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文學 > 修真小說 > 無量星辰 > 第一百一十八章 張善醫壞人 衙堂顯真身

明德一聲大笑起,聽的衆人心茫然。

拂衣起身上前問,兄弟笑從何處來?

衆人聞李明德樂個不停,紛紛拂衣上前,一個個亂問道:

“賢弟可有伏魔方?”

“明德哥哥可是已有良策?”

“那張誠到底是因何生瘡?”

“事關祖師德行,賢弟就莫要賣關子了。”

聞衆人問個不停,明德忍笑道:“好哥哥,好弟弟。你們八位郎中,問我一個武夫作甚?莫問我,我甚麼都不知道。”大衆一愣,張善問道:“那哥哥笑甚?”趙藥師接笑道:“若是無故,賢弟怎會忽然發笑?可是專門賣關子哩?”

錢藥師上前扯道:“好賢弟,快快說來。若是不說出‘伏魔計’‘正氣方’,我們這些郎中,可要下針哩。”明德歡呼道:“我兒何在?我兒何在?快來求我,你們諸父要行金針哩!”

李智、李誠笑道:“爹啊,諸父金針厲害,我等不敵啊。”

此語過後滿堂歡笑,待都歸位之後,佟藥師問道:“賢弟啊,你若有方,就莫戲我等了。今日諸君老少可都看着哩,若是醫不好那張誠,只怪我們學藝不精。可是,其中牽連恩師顏面,祖師美名哩。”明德笑道:“我一介武夫,只會賣把式,不會賣關子。愚弟是當真無策啊。”

張善又問道:“既然哥哥心中無策,爲什麼笑的那般暢快?”明德撫須四顧,說道:“敢問諸位兄長、賢弟。你們是怕醫不好他,損了名聲?還是怕養起他來,損了錢銀?”黃藥師道:“他便是隻喫金銀的饕餮,我們也養得起。只是恩師與祖師美名美德在外,容不得我等差池啊。”

李明德撫須笑道:“如此說來,是爲了名聲了?那我就問一問諸位兄弟,你們行醫是爲了甚?爲了傳揚伯伯、爺爺仁德?還是爲了濟世救人?若是爲了廣傳長輩仁德,就是你們不去行醫,諸善也自會曉得。若是爲了濟世救人,那就放手去做。爺爺曾說:‘人自生來不全,花自種下未開。’又雲:‘歲到半百方知天命,花到春來纔開幾日。’故此,我勸善弟,只管照心中所想去醫,便是將他醫壞了,好生奉養便是。就是喚他一聲爺爺,想必伯伯知曉也不會怪罪,至於爺爺,還要誇讚一番哩。到時諸善知曉,也要誇讚我張氏一門有爺爺風骨,讚一聲‘張家好男兒!’”

堂中衆人聞後,個個心中豁然,人人起身謝禮。見李明德毫不謙讓,整袖斂衣、嬉笑受禮。佟垣笑指道:“哈哈,寶兒不似君子謙虛,倒與逸兄一般。”明德嬉笑道:“嘿嘿,佟爺爺慎言。莫叫三爺爺聽去了,不然,爺爺定會罵我反覆哩。”

張善等人,不是出生太晚,就是入門太晚,不知金蟬火兔‘恩怨’,自然也不知他們爺孫笑甚。

佟逸對其父問道:“敢問爹爹。明德賢弟性情與二祖師相同,與三祖師有何干係?”爺孫二人聞後笑的更歡,佟垣忍笑道:“看來懷真沒跟你們提過,待他回來,你去問他便是。”李明德笑的:“是哩,是哩。當今,還是快將那‘樵夫’醫好,若是讓他久等,說不定要罵我的哩。”

衆藥師對那‘樵夫’當真是束手無策,吳藥師扶案速道:“明德賢弟所言甚是。那張誠善口舌,心思縝密,我等誰能辯的過他?聽師弟說,他脈象穩定,但其左腳甚邪。愚兄之見,便是先讓他服下五靈正氣丹,然後在用金針,破開他腳上,肝經、脾經、腎經、胃經、膀胱經,這五經諸穴。到時正氣走諸脈,邪氣無處藏身,自然會順着金針而出。”

張善撫掌道:“爲防止邪氣反噬,再用陰陽造氣丹,激發他自身正氣相助!”語畢,拱手禮謝。吳藥師可不似明德那般,連忙閃開,說道:“賢弟莫禮。愚兄也是忽然想起,還不知當用不當用哩。”

黃藥師思量道:“師弟此法可行。不過愚兄覺得,那湧泉穴不可開。經雲:生身有天地,頭頂百會腳湧泉。一旦打開他左腳湧泉穴,必定要開其右腳,方可平衡。如此說來,那邪氣去的是快,但就怕他,周身正氣也隨之而去。”王藥師等人紛紛點頭附和,隨後各抒己見,完善對策。

連喫兩盞茶後,才見張氏一門從後堂出來。

張百福放下茶碗,問道:“商量的如何?可有醫治之法?”張善手持檀木盒,點頭道:“我們已經想好醫治之法,可否容我下針?”百福笑道:“只要你能將我這爛腳治好,莫說下針,下毒都行。”衆人呵呵歡笑,百福又道:“不過。若是醫不好,醫壞了,我可要拿你去見官哩。”張善點頭道:“張兄放心。若是醫不好,張善自然隨兄長去衙門一趟,日後也要改喚爺爺,好生奉養。”

“好!”諸善聞之齊喝,百福含笑點頭。待藥童取來方凳,將左腳一搭,說道:“下針吧。”

張善點頭應下,將檀木盒打開之後,只見裏面一根根金針閃爍,其數目,不多不少,正有三百六十五根。這時,佟藥師左右各持玉盒,分別將五靈正氣丹和陰陽造氣丹遞給百福,說道:“張兄先服下這五靈正氣丹,待我等叫你時,你再服下陰陽造氣丹。”

張百福見一丹黑白兩邊,一丹五色清香,問道:“那個是五靈丹,那個是陰陽丹?”張善不厭其煩道:“那黑白的是陰陽丹,那五色的是五靈丹。”百福將五靈丹吞下,說道:“知道了。”

張善見他不說一聲,便將丹藥吞下,驚如狸貓躬大脊,拍案引針退兩步。

只聞‘嘭地’一聲,三百六十五根金針浮空而起,張善手如靈蛇,好似八臂重光影。‘嗽嗽嗽’十餘金針,霎時便刺入百福腳底諸穴道。緊接着,張善好似使出分身法術一般,竟然一分爲三,三生千光萬影,未等金針落下一寸,已經將他腳上五經諸竅,統統打開!

果然是

不讓祖師金針技,深藏心意八方功。

一分爲三似仙法,不如喚其亂箭打!

好個張家徒孫!此路心意隨心亂箭打,使得是快如風,疾如電,貼身不離八寸遠,雙手化箭似三千。

大衆看的是目瞪口呆,皆被張善那‘金針絕技’所驚,張氏一門也是心中暗贊。只見諸巧開啓之後,百福暗用變化之法,其腳瞬間變的烏黑,一股股惡臭邪氣,逼得金針左右搖擺。正當衆人掩鼻之時,忽然見金針停止擺動,張善見事不妙,大喝道:“張兄快用陰陽丹!”

他那‘張兄’如今被唬得呆若木雞,哪裏聽得到說甚。距離最近的佟藥師,見識不妙,閃瞬來到百福身旁,搶過陰陽丹,一指點向百福廉泉穴,好讓他開口入丹。哪知還未點到,百福便仰頭到底,隨之周身變得烏黑生瘡,陣陣惡臭燻得大衆掩鼻奔走,不過幾息之間,門口已是空空蕩蕩,再無旁人。

一瞬間的變化,駭得衆人毫無反應,張善等諸藥師連忙將百福扶起,去來萬神回魂丹爲其服下。看到此時,趙毅方回過神來,哽嚥着朝張善撲去,抓其衣衿道:“兄長如今被你醫死,速同我去官府償命!”

王藥師把脈速道:“趙賢弟莫急,張兄還未死哩。”趙毅聞後,將手一鬆,又撲向張百福,哀嚎道:“好兄長莫莫走,今日你你我方方遇啊,愚、愚弟就你一知己”

大衆見他不顧燻天惡臭、毒汁膿液,抱着百福哀嚎痛哭,都忍不住落下淚來。張百福更是心中感動,便不再裝下去,張口說道:“賢弟啊,愚兄還沒死哩。”

衆人見百福睜眼,惡臭散去,只是那膿瘡好似毒花一般,在他身上密密麻麻綻開。

趙毅抹淚歡喜道:“好兄長!沒去便好,我說閻王也不能老抓好人哩。”百福見腳上膿瘡未消,如今周身也是,忍不住哭道:“你們是甚麼郎中啊?不治倒罷了,經你一治,我這全身都是哩!你讓我怎見妻兒老小?!走,隨我去見官!”趙毅也跟着扯道:“對,見官見官!”

張家一門見二人強扯張善,連忙上去分開,佟逸道:“二位莫急、莫急,容我等在看看。”百福提袖抹淚道:“還看甚麼?可是要將我照死裏治哩?不看了,隨我見官!”趙毅甩開錢、楊二人,厲道:“對,不看了,隨我兄長去見官!”

張善被二人扯得衣破散發,在夫人攙扶下,嘆道:“我醫術不濟,如今將張兄醫成邪氣滿身,該去見官。走吧。”

堂中,除了李明德之外,其他人等皆是搖頭嘆氣。一番洗漱更衣之後,張百福黃布裹身,在趙毅攙扶下,同張家一衆朝衙門行去。過往諸善見後,個個附耳相傳,人人小心議論,隨着他們向衙門行去,欲看縣太爺斷案。

卻說當今番禺縣令,劉學道之子劉上書,在接到孫李諸家下人報信之後,慌忙趕去衙門。

後堂中,劉上書來回急等,左右不定,爲難道:“那廝到底是何方禍根!怎叫善哥他們也束手無策。唉,祖師一世仁德、諸父諸母一世大善,當真要毀於我等晚輩?”其妻楊氏見夫君焦急不定,愁眉不展,勸道:“夫君,你若是不知如何定奪,不如就當做尋常案子。”

劉大人皺眉甩袖,嘆道:“如何尋常啊!?諸父諸母回來之後,見善哥被我抓進大牢,問我之時,你教我如何回答?便是諸父母不問,我又有何顏面去見,又怎下的了手?若不秉公來辦,不僅善哥一人失德,祖宗仁德都丟進哩。”

楊氏說道:“諸父長輩,皆是通情達理之真仙。怎會怪罪夫君?說不定還要贊夫君做得好哩。再說了,善伯伯已和那張誠寫了狀書、立了證據,自然也不會爲難夫君。聽聞那張誠要善伯伯爲其養老,這道好辦,若是伯伯忙碌,妾身倒可前去侍奉。妾身之見就是,只管秉公處理,到時夫君也好藉口,免去伯伯牢獄之災。”

劉大人一番思索之後,撫須道:“夫人言之有理。就照此法行事。”這時,忽聞管家來報,說道:“老爺、夫人,娘娘來哩!”劉上書聞後面喜,歡道:“姐姐來的正是時候。”語畢,拉着其妻一同去迎。

剛走到堂外,便見李明德之妻劉笑美,頭戴鳳凰百花簪,身着百花大紅裙,端正的邁着小步,盈盈走來。

當真是

巧笑倩兮凝白玉,美目盼兮笑傾城。

嬌如水兮玄陰體,端莊禮兮不負名。

禮畢之後,三人歸入堂中,劉上書忙道:“不知姐姐前來有何要事,可是傳哥哥話兒哩?”劉娘娘笑道:“姐姐無事,就不能來看看哩?”上書道:“不是這個意思。如今衙門外沸沸揚揚,皆傳善哥‘醫壞了樵夫’。哥哥可有指示?”

劉娘娘道:“我連你哥哥面都沒見着,如何知道他想甚哩?也罷,我便不與你賣關子了。姐姐前來正是交代你一聲,稍後夫君若是當堂大鬧,只管依法拿下,將這案子秉公處理。切記,莫要失了德行,敗壞了家風。你若敢念情來辦,就讓皇帝哥哥將你打入天牢!”

劉上書聞言連擦虛汗、手顫不住,他這般害怕,倒不是怕入天牢,而是怕他家姐夫李明德。相處這些年,他如何不知火德脾氣?聞他顫問道:“姐啊,哥哥一身武藝超羣,法力無邊,我等凡類哪是哥哥對手啊。你這是要我命哩!你還是快將我打入天牢吧。”

娘娘怒罵道:“膿包!我看你是被他打怕了。莫怕,我有一寶,他若敢撒潑,你就用寶打他。”語畢,將寶貝連同咒語一般傳與他。上書暗苦道:“你若不怕他,怎叫我來打?也不知管用不管用,苦煞我也!”不帶他暗中叫苦,忽聞管家引着官衣捕頭入堂,諸般禮畢後,捕頭稟道:“大人樵夫張誠,扯着張藥師再外擊鼓哩!”青天劉大人不敢多留,隨着捕頭快步朝正堂走去。

正是那

青天老爺暗叫苦,未到正堂聽衆呼。

一步一嘆多抱怨,善哥怎招大禍根?

卻說劉大人來到正堂後,見六曹等大人皆齊,拍起驚堂木厲道:“喚張善、張誠二人入堂!”得令,你看左右十八名玄衣衙役,大脊一拉,‘嘭地’一聲齊響,殺威棒齊聲震地,呼道:“張善、張誠入堂”

堂外大衆聞呼喊,紛紛閉口不語,張百福扯着張善直入堂中,趙毅、七藥師,九位老太爺,李家三父子等人隨之入堂。

諸般禮畢之後,劉大人偷偷看了一眼自己姐夫,將脊骨一挺,拍案道:“原告被告皆已到齊,升堂!”衆衙役‘嘭嘭嘭’擊打着殺威棒,呼道:“威武”

一番殺威之後,聞大人說道:“張善乃吾皇親封‘藥師’,張誠身有苦疾。來人啊,賜座。”百福二人拱手禮謝,歸坐之後,大人道:“原告要告張善何罪啊?”百福禮道:“大人。小民倒不是要告他,只是請大人做個判斷。小民有狀書一張,上面說,張善若是醫不好我,就要爲我養老送終。還請大人過目。”

劉上書接過轉呈的狀紙,暗出一口心氣,一字一字的看了一遍,將狀書歸案道:“既然你二人已經”剛說道此時,忽聞堂外歡呼陣陣,紛紛拜呼道:

“拜見,至善真人。”

“拜見,老王爺、娘娘來了”

“拜見,水仙真人。”

“拜見,藥王爺爺。”

堂中一衆皆喜,紛紛出堂引接。趁着此等機會,趙毅連忙來到百福身旁,看了一眼低頭不語的張善,耳語道:“兄長,我看此事不妙啊。你可見這滿堂滿縣,皆是他家之人?”

百福笑道:“那又如何?那狀書已經呈上,上表清楚有理。這衆目睽睽之下,明鏡高懸之中,他們還敢徇私枉法不成?”趙毅點頭道:“兄長言之有理,只是”不等他說完,張善忽然說道:“趙賢弟放心。縣令大人自會秉公處置,至於我爹爹以及諸長,向來是黑白分明,更不會徇私枉法。”

三人只說兩句,便見張懷真、孫玉、孫思邈、柳長青、李水仙、李仁、常月等人一一入堂。你看他們,除了思邈、長青、李仁,面垂下三須之外,其他人還是原來模樣。

衆仙入座之後,李水仙對明德笑道:“寶兒啊,我們若是不回來,你是不是準備要撒潑哩?”李明德嘿嘿笑道:“怎會?我受爺爺教誨數載,怎會做出無理之事?”隨之唯恐師叔害人,連忙對上書道:“劉大人啊,你稍後可要秉公處置啊。”

劉大人見諸長已回,怎會再怕他?胸脯一挺,說道:“原告狀書,本大人已看,上表字意清晰,雙方皆有簽字畫押。既然你們事先已立此狀,本大人就依照狀書判決。”隨後,‘啪地’拍案道:“被告張善醫壞原告張誠,依照狀書,判決張善終身贍養張誠,贍養期間須敬孝道,不得作出忤逆之事。你二人可清楚?”

正是此時,忽聞百福哈哈大笑,正是那

拂衣而起展星光,笑觀衆目還本相。

玉面莊嚴疊三鬢,一尺美髯一寸光。

溫馨提示:方向鍵左右(← →)前後翻頁,上下(↑ ↓)上下滾用, 回車鍵:返回列表

投推薦票 上一章章節列表下一章 加入書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