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春宮內,皇後不自覺讓沒有帶着護甲的手指甲戳進掌心,力道之狠,連掌心何時流出血了都不知道。

冬菊臉色慌亂拿來帕子給皇後包紮,即便這麼大陣仗,都不見皇後有任何反應,她心裏一酸,皇後孃娘真苦啊,千防萬防,還是防不過貴妃懷有雙生子一事。

她不敢想象,要是貴妃生下龍鳳胎,娘娘該怎麼辦,側妃生下的帶有福瑞意味的龍鳳胎,並不比嫡妃生下的嫡子差,甚至貴妃生下龍鳳胎還是眼下的事,皇後孃娘懷上嫡子都不知要多久。

皇後怔怔然看着手中被包起來的傷口,問道:“萬歲爺去了鹹福宮?”

“是......”冬菊低下頭來,萬歲爺得知貴妃懷的是龍鳳胎後,便喜不自勝去鹹福宮了,皇太後也歡喜過甚,賞下多套頭面,顯然對貴妃這胎期待極了。

畢竟這是大清皇室頭一對雙生子。

皇後閉了閉眼,“是本宮蠢!在本宮眼皮子底下發生的事,本宮竟容忍貴妃懷着雙生子將近五個月,好啊,好啊,本宮終日乾乾,到頭來卻不知忙了個什麼。”

她已經意識到貴妃遲遲不讓太醫診斷, 就是防着雙生子的消息泄露,虧她還以爲貴妃時常落紅,是防着皇上得知後不喜。

可實際上,貴妃那胎怕是從沒落紅過吧,兩個孩子都好好的待在貴妃身體裏,而今萬歲爺和皇太後這麼重視貴妃這胎,她決然不能動手了。

“只是本宮只讓她得意這一次,她要是以爲自己能平安無事,那就想得美了。”

皇後語氣微冷,冬菊不自覺打了個寒顫,她從沒見過皇後孃娘這般生氣,即便是當年哲妃搶先生下大阿哥時,皇後孃娘也不曾這麼恨一個人。

......

鹹福宮,皇帝如舊吩咐高貴妃注意身子,對她這胎存着不少期待。

即便是雙生子,從大清建國以來,皇室也就出了貴妃這一胎。

“是,萬歲爺。”高貴妃語氣溫柔款款,“萬歲爺今晚可要留下來,妾身這幾個月都不曾見到萬歲爺,念極了萬歲爺。”

乾隆毫不猶豫拒絕了,“朕還有事要忙。”

紫菀還等着他,說他好好多天沒給孩子做胎教了,他剛回來也能抽空過去看看紫菀。

至於貴妃這裏,他又不是太醫,貴妃身孕還是得交給太醫。

皇帝說完這話就起身走人了,高貴妃臉色僵住,摸了摸腹部,“這樣也好,省得讓本宮這胎越發招人忌憚。”

可說是這麼說,她手中帕子已經撕裂好幾張,特別是聽到萬歲爺轉身就去找令妃時,更是恨令妃入骨。

“算令妃好運,本宮暫時不動她!”

可實際上,她想動也動不了,皇後還在虎視眈眈她這一胎,儲秀宮的固若金湯並非虛殼。

儲秀宮,歸來時,關嬤嬤喜氣洋洋在門口放了兩鞭炮慶祝。

李祖德也往地上撒鹽,嘴裏不住唸叨:“晦氣都去得乾乾淨淨!咱們娘娘就得踏上乾乾淨淨的地。”

便是將這宮殿裏上上下下的晦氣都去除,待娘娘入住時,娘娘和小阿哥都平安無恙!

魏紫菀好笑地看着他們擺弄,不到一刻鐘,這屋裏上下都撒了細微的鹽,青柳還在屋角倒了些雄黃酒,意爲驅妖避邪。

“好了,娘娘請進。”

子衿和綠萍一左一右恰似門神扶着她進去。

魏紫菀跨過去門檻,坐上熟悉的寶座時嘆道:“果然金窩銀屋都不如自己的老窩,關嬤嬤,這兩個月來,你將鹹福宮的動靜仔仔細細說給本宮聽。”

“是,娘娘。”

不多一會兒,關嬤嬤就將高貴妃‘時常落紅'但不見太醫前來診斷身子的動靜都說了。

魏紫菀若有所思,“本宮明白高貴妃是怎麼避過皇後算計了。

所以她萬般肯定接下來一段時間,高貴妃算計不了她了,皇後喫了這麼大的虧,怎會輕易放過高貴妃,高貴妃得自顧不暇了。

“萬歲爺駕到??"

“妾身恭迎萬歲爺。”魏紫菀再次見到皇上,眸子盈着幾分喜色。

“朕都說了免禮,不用給朕行禮。”乾隆三兩步就走到令妃身邊,將她扶起。

“萬歲爺怎麼過來了,妾身還以爲萬歲爺今晚要留在鹹福宮。”

這話太直接了,他何時才能見她說話委婉。

乾隆沒好氣點了下她額頭,“朕過來看你不高興嗎?還想將朕趕走,嗯?”

“妾身不是以爲貴妃娘娘懷有雙生子,萬歲爺樂不思蜀了。”

“朕怎麼進來就聞到一股很大的醋味?”乾隆眸子含笑,手在鼻翼前揮了揮。

魏紫菀瞪大眼睛,“誣衊!萬歲爺這純純是在誣衊妾身!”

乾隆將她抱在腿上,“你還死不認賬了,也怪朕太寵你了。”

魏紫菀雙手環上他脖子,“萬歲爺不想對妾身好了?”

“怎麼會。”乾隆義正詞嚴,眸中笑意更甚,他不過是見紫菀喫醋了心裏高興,一個女子只有在在乎她的心上人時纔會喫醋。

“福瑞這幾天可折騰你了?”

“福瑞可乖了,”魏紫菀下巴搭在他肩膀上,“弘曆,我們的孩子這麼乖巧聽話,日後我們還要生更多的孩子,到時候儲秀宮響起孩童們的歡聲笑語,那就是我們的家。”

他們的家啊……………

乾隆眼神更溫柔了,也是,他和紫菀的相遇本就不藏着其他私慾,是他處心積慮謀求的。

紫菀什麼都不求,只求這輩子有人能護住她和孩子,而他答應過她??作爲皇帝,一言九鼎,作爲丈夫,責無旁貸。

他輕聲道:“你倒是敢想。”

魏紫菀道:“萬歲爺難道不想?”

她說這話理直氣壯,她本來就不會讓她的孩子謀求皇位,那爲何不能求萬歲爺將孩子留在她身邊。

且不說高貴妃有機會生下龍鳳胎,這大清皇室頭一對龍鳳胎的意義對萬歲爺而言,重之又重。

皇後會生下嫡阿哥,萬歲爺最想讓嫡阿哥繼承皇位。

純妃有兩個阿哥,是衆多有子的宮妃子嗣最多的,憑藉數量,謀求皇位的幾率更大。

而嘉妃生下萬歲爺登基後的第一貴子,意義非凡。

愉嬪是蒙古包衣旗人,比起現今後宮滿是漢軍旗妃子所出子嗣,她的阿哥在血緣正統上更勝一籌。

有這麼多可以爭皇位的阿哥,她的阿哥爭什麼爭,她只想好好養大孩子,快快活活過自己的小日子。

“朕拗不過你。”乾隆笑道:“罷了,朕和你本就不盼着福瑞有多大出息,別學着他五叔放浪形骸,朕就放心了。”

“萬歲爺這是答應妾身將福瑞一直留在妾身身邊了?”魏紫菀眼睛一亮,語氣黏糊糊的,“萬歲爺真好。”

“你都說朕好了,朕還能說不?”乾隆失笑搖頭,不過作爲一名嚴父,他不忘補充道:“福瑞頂多養到五歲再送去阿哥所。”便是小男子漢了還一直依賴着額娘,又怎麼長大,將來怎麼孝順額娘。

“知道了。”魏紫菀蹭了蹭他脖子,“不過若是小公主,那就得一直養在妾身膝下了。”

“嗯。”乾隆尋思着他和紫菀的女兒自然不能撫蒙的,他和紫菀的孩子本就無須寄託厚望,如同民間老百姓對幺兒的疼寵,過得開心就好。

就好比當初皇阿瑪對他看重,對弘晝放縱。

視爲繼承人培養的子嗣和視作幺兒疼寵的子嗣是不一樣的。

乾隆不自覺已經將他和紫菀的孩子當作後者了。

這會兒他就想着要不要將宗親格格接進宮充作養女,弘晝有一嫡女,弘?今年得賜婚了。

若是弘?後院妻妾早早開枝散葉,也不失爲一件妙事,他挺缺女兒的。

想到就做,皇帝轉頭就吩咐賜婚漢軍鑲黃旗御史範鴻賓之女範氏給多羅果郡王弘瞻爲嫡福晉。

李玉點頭哈腰,“是,奴才遵命。

說罷就命人傳話至禮部,擬聖旨。

魏紫菀心裏好奇,居然是漢軍旗格格,這宗親阿哥並非沒有娶漢軍旗格格爲嫡福?的,但那都是滿洲姓氏,像是廢太子胤?的嫡福?瓜爾佳氏,是正白旗漢軍旗人,或是要做繼福晉的,就好比聖祖爺大阿哥胤提,娶的繼福晉就是正黃旗漢軍旗

人張氏,髮妻是滿洲旗人伊爾根覺羅氏。

但像果郡王這樣,娶的髮妻是漢軍旗漢姓之人的,倒是少見。

不光如此,皇帝還覺得就賜婚嫡福?不夠,順帶賜婚張趕生之女張氏給弘瞻做側福晉。

插曲過後,乾隆拿着本詩書給孩子念着今日的胎教內容。

魏紫菀聽得暈暈欲睡,仍強打起精神,腹中孩子興許是聽得見,在肚子裏輕輕動了一下,她立馬醒神了,拿着萬歲爺的手放在她腹部。

“萬歲爺,您感受到了嗎,這次大概是孩子小手在動了。”

魏紫菀眼睛發亮,她是根據孩子動作的力度大小判斷孩子是小手還是小腳在動。

這小手動的就格外輕柔。

乾隆感受着腹部的溫熱傳到掌心,還有那輕輕顫動的小孩,無比清晰認知到,他做了阿瑪,並非皇座之上高高在上的皇阿瑪。

這是他和紫菀的孩子,他的......孩子。

轉眼四個月過去了,到孕晚期時,魏紫菀一改幾個月前暈暈欲睡的狀態,每天都很精神,一大早起來就練五禽戲,練完後就在院子裏散步。

她聽說胎兒過大會導致不容易生下孩子,古代生產技術不比現代先進,就現代都還會出現難產的情況,身處古代,她必須要小心謹慎。

散步過後就喫上御膳房剛做好的雞裏蹦,孕早期她喜歡聞文房四寶的味道,現在她就只喜歡喫這樣菜,她胃口好着呢。

但今天她起來後還沒做五禽戲,就感到身下一陣陣抽痛,腹部有種發緊變硬感。

關嬤嬤見她臉色不對,趕緊道:“子衿、綠萍,你們趕緊扶娘娘進產房,青柳,你去叫太醫過來,我去準備東西。”

好在娘娘讓他們這一個月來不斷練習,因此當令妃快生孩子前,奴才們慌歸慌,但手上動作並不遲疑,很快就將各種事情準備周到了。

魏紫菀躺在牀上,一旁的是皇太後派下的穩婆。

李祖德快快去乾清宮稟告,乾隆臉色微變,“紫菀要生了,還不快備駕!”

這邊皇帝火急火燎趕去儲秀宮,高貴妃得知後,看着自己快要撐爆的肚子,心中不解,她都快九個月了,爲什麼孩子還沒有生下來的跡象,她聽說雙生子都是要早一兩個月出生的。

再不出生,她這身子估計就熬不住了。

她還以爲她的孩子能排在令妃孩子之前,這次便宜令妃了。

高貴妃極力讓自己不在意肚子上遍佈的妊娠紋,這意味着,她生下孩子後,再無可能得寵了,可是這代價總要付出的,爲了得到她想要的龍鳳胎。

她的孩子身份尊貴,乃大清福瑞,令妃再得寵又如何,她的孩子一定會登頂至尊位。

時至今日,高貴妃已經能忽視令妃的存在了,一個寵妃總不如實打實掌握着權力的宮妃能耐,皇後纔是她的目標。

秋後的螞蚱,蹦達不了幾天。

儲秀宮,乾隆坐下後眼睛一直盯着產房,連皇後過來了也只是應了一聲。

聽着產房裏聲音響起,他眉頭皺得越厲害。

皇後看在眼裏,總感覺萬歲爺這態度不對勁,萬歲爺是不是過於在乎令妃了,但是緊接着不到半個時辰,令妃孩子就生下來了,速度之快,皇後都得嘆一聲免了令妃受罪了。

倒是將萬歲爺一開始急切的態度忽視了。

穩婆喜氣洋洋抱着孩子出來,“恭喜萬歲爺,令妃娘娘母子平安。”

“好極了。”

是個阿哥啊,孩子在自己面前,乾隆反倒生出一絲這孩子果然肖他孝順的感覺,沒有折騰他額娘就出來了,隨後就把孩子抱在自己懷裏掂了掂,還挺重的。

福瑞這孩子哭累了就睡着了,乾隆眸子滿是笑意,“福瑞這孩子果然喜歡睡。”

他就說這孩子是懶骨頭,紫菀還不信。

將孩子交給穩婆後,乾隆便問起令妃情況,得知令妃安好,只是睡過去了,皇帝鬆了一口氣。

皇後在一旁全程插不上話,並且聽着皇帝將七阿哥叫做福瑞,先前忽視的感覺再度湧上心頭??萬歲爺是不是過於重視令妃母子倆了,連小名都給七阿哥起了。

她的三個孩子都不曾被萬歲爺取過小名。

但是,令妃這胎就像是宮裏其他漢軍旗妃子所出那樣,平平無奇,宮裏不缺阿哥,缺公主,萬歲爺重視些也不影響她嫡子地位。

她便將這事拋到腦後了。

皇後朝身旁人看一眼,冬菊點頭,表示成了。

不出一刻鐘,高貴妃跌倒下身流血的消息傳遍後宮,乾隆聽聞後臉色微變,又趕緊出發鹹福宮了。

產房內,奴才們臉上喜氣洋洋,爲主子生下小阿哥高興。

魏紫菀頭上冒着虛汗,被穩婆擦乾淨,“將小阿哥抱給本宮。”

“是,娘娘。”關嬤嬤小心翼翼地遞過去小阿哥。

“福瑞,額孃的福瑞,果然是隻小兔子。”魏紫菀隔着孩子襁褓,輕輕在孩子額頭上親了一口。

眉眼滿是寵溺,這孩子出生得好快,不折騰額娘,額頭上還有皺巴巴的兩條痕,就好像是兔子耳朵一樣,醜歸醜,還挺可愛的。

小福瑞感覺到有人親他,便努力睜開眼睛想看看是誰,但看不清楚,就不看了。

但是這個人味道讓小福瑞感到很安心,睜了會眼睛就在額娘懷裏沉沉睡去了。

魏紫菀好笑不已,這孩子可真是喜歡睡覺,“可給福瑞餵奶了?”

“娘娘,小阿哥剛餵過。”

“先喂着吧。”

魏紫菀打算等她有奶水後給孩子喂兩三天奶,產婦剛生下孩子頭三天分泌的奶水叫做黃金初乳,營養成分極高,對孩子的身體好。

她就打算喂這三天,三天之後就讓孩子喝奶孃的奶水。

她將孩子小心翼翼放在自己枕邊,聞着孩子身上的奶香味便沉沉睡去了。

生孩子不管久不久,總歸很累的。

奴才們不約而同放輕腳步聲,圍上好幾重屏風便各自行動起來了。

鹹福宮,乾隆冷聲呵斥,“貴妃好端端的怎麼會摔倒,你們這些奴纔可用心照顧貴妃了?"

秋水滿頭是汗,“奴才、奴才......”

皇後冷眼旁觀,嘴角不自覺揚起一抹笑,又很快淡下。

貴妃摔倒自是她藏在鹹福宮的人手往地上摸了蠟,踩上了,摔倒很正常,貴妃小心謹慎,自打萬歲爺回宮後,不曾邁出宮所,也注意胎大難產,平日裏喫的東西有專人看過。

可再謹慎,在令妃生子時,豈會安定下來。

畢竟貴妃引以爲傲的雙生子,到九個月時還沒生下來,要是出問題了怎麼辦?

只要貴妃聽到令妃生下一個阿哥的消息,必然忍不住出門看上一眼,這時候就是她動手的機會了。

而計劃果然成了。

“啊??”產房裏喊痛的聲音一聲高過一聲。

皇帝坐在椅子上,眉頭緊皺,雙生子是大清皇室頭一回,但願別出什麼事纔好。

一個時辰過去了,貴妃還在產房裏,只是聲音已經沒了力氣,奴才趕緊切來人蔘片讓貴妃含在口中,繼續生孩子。

半響,在帝後兩人等得肚子咕咕作響時,貴妃這才生下一個病快快的小阿哥。

皇後眼皮子跳了一下,但願別是龍鳳胎。

皇上臉上不見高興,小阿哥身體太弱了,太醫說得用藥好好養着阿哥身子纔行,不過生下一個阿哥到底是好事,鹹福宮的奴才臉色比先前振奮許多。

又過一刻鐘,醒來後得知消息的皇太後匆匆趕來,“給哀家看看小阿哥。”

皇太後看過一眼後,臉上喜意淡去不少,她不是沒見過生來身子虛弱的子嗣,因此一眼便能斷定這孩子難以養活。

但這畢竟是皇室的雙生兒,皇太後還是由衷地期待貴妃生下一個公主,一兒一女湊個好字。

一刻鐘過去了,穩婆抱出了一個襁褓,臉上喜不自勝,“恭喜萬歲爺,恭喜太後孃娘,貴妃娘娘生下一對龍鳳胎!這是四公主。”

“好好好。”這個消息極大地振奮了皇太後。

就連皇上臉上也明顯多出幾分輕鬆,“好極了,此乃大清祥瑞!”

皇帝難得上手將一兒一女都抱在懷中,即便這會兒小阿哥小公主的哭聲細如貓叫,皇帝都高興極了。

這可是祥瑞,還是潛邸側妃所出龍鳳胎,若是皇後一直生不出嫡子,這對龍鳳胎是可以視作嫡子嫡女的出身,皇帝不得不重視。

皇後臉色難看極了,她沒想到貴妃這胎往地上重重一摔,居然沒有一屍三命,命真硬!

產房裏,高貴妃聲音虛弱,生下一對龍鳳胎給她極大激勵,但這完全彌補不了她此時此刻的憔悴。

穩婆搖頭:“娘娘,您往後再也懷不上孩子了,您這身子還得好好養着。”

就眼下光景,高貴妃相比於懷孩子前的容貌,彷彿一瞬間老了十多歲,倘若跟帝王站在一起,並非同歲之人,被視作帝王母妃都是有可能的事。

“本宮知道了,有本宮這一雙孩兒,本宮已心滿意足。”

高貴妃嘴角微揚,有這雙兒女在,她斷然能爭一爭那個位置了??進了後宮,就沒有哪個妃子不願意成爲大清皇太後的。

而皇後,即便你百般算計,也抵不過我這雙兒女天生就是大清的貴人。

本宮的兒子,必然要成爲皇太子,本宮的女兒,得給固和敬公主爭一爭最尊貴的固倫公主的身份了。

“吩咐下去,將本宮宮裏的牆頭草給摘了,若非本宮和孩子命大,這會兒得死上一回了。”

高貴妃臉色漸冷,她以爲的乾乾淨淨的鹹福宮,居然還有皇後的人手。

至於爲何不告知萬歲爺有人算計她??皇後既然命人動手了,那人肯定明面上跟皇後無關,就憑這人還不能將皇後拉下水。

這口氣,她暫時忍了。

高貴妃誕下龍鳳胎的消息很快在宮裏傳開,與之相比,令妃生下一個阿哥彷彿成了不值得一提的事。

但儲秀宮上下奴才都默契之極,將喜意藏在心裏,娘娘說了,有貴妃娘孃的龍鳳胎擋在前面,小阿哥纔不會惹人注目,在宮裏,最難得的是低調。

魏紫菀坐月子期間,成天到晚就看着小牀裏的小福瑞。

福瑞什麼時候吹口水泡泡啦,什麼時候睜開眼睛啦,一天喝多少回奶,她心裏都有數,要不是孩子皮膚太稚嫩,她保準得好好親香香這孩子,讓小福瑞體會到什麼叫做母愛熱烈如火。

月子期間萬歲爺也曾過來看過她,不過古人忌諱月子期間見面,所以兩人只隔着屏風說說話。

皇上說小福瑞得跟貴妃的龍鳳胎一起舉辦滿月宴,魏紫菀對此沒啥意見,萬歲爺對龍鳳胎的重視可見一斑,她的孩子能蹭一蹭龍鳳胎風頭也是不錯的。

該膈應的不是她,而是貴妃。

一想到這,魏紫菀就由衷地感到快樂,這就是快樂建立在別人的痛苦之上嗎,真好。

小福瑞經過一個月的變化,臉蛋由紅撲撲變作白嫩嫩,小手經常放在耳邊睡覺,睡姿豪邁。

魏紫菀曾試過將福瑞放進襁褓之中,假裝孩子還在腹中的模樣,她聽別人說這樣能給寶寶安全感,但事實是,這孩子一到襁褓之中就哇哇大哭。

可一將孩子抱出來隨意放在小牀上,這孩子就不哭了,還眨巴眨巴眼睛,緊抓小拳頭,小嘴吐着小泡泡,一看就是舒適極了的模樣。

在這之後,魏紫菀就任小福瑞這麼睡了。

而且自從能認得人以後,小福瑞除了額娘能長久抱着,其他人抱着超過一刻鐘就大聲哭鬧起來。

就比如現在,奶孃剛喂完奶,這孩子就哇哇大哭了,魏紫菀趕緊接過孩子,看着孩子哭聲一點點變小,小嘴一咧,在跟額娘笑呢。

她沒好氣點了點孩子鼻尖,“就會鬧你額娘。”

“朕怎麼聽到了福瑞在哭?”

在門外,萬歲爺的聲音傳進來,魏紫菀眨了眨眼睛,惡趣味上來,示意子衿將福瑞遞給萬歲爺抱。

子衿有些猶豫,怕小阿哥哭了會惹萬歲爺生氣,但娘娘堅決如此,她就只好將小阿哥遞給萬歲爺了。

“這是?”乾隆嘴上問着,手老早就接過小阿哥,低頭一看,小阿哥眼睛大而圓,正溜溜轉看着他這個皇阿瑪呢。

“這麼喜歡你皇阿瑪?”乾隆好笑道。

看着孩子小手放在小嘴上,乾脆將孩子小手拿下來,“別喫,整天喝奶還喫不飽嗎?”

皇帝顯然對這麼幼小的崽子很感興趣,在屋裏尋了張椅子坐下就跟孩子眼對眼了,就看誰先眨眼。

可小福瑞根本不按套路出牌,小嘴一咧口水嘩嘩地流。

皇帝是愛乾淨的,一看這孩子流口水了,就立馬想換人抱了,哪怕再疼孩子也一樣。

但他剛將福瑞遞給一旁的奶孃,福瑞就哇哇大哭,換個人來也是這樣。

他只好將孩子接回去,說來也奇怪,孩子剛到他懷裏,就又笑了。

屏風內傳來如銀鈴般清脆的笑聲,是紫菀的聲音。

乾隆哪還不知是自己愛妃在笑自己,“紫菀,你總得跟朕說清楚怎麼回事吧。”

魏紫菀笑道:“萬歲爺,您沒發現福瑞只親近咱們兩個嗎,換成別人,要是抱久了,這孩子立馬哭。”

原來是這樣。

乾隆跟福瑞大眼瞪小眼,福瑞還以爲阿瑪是在跟自己玩,又笑出口水了。

這次乾隆就沒再嫌棄福瑞了,而是變成邊嫌棄邊給孩子擦口水了。

他滿心無奈,大的小的都這麼依戀他,這可如何是好啊。

便是看着小福瑞笑着在他懷裏,屋裏還有孩子他娘在笑他們父子倆,乾隆忿忿不平地想到,下回他們父子倆反過來嘲笑孩子他娘。

想是這麼想,可實際上,乾隆對於孩子只親近他和紫菀這件事別提多受用了。

放眼後宮子嗣,哪個孩子不是對他心存畏懼的,君君臣臣父父子子,那麼多君臣,眼下多出一個可以真正視作兒子親近的子嗣。

用一句話可以形容??“朕心甚慰!"

“福瑞啊,朕果然沒白疼你。”

乾隆欣慰,沒白費他給福瑞做了大半年的胎教,接下來,他得教這孩子啓蒙了。

畢竟教一個也是教,教兩個還不都是教。

乾隆點了點孩子額頭,卻見孩子抓起他手指,目光澄澈。

福瑞這孩子小手還挺有勁的,興許將來能被他教成文武雙全的巴圖魯。

滿月宴當天,魏紫菀盛裝出席,不少人都看晃眼了。

令妃無疑是極其貌美的女子,有孕時不施粉黛都是後宮獨一份清冷溫雅,這生完孩子做完月子出來,令妃美貌沒有半點折損,反倒多出一絲風韻。

看得其他宮妃更是牙癢癢了,這般貌美,哪還有她們爭寵的餘地。

今日是魏紫菀和小福瑞以及龍鳳胎的主場。

高貴妃懷龍鳳胎身子受損嚴重,得坐月子,還不得出來。

而龍鳳胎身子羸弱,見不得風,這滿月宴雖盛大,可兩個孩子只抱出來一會兒就抱進寢宮了。

所以這全程只有魏紫菀和小福瑞最風光。

其他有子的宮妃真心羨慕令妃母子倆這一回的風光,即便是蹭着龍鳳胎的風頭,但好處是真享受了啊,不同於她們孩子滿月宴時的規模太小,令妃孩子的滿月宴都比得過當年皇後嫡長子的滿月宴了。

魏紫菀抱着小福瑞坐下來,皇太後剛叫一聲“令妃”,她就自覺將孩子遞過去,“是,太後孃娘。”

皇太後看着一點都不認生的小福瑞,樂呵極了,小孫子健健康康的,她看着就高興,果然還是令妃會生養孩子,往後皇帝怎麼寵令妃,她都管不着了。

有健康可愛的小孫孫,加上貴妃那對龍鳳胎的對比,這讓皇太後怎麼不更偏袒小福瑞。

不過明面上皇太後還是更重視龍鳳胎的。

因此小福瑞沒一會兒就到他皇阿瑪懷中了,那剛抿起的小嘴巴一下子咧開了,一看就很開心。

乾隆還鬆了一口氣,好在這小崽子給他面子,沒當衆哭出來。

乾隆語氣溫和道:“七阿哥今後就叫永琮。”

皇後一愣,永琮,琮”字乃宗室廟堂之器,這個名字之重,在諸多皇子阿哥中,僅次於永璉,萬歲爺就這般重視令妃親子?

““琮字乃福星高照,祥瑞如意。”

皇帝一解釋,皇後神色沒那麼緊繃了,聯想起之前皇上脫口而出的‘福瑞,便明白過來,在萬歲爺心裏,這名字最是適合七阿哥了。

“萬歲爺,那八阿哥和四公主可有名字了?”

皇後心神微緊,她就怕萬歲爺給八阿哥取的名字堪比永璉的盛黍稷之意,承天下之器,只得是永璉,貴妃之子......萬萬不可!

“八阿哥就叫永璇。”

皇帝眉頭微皺,比起永琮,永璇的名字只是美玉無暇,跟龍鳳胎以及貴妃之子的身份比起來,還是差了些。

但欽天監算過,這命格貴重之子,名字不可太盛,盛之招禍。

皇後鬆了一口氣,眼底笑意更盛,只是永璇啊,跟永琮這個名字相比,天差地別,在萬歲爺心中,永璇還是比不得永璉的。

“四公主就叫佛爾果春。”

佛爾果春取自滿語中靈瑞一意。

皇帝對這對龍鳳胎還是頗爲重視的,若非皇後有嫡女,佛爾果春怕是生下來就被封固倫公主了。

“好名字。”皇後笑道。

公主取的名字再吉祥,也抵消不了永璇這個名字的平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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