儲秀宮內,“永琮永璐啊,也是大孩子了啊。”乾隆掂量着兩孩子份量,將其高高舉起又低低放下。
看這兩孩子小小年紀就口齒伶俐,手腳快活,乾隆還真有心給兩孩子啓蒙。
“紫菀,不如讓永琮先去尚書房跟夫子學着認字,再過些年紀就送到阿哥所罷。”
“這麼早嗎?”魏紫菀戳了戳孩子圓潤的臉蛋,笑了笑,讓孩子早早去尚書房,她沒問題,畢竟又不是離了生母去阿哥所。
“可永琮永璐兄弟倆整日相伴,這老大去了尚書房,小的留下來不就整天嚷嚷着要見哥哥了嗎?”
“愛妃言之有理,”乾隆笑道,“如此一來,還真的連永璐也送去尚書房了,正好朕還嫌這兩孩子時常纏着你,將他們送走,朕樂意至極,紫菀,你這字練得如何了?朕許久未見你做過功課了。
萬歲爺今晚格外熱情。
魏紫菀心裏再三肯定道。
她眉毛一挑,“萬歲爺可就冤枉妾身了,只怕妾身做的功課太多,萬歲爺都來不及看了。”
“朕今後肯定經常陪你。”從皇帝口中所出的這話,從前輕慢的態度多了似認真,不似玩笑,也不似一個簡單的承諾,魏紫菀微愣,萬歲爺今晚到底是怎麼了。
不過這轉變肯定是好的,魏紫菀試探道:“萬歲爺,您已經說過很多遍會陪妾身了,妾身信您,只是萬歲爺還是得看重龍體,不要太過操累,萬歲爺累出病來,心急的還不是妾身。”
“朕,知了。”乾隆握住她的手,語氣鄭重,心裏微暖,紫菀知他今晚不對勁,果然是懂他之人,情到濃時,總想着說些至情至深的話,但??“阿瑪。瑪瑪!'
兩小孩見阿瑪額娘手握手,可興奮了,也想着來抱抱。
於是大的抱住皇阿瑪的腿,小的抱住額孃的腿,硬生生將大好氣氛打斷了。
魏紫菀低下頭將小兒子抱起,乾隆面無表情拎起大兒子後脖領,看來將兩個兒子送去尚書房的計劃勢在必行了。
永琮對阿瑪的區別對待十分不開心,額娘抱起弟弟,皇阿瑪也要抱起他纔行!皇阿瑪這樣拎着他好難受啊。
小孩表情委屈巴巴,“咿呀!”一聲,說得可用力可生氣了。
正好乾隆也在生悶氣,見小孩這樣,被氣笑了,“你還跟皇阿瑪生氣了。”
他乾脆坐下來,拎着小孩在半空輕飄飄甩了甩,永琮小腦袋有點暈,還是不服輸道:“咿呀!阿瑪,壞!”
原本魏紫菀還擔心這孩子脫口而出的壞會不會讓萬歲爺生氣,但萬歲爺臉上不見怒氣,她便鬆了口氣,抱着小兒子在旁默默看戲。
虎毒不食子,就算永琮多頑皮,萬歲爺不至於跟一個小孩斤斤計較吧。
小永璐啃着小手,大眼睛溜溜轉,看一眼皇阿瑪,再看一眼哥哥。
一眼皇阿瑪,一眼哥哥。
皇阿瑪,哥哥。
小孩兒眼睛越發明亮,好似看到了好玩的東西,乖乖坐在額娘懷裏等着好戲開場。
乾隆道:“朕還有更壞的。”
他將小孩屁股捧着,往上空一拋,又穩穩接住。
永琮愣了一下,似乎被皇阿瑪突然的動作嚇着了。
乾隆看小七這樣,一時間有些心軟了,畢竟是他和紫菀唯一的孩子,“知道錯了吧??”但下一刻,這小孩揮着小手,“阿瑪,要,還要!”
小孩子的注意力就是這樣,一會兒天一會兒地,很快就忘掉皇阿瑪‘壞'的事了,沉迷於剛纔的拋高高,揮着小手可激動了。
乾隆愣住了,拎起這小皮猴仔仔細細打量了一下,“嗯,不像朕,也不像紫菀。”
可他往上數幾代,皇瑪法英明神武,皇阿瑪胸有乾坤,也不大像啊,皇瑪嬤和皇額娘就更不用說了,她們都是嫺靜溫柔的女子,難不成是皇阿瑪??
讓乾隆懷疑自己的皇瑪法比懷疑他自己還難。
也是,皇阿瑪都生得出弘晝這隻賴皮猴,興許皇阿瑪年幼時就是個活潑的,永琮像他很正常。
這麼一想,乾隆心裏舒坦了,沒好氣道:“皇阿瑪陪你玩,明日你就聽話去尚書房吧。”
“尚、呼呼、房?”永琮聽不懂。
“是尚書房,到時你有好多兄弟陪着你,永琮啊,你是堂堂男子漢,怎能一天到晚纏着額娘。”
乾隆語重心長。
永琮聽懂兄弟了,他認真指着永璐,“弟弟。”
“你弟弟也一起去。”乾隆十分大方。
有弟弟了,永琮點點小腦袋瓜,又指着額娘,“咿呀。”額娘也去。
“不許。”乾隆又不那麼大方了,“堂堂男子漢怎能到哪都帶着額娘,永琮該去尚書房上進,待日後長大保護額娘纔行。”
“保護、額額。”永琮歪腦袋看向額娘。
魏紫菀莞爾一笑。
永琮小臉蛋又紅撲撲的了,“保護額糧!”
他聽不懂皇阿瑪說的話,但是他感受得到大人話語裏的鼓舞,小胸膛挺得可高可高了。
這下換永璐不幹了,激動得說話都流出口水了,“哥哥,佑佑!”
魏紫菀努力翻譯,“哥哥可以,弟弟也可以?”
“咿呀!”
小永琮掙扎着要下來,乾隆放他下來,他立馬跑向弟弟,抓着弟弟的手,兄弟倆恰似那難兄難弟,抱在一起。
軟乎乎的兩糰子合在一起真像是一個大湯圓。
“萬歲爺,他們這是......”魏紫菀弄不懂兩孩子在做什麼了。
“小孩子,想一出是一出,不足爲奇。”
乾隆想起小時候他和弘晝像永琮這般大時,都是弘晝負責鑽狗洞,他在一旁望風。
這樣一想,不管這兄弟倆做出多匪夷所思的舉動,他都不覺得奇怪了。
這都不用理會,乾隆含笑道:“紫菀,你得看看朕了。”
“皇上......”魏紫菀主動坐到他懷裏,“皇上這些日子不來,還以爲萬歲爺忘了妾身。”
第二天一早,兩小孩醒來後剛喫飽飯就被送去阿哥所了。
阿哥所的一切都是新鮮的,兩小孩熱情得到十足釋放。
跟着夫子牙牙學語,但小孩畢竟是小孩,唸書唸了好一會兒,小腦袋就趴在桌上睡着了。
三阿哥永璋作爲尚書房裏年紀最大的阿哥,覺得自己有義務提醒兩個小弟弟別睡了。
雖說皇阿瑪平時挺隨和的,可生起氣來也是真的可怕。
他給了老四一個眼神。
永?摸摸鼻子,拿根毛筆戳了戳老五。
永琪正在認真看書,被一旁的四哥輕輕一戳,順着四哥方向看向七弟九弟。
怎麼七弟九弟睡着了。
這樣可不好啊,當心會被皇阿瑪罵。
不過弟弟們這麼小,皇阿瑪就將他們送到尚書房,皇阿瑪也有不對的地方。
永琪抓起一團紙,朝小六拋去了。
永?頂天了也就五歲,看着弟弟們熟睡,也隨大衆,此時正昏昏欲睡呢,五哥一團紙將他砸醒,小孩伸了個懶腰,看向五哥。
永琪指了指小弟弟們。
永?看了眼弟弟,明白過來五哥的意思了,他點了點頭。
永琪放心了。
但下一刻,這小孩也跟着趴在桌上睡了。
敢情這小孩以爲五哥看他太累了,讓他學着兩個弟弟睡覺呢。
兄長們在一旁心驚肉跳,最小的三個弟弟在一旁酣然入夢。
正好夫子要轉身看見永?了,作爲三哥的永璋毫不猶豫豁出去了,“夫子,有一事還請夫子不吝賜教。”
“三阿哥請說。”夫子果然站住了。
趁這個時機,永琪和永?對視一眼,兩兄弟趕緊將三個弟弟搖醒。
三小孩迷迷糊糊小腦袋擱置在書案,夫子轉過身來,看到三個小阿哥雖說欲睡將睡的,但好歹是醒着的,在年紀更大的六阿哥桌前敲了敲,夫子就重新講課了。
好險。
永璋永?永琪三兄弟不約而同鬆了口氣。
待放堂時,小永琮小永璐兩娃娃被哥哥們圍起來。
小永璐躲在哥哥身後,小永琮膽子挺大的,跟哥哥們挨個對視,似紫葡萄般圓溜溜的大眼睛可真誠了,“咿呀。”
永?被他逗笑,將他舉起來,“叫聲四哥聽聽。”
永璐沒了供他躲藏起來的七哥,就躲在個子較大但相比於其他哥哥很小的六哥身後。
永?剛醒呢,撓撓頭髮就將身後弟弟露出來了,還真誠地問道:“九弟,你躲在我後面做什麼?”
永璋噗嗤一聲笑出來,將最小的弟弟抱起來,溫聲道:“你怕什麼,這裏都是你的兄弟。”
少了兩孩子陪伴,魏紫菀還真感受到那麼一絲絲寂寞,但有些事查出來後,她就沒空想東想西了。
“皇後昨日被召去乾清宮,大阿哥也在?昨夜長春宮亮了半夜的燭火?"
單看一件事,不是什麼大事,但三件事都發生在同一天,這就不得不讓人多想了。
萬歲爺昨晚態度怪怪的。
該不會是大阿哥查到皇後身上,然後一不做二不休將皇後揭穿,再然後萬歲爺半信半疑,帶着壞心情來到儲秀宮,皇後徹夜不眠吧。
這也太戲劇化了,她不信。
況且皇後名聲多好,大阿哥喪母多年,沒有親生額娘周旋培養父子感情,在萬歲爺心中跟皇後沒得比,萬歲爺怎會因爲大阿哥懷疑皇後。
魏紫菀不知自己只是隨意一猜就將事情來龍去脈猜得差不多了,她頂多是想萬歲爺將大阿哥禁足了,以她和大阿哥夫婦的往來應該不會讓皇後懷疑??
且不說她將麝香之事告訴大阿哥後的一個月才發生昨日之事,單說她跟大阿哥夫婦的往來全是因一雙兒子,她沒有主動接觸大哥,自然談不上拉找大阿哥。
三個月後,兩小孩逐漸熟悉尚書房和四位哥哥了,整天巴巴着要去尚書房找哥哥玩。
魏紫菀樂得將他們放在尚書房。
這幾個月魏紫菀習慣沒有小孩纏身的日子了,平時不是和陳貴人找皇太後繡唐卡,就是跟三妃兩嬪說說話,得益於此,她跟宮妃們的表面感情進步得很快。
有一事還影響至深。
當日萬歲爺將大阿哥禁足,起初這個消息傳遍後宮時,少有人放在心上,大阿哥又不是犯了聖祖爺大阿哥謀害儲君的大罪,就算禁足,頂多十來二十天就釋放了。
可這都三個月過去了,大阿哥仍是被禁足,無人清楚大阿哥犯下何等過錯了。
有心人打聽,也只打聽到大阿哥後院中有一個姓富察氏的使女突然暴斃。
想將這事跟富察一族聯繫起來又少了點線索,於是不了了之,但近來宮中妃子都不敢犯事了。
勾心鬥角、爭寵奪權,在還沒摸清楚萬歲爺緣何生氣之前,沒人敢輕舉妄動。
七月時,大福晉誕下一子,萬歲爺賜名綿德。
八月,永璜側福晉生下二阿哥,永璜取名綿恩。
兩個孫子的出生好似讓萬歲爺態度鬆下來了,默許大阿哥出來,只是仍舊不許大阿哥到朝廷當差。
乾隆十二年七月中旬,到每三年一次的大選了。
這大選之日都是由皇家定下的,往年嫌炎暑天太熱,這秀女趕趟進宮不易,便總是將日子提早或是推遲,反正就沒有正好是大夏天大選的時候。
但今年反其道而行之,皇帝沒有跟皇後商量過便自主定下了選秀月份。
今年炎暑天,諸多妃子都不願出來走動,魏紫菀將一整個西瓜放在冰鑑裏冰鎮,一夜過去,西瓜凍得冰手,在中午最熱的時候剖開,分給陳貴人和兩個孩子,剩下的就給宮殿的其他低位妃子。
她們沒有西瓜的份例,她作爲主位娘娘時不時賞下幾塊,還能給自己掙個體恤低位妃子的名聲。
兩個孩子喫不了太多,但小孩子胃口也不大,給他們喫一點點嚐嚐味道就夠了,她還怕小孩子喫多了鬧肚子。
陳貴人每逢到令妃娘娘屋裏,總感覺這纔是人間享受啊,萬歲爺寵愛令妃娘娘,每逢有品相味道上等的西瓜送進宮裏,總不會落下令妃娘娘這份,而且據她觀察,令妃娘孃的賞賜似是盛過高貴妃了,只是明面上還是妃位待遇。
“娘娘,瑞貴人那胎也是時候了。”
“真快啊。”魏紫菀喫了一塊冰鎮西瓜,心裏感慨要是在井水或是河水裏放置一夜,這西瓜保證更香甜清爽。
“娘娘,您知道婢妾不是說這個意思。”陳貴人心急道:“娘娘,要是瑞貴人這胎生下一個阿哥,嫺妃娘娘有了小阿哥,這貴妃之位難保不會落在她身上。”
“嫺妃不甚得寵,即便有子,這子還是非親生子,萬歲爺不會輕易冊封第二個貴妃。”
嫺妃被萬歲爺重視還得是富察皇後病逝後,被封繼後之後的事。
現在太遠了。
“可嫺妃從前是潛邸側妃,比高貴妃身份還高,就怕萬一。”
陳貴人並不希望自家主位娘娘掉以輕心,娘娘待遇好,她作爲儲秀宮宮妃才能過得更好。
魏紫菀頓住了,“等瑞貴人生下子嗣再說,若是她生下一個阿哥,本宮並不覺得她會輕易拱手相讓。”
“娘娘,您是說.....”陳貴人驚疑不定,還真有這種可能。
“萬歲爺的脾性,誰人不知,你該知道咱們萬歲爺最是按規矩辦事??六嬪只佔了兩個,這還空着四個呢。”
如果說康熙帝冊封四妃後會壓着其他有子宮妃的位份,看似冷心冷清,那乾隆帝無疑是風流多情了,只要宮妃子,就立馬會升一級位份,等生下來後再過半年,再升一級,這位也就到手了,全都一視同仁。
而瑞貴人在生孩子之前就爲貴人了,這一生下孩子,萬歲爺將她冊封爲嬪,嬪位是可以撫養自己孩子的,瑞貴人會心甘情願讓出孩子?
代入自己,她做不到。
在宮裏有子就代表了後半輩子的希望,即便是個公主,那也有留意的可能。
又不是真欠了嫺妃的,只是被嫺妃推出去固寵罷了,若是瑞貴人本身不爭氣,也懷不上孩子。
但話又說到底,沒有搭上嫺妃這艘船,估計瑞貴人到現在還是宮女,所以要怎麼還這份人情債,其中的把握就得看瑞貴人有多狠心了。
或是看嫺妃能不能控制住瑞貴人,將瑞貴人的孩子要到手,一直壓着瑞貴人的位份。
“娘娘心中有定數,婢妾也就放心了。”陳貴人眉開眼笑,跟着令妃娘娘最大的好處是她過得比以前好了,有主位護着跟沒有主位那就是兩個待遇。
她的主位娘娘還是宮裏的寵妃呢,那待遇就更好了。
就單爲令妃娘娘這份好,她也得想盡辦法爲令妃娘娘出謀劃策。
說曹操曹操到,兩人正商量這事,翊坤宮傳來消息??瑞貴人進產房了。
“娘娘,咱們可要過去?”
“去看看吧。”
“是,娘娘。”陳貴人立馬起身,跟在令妃身後。
魏紫菀到達翊坤宮時,這宮裏的主位幾乎都來齊了,坐在最上邊的是高貴妃。
魏紫菀生孩子時不見有高位妃子過來,便是因她的位份高,還是四妃之首,只要位份比她低的,輕易過來不得。
今天換做瑞貴人,宮裏位份比她高的妃子太多了,人人都想來看看怎麼個事。
瑞貴人生孩子不重要,重要的是嫺妃是什麼反應。
從今日高貴妃特地過來一趟就能看出,擔心嫺妃會不會母憑子貴’封貴妃的人太多了。
純妃、嘉妃且不用說,這兩人老早就想仗着子嗣坐上貴妃之位。
而高貴妃純粹是擔心潛邸時身份地位高過她的嫺妃會被封貴妃,若非萬歲爺實在不喜嫺妃,這貴妃位早就是嫺妃的,再來個子嗣,怕是萬歲爺都不得不將嫺妃封貴妃了。
“令妃姐姐。”魏紫菀剛落座,一旁的嘉妃便湊過來打招呼了。
“嘉妃妹妹來得可真快。”
“那是當然,”嘉妃笑道:“我跟純妃姐姐剛從壽康宮回來,這半路就得知瑞貴人要生孩子了,這不立馬趕過來了,我和純妃姐姐還是頭兩個過來的,其他姐妹都不如我們快。”
說到後面尾音上揚,看來是真的開心了。
魏紫菀也不掃興,“到時瑞貴人孩子生下來,嘉妃妹妹興許是除了嫺妃妹妹頭個抱到的。”
“那就借姐姐吉言了。”嘉妃眉眼彎彎,還想說些討巧的話,卻被中途打斷??
“本宮怎麼不知嘉妃你是這麼好脾氣的人。”高貴妃嘲諷道。
看着嘉妃似是討好般的神情,她就不大痛快,令妃不過是妃位,同嘉妃一個位份,這還分出個高低貴賤。
真是慎得慌。
高貴妃心裏極度不快,嘉妃這態度像是時時刻刻在表明令妃跟她不是同等身份之人,好似下一刻就能成爲宮中貴妃似的,簡直荒謬可笑。
這才短短三年,哪怕是她初封爲貴妃,她也是在潛邸熬了整整八年,令妃何德何能。
嘉妃臉色一下子僵住了,貴妃和令妃都不宜得罪,好端端的貴妃找事做什麼,她討好的是令妃,又不是高貴妃!
魏紫菀笑道:“貴妃娘娘,這得看對上的是什麼人,若是好脾氣之人,必然和和睦睦,若是非得沒事找事,那就怪不得旁人不給臉面了。”
高貴妃這是藉着嘉妃打她臉,她要是讓這一回,之後貴妃再找事,就是她活該!
高貴妃臉色頓時冷下來,“令妃你這是何意?”
魏紫菀無辜道:“就看貴妃娘娘怎麼想了,貴妃娘娘,您覺得您是好脾性還是沒事找事。”
她一邊作嫣然笑顏,一邊吩咐陳貴人坐下,“林常在還是起來吧,這宮規在前,你莫不是忘了規矩。”
林常在被嚇得立馬起身,“是,令妃娘娘。”
翊坤宮的椅子不多,是按一貴妃妃嬪的擺放方式來的,但兩兩相對,椅子不好是單數,便又添了一張,而那張讓隨着高貴妃過來的林常在坐下。
魏紫菀現在非得讓林常在騰出位置給陳貴人,她儲秀宮的人,她自己護着,容不得貴妃肆意。
林常在剛讓出位置,陳貴人便坐下來。
這般被主位護着的滋味真痛快,要是往日,她得喫下這啞巴虧了。
“你??”高貴妃臉色前所未有的難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