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葉零落成泥。
杜邦盤腿坐在一顆樹下,白色的十字會長袍垂於地面,從大流士手中奪過的黑刀橫放膝前。
他正在對近段時間碰見的所有戰鬥方式進行總結:
劍術、見聞色、六式、惡魔果實、法提斯的光波、塞切斯的氣血逆轉以及哈爾德爾的生命歸還。
劍術一道,是杜邦一開始本想主攻之路,可惜自從喫了惡魔果實,專心致志研究肉搏的杜邦,幾乎要把劍術荒廢了。
而見聞色,通過不斷的努力鑽研和數次戰鬥的積累,算是勉強開發的差不多。
六式和惡魔果實更不用提,本就是杜邦最強戰力的體現。
唯有後三者,讓杜邦百思不得其解。
法提斯光波看似是體術,實則大大不同。
這項技能更像前世的童子功,需要從小培養,在動、靜、呼吸、運氣、用氣方面非常獨到。
塞切斯的氣血更是荒唐,可以說,除了寥寥幾人,估計沒人能用大光頭的武技,因爲氣血倒流必須滿足一個前提——每分鐘脈搏五十次,多一次少一次都不行。
倒是生命歸還讓杜邦這兩天一直沉浸其中,略微鑽研出一點門道。
生命歸還與其說武技,不如說是一門靜心法門,強調的是修煉者必須精神沉浸身體,心如靜湖,隨後,慢慢感受到心跳的律動、吸氣的頻率,直到四肢百骸、毛髮指甲,身體每一寸血肉、骨頭、髮梢都能精準自如的控制。
杜邦呼吸走百川。
“船長...”
這時,後院的大門忽然被推開,馬尼德推門而入,見杜邦正在閉目養神,頓時剎住腳步,他壓低略顯急躁聲音:
“船長,革命軍那邊有消息。”
“說。”
“據他們彙報,日瓦丁城似乎察覺到了海軍的蹤跡!”
現如今柯基亞的革命軍和杜邦等人是寄生關係,掛在技術部下面的發展局成員幾乎都是革命軍,而馬尼德則負責與他們溝通。
“海軍,哪來的海軍?”
“偉大航路,海軍本部!”
杜邦勐地睜眼,“卡普來了?!”
“這倒不是,如果是卡普早就打上門了,應該是海軍的前哨。”
聽到這麼重要的事情,杜邦沒心情再修煉,起身和馬尼德一同走出庭院。
“船長,克羅克還從安斯城得到了一些情報,在哥亞王國的諾蒂爾斯士兵居然放棄了數個月以來打開的優勢,開始有秩序的撤離。
事出反常必有妖,船長,肯定有大問題!”
“革命軍對這事怎麼看?”
杜邦皺起眉頭,詢問起革命軍。
“他們說,很有可能是海軍本部來清算CP9的事,順便摟草打兔,將柯基亞和革命軍一氣毀滅,但應該不清楚我們和他們合作的事,革命軍的建議是:打不過就跑...”
說到這,馬尼德有些遲疑:“船長,難道我們這回還要跑路嗎?”
“跑路嗎...”
杜邦低頭開始沉思。
說實話,自己已經當過數次喪家之犬,是真的不想再跑了。
可如果真的大勢已去,也只是三十六計走爲上策。
畢竟存人失地,人地兩得,存地失人,人地兩失。
可關鍵是,這麼跑來跑去,真的能有消停的一天嗎?
怕不是陷入死循環纔是最終的歸宿。
“馬尼德,通知所有的幹部,馬上到大廳開會。”
“船長...”
馬尼德聞言面色一變,以爲杜邦下定決心要讓幹部收拾細軟。
看出了馬尼德心思的杜邦拍了拍對方肩膀,語氣深沉道:
“放心,這回我們不跑了。”
“跑來跑去,大海雖大,恐怕直到最後一天,會再無立錐之地。”
“投降,是一種習慣啊。”
……
半晌後,當現有的幹部圍坐在大廳內,馬尼德已將來龍去脈講述清楚,杜邦手下的反應不一。
塞切斯首先一拍桌子大喊:“俺覺得船長說的對,跑來跑去啥時候是個頭,就應該和他們幹!”
已經和雅米拉談婚論嫁的塞切斯最近有些發福,踩在桌子上的大腿肌肉橫生。
“道理是這麼個道理,可我們怎麼打啊?”
法提斯倒是皺起眉頭,經歷過一次滅國的他有着足夠經驗之談:
“有些東西不是靠人數就能彌補,如果真是海軍本部來人,除了船長能勉強一戰,我們誰能幫得上忙?”
“而且我們現在連敵人是誰都不清楚,海軍本部會來多少人?來的人是誰?他們有沒有提前在柯基亞就有了滲透?
這些我們兩眼一抹黑。
況且要打,我們去哪打呢?在柯基亞打,這些時日建立來的港口、樓房、工廠恐怕都要化爲烏有,這場戰爭本身就是一場不平等的交手。”
眼看重建起的柯基亞又要面臨滅頂之災,對這片土地最是留戀的法提斯比誰都要傷心憤怒,可理智告訴他,很多事不是意氣用事就能解決。
隨着法提斯的發言,整個會議室的氣氛變得沉重。
傑姆斯、亞提曼是技術人員,對這種事插不上話,克雷斯又是個毛頭丫頭,戰力不俗,可談起戰略方面的事也是一竅不通。
塞切斯也慢慢收回踩在桌子上的大腿。
“法提斯的話確實有幾分道理。”
終於,坐在主位的杜邦緩緩開口,吸引了在場所有人的注意力:“但再不平等的戰爭也是戰爭,敵人不會因爲我們弱勢就停下槍炮,反之,見我們衰弱他們會更加變本加厲,得寸進尺。”
“法提斯的問題我們可以逐一解決,但我心意已決,這場會議不談撤退一事,總而言之一句話,柯基亞是法提斯的心血,也是我們所有人的心血,我們現在要做的是打得一拳開,免得百拳來!”
“更何況,越巨大的危險往往伴隨着越高昂的利益,這場戰爭並非對我們一點好處都沒有。”
見衆人疑惑的抬起頭,杜邦用手指點向身後懸掛的地圖。
“諾蒂爾斯!”
“法提斯不是說沒地方開打嗎,現在有了,不管海軍怎麼想,我們的戰場重心就移到諾蒂爾斯去!”
“可海軍會乖乖跟我們在諾蒂爾斯戰鬥嗎?他們也許會直接過來摧毀柯基亞啊。”
“那就要看革命軍的本事了。”
“什麼意思?”
杜邦慢慢站起身,扶着椅子將面前所有一一掃過,凝神道:“現在雖然敵在暗我在明,但並非一點先機沒有,比如,如果革命軍的大本營就在諾蒂爾斯,我們再主動對諾蒂爾斯開戰,你們猜海軍會怎麼做?”
“他海軍不是要摧毀革命軍嗎,正好,去諾蒂爾斯摧毀吧。”
“另外,海軍本部會派誰來的問題。我們可以諮詢諮詢一位新朋友。”
“沙鱷魚先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