以最高速度前進,但卻被坦尼斯和德洛攔住了。
坦尼斯說:"雖然馬匹累倒的原因還不清楚,但據那些牧場主說,這些牲畜越是進行高強度的勞動,就越容易的累倒,所我們還是不要那麼着急。"
"越幹活當然會越累,這不是很正常嗎?"菲蘭有些不解。
坦尼斯解釋說:"您的見解當然沒錯,不過這些牲畜的情況還是有點差別。這樣說吧,一匹馬如果能連續正常勞動十天,現在就只能幹七天或者更少;高強度的勞動它本來應該能堅持五天,可現在只需要一天就會累垮。也就是說,如果讓它們進行一般性的勞動,還能稍微堅持一下,但換成高強度的勞動,一下子就會垮掉。"
德洛補充說:"看上去似乎是馬匹的質量下降了,但檢查又發現不了什麼問題,所以那些牧場主才肯低價將這些馬沒給我們。那些牧場主,都只是讓這些馬進行之前大概七成甚至五成的工作量,所以它們纔沒被累垮,如果讓它們全力奔跑的話,想必也撐不了多久。"
菲蘭苦惱的拍拍頭,想了好一會兒才決定說:"也只有這樣了,在敵人的追兵出現之前,我們先慢慢趕路吧,等阿德拉發現敵人動靜之後再做決定。"
行進的速度降下來之後,情況似乎真的有了點好轉,雖然仍有馬匹不斷的累倒,或者趴在地上不肯動彈,但數量確實少了一些。
不過這也算不上什麼好消息,畢竟他們的速度越慢,就越容易被人追上,這麼慢吞吞的走了半天之後,菲蘭一看到阿德拉低沉着臉走過來,就知道一定沒什麼好消息,但經過這麼禍不單行的一天之後,他已經有了足夠的心理準備,很平靜的問道:"怎麼了?"
"已經發現了追兵,而且前後都有。"阿德拉對於帶來這種壞消息也很抱歉,聲音也比平常低了不少。
菲蘭當然不會因此而遷怒於他,而是先鼓勵了他幾句之後,才又問道:"追兵的情況如何?距離遠嗎?"
阿德拉回答說:"後面的追兵距離還遠,而且人數不多,估計也就是一些烏合之衆;不過前面的阻截離我們並不遠,一天就能趕到,而且人數衆多,那些魔法師也在其中,我只希望那些不全是魔法戰士..."
菲蘭嘆了口氣說:"現在回頭已經晚了,拼命往前衝吧!如果馬匹撐得住,那就一口氣衝過去,如果不行,那就只好一戰了!"(未完待續,如欲知後事如何,請登陸.qidian.,章節更多,支持作者,支持正版閱讀!)(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