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0章 無妄、損，恆

城鎮外的土坡上。

“這道法術叫‘損’。”莊鋒微笑。

苗小樂深以爲然：“拆房子砸人，確實挺損的。”

“根本不是那個意思，是山澤損，易經……算了，跟你一不學無術的妖怪，犯不着較真，你高興就好。”

“但你不覺得，這是傳說中的損人不利己嗎？”苗小樂眨巴着眼睛說道，“那可是李察的城堡，你直接給他拆了，他虧不虧啊。”

李察擺手：“如果能殺死幾個公爵，我能接受。”

“很遺憾，一個都沒幹掉。”莊鋒訕笑一聲，說道，“不過，拆房子畢竟不同於劈人，消耗的法力比昨天的‘無妄’少多了。公爵們失去城堡庇護，貧道再趁機施展一道法術，努努力劈死他三五個。”

說幹就幹，莊鋒再次掐訣唸咒、踏罡步鬥。

沒錯，準備大型法術，是有套路的。

這怪異的、類似跳大神的動作，李察等人已經見識過兩回，此時已經不覺得好笑了。

跳個舞就能殺死強大的公爵，誰敢嘲笑？

城堡廢墟上，血族們還在發呆。

城鎮的人類居民，也被這可怕的事件驚動，紛紛放下手頭的活兒，跑大街上查看。城堡是城鎮的標誌性建築，雖然一直被某個富豪擁有，並不對外開放。

然而今天，這座歷史悠久的城堡，居然倒塌了。

是維護不力，還是被蓄意破壞？

要知道，這幾天城中很邪性。一會兒盜匪進攻城鎮，一會兒提議給城鎮改名，後來又有百多個人進入城堡，也不知是幹嘛來了。

最讓人理解不能的是昨天，突然烏雲密佈，然而就打了個雷，卻沒下雨。有在戶外工作的居民聲稱，當時看見一道閃電落進城堡雲雲。

現在，城堡又莫名其妙塌了。

廢墟上方，密密麻麻站滿了人。

怪異的是，他們既不離開廢墟躲避危險，也不想辦法救可能被埋的人，就那麼傻愣愣的站着。

這到底是怎麼回事啊？

正在大家迷惑不解時，起風了。

這風來得十分急促，幾乎沒什麼過渡，劇烈的狂風就颳得到處獵獵作響。塵土被捲起，肆虐整個城鎮，轉眼間，城鎮變得昏黃一片。

居民們捂着口鼻，連忙往屋裏躲。

吸血鬼們卻絲毫不在乎。

血族身體強悍，最重要的是不需要呼吸，塵土什麼的，他們根本無所謂呀。而且，因爲塵土會遮蔽陽光，他們反而感覺更舒服。

可是，爲什麼會無緣無故起風呢？

十個公爵互相看看，都感覺到不妙。這風來得太古怪，如果不是道士鬧出來的，沒法解釋。

懂道士的公爵迷惑：“按說道士不能連續施展法術呀，奇怪……”

省省吧你，你就是半瓶子醋。

公爵們集體翻個白眼。

最保險的應對措施，應該是躲藏。然而城堡已經倒塌，一時間沒地方躲。跑到居民家中躲，是個解決方案。但大家都是經驗豐富的老血族，深知一動不如一靜，匆忙走動很容易被敵人抓住機會攻擊。

公爵們猶豫的工夫，莊鋒法術準備完畢。

吐氣開聲，揚手一揮，一道耀眼的光芒衝向城鎮，直奔廢墟上的公爵們。

這道法術名叫“恆”。

雷風恆，風雷激盪，歷久不息。

光芒發出，莊鋒的臉色也瞬間變得慘白。

這道“恆”比昨天的“無妄”消耗還大，況且此前他已經施展了一道大型法術“損”。此時此刻，莊鋒丹田內空空蕩蕩，真元基本耗光了。

“小樂帶我，李察帶慧完，趕緊跑！”莊鋒叫道。

法術再強大，一道法術也不可能殺死十個公爵，這時還不跑，等着他們緩過神來，挨虐嗎？“恆”和“無妄”不同，不需要莊鋒控制。

廢墟上，公爵們看到了光芒。

對方出招了，他們反而心神大定。

光芒速度雖然夠快，但大家早有準備，不至於像昨天那樣狼狽。呼啦一聲，公爵們四散奔逃。在他們看來，只要及時躲開攻擊路線，就像昨天一樣，光芒不會對他們造成傷害。

十個公爵，向兩邊逃竄。

嗤啦——

光芒輕鬆穿過數個來不及躲閃的精英吸血鬼，將他們燒成飛灰。

隨後……它拐彎了！

空中一個轉折，彷彿一條靈活的電蛇，衝向左面的幾個公爵。

那幾個公爵成功躲開光芒，剛要鬆口氣，巨大的危機感忽然湧上心頭。豐富的經驗，讓公爵們連頭都沒回，直接化作蝙蝠，撲棱着翅膀飛上天。

然而，光芒尾隨而至，再次轉折，瞬間擊中其中一隻蝙蝠。

噗的一輕響。

那蝙蝠一頭栽倒在地上，迅速變回人形。不，確切點說，是變成條人棍。被光芒強橫的力量集中，倒黴的公爵失去了四肢和腦袋，只剩下光禿禿的一段身體。

光芒殺死一名公爵，長度變小了些，但速度並沒有減慢。

彷彿有靈性似的，再次選擇了一個目標。

化成蝙蝠的幾個公爵，算是倒了血黴。或許在光芒看來，對付小巧的蝙蝠，比對付人形要輕鬆得多。畢竟，光的速度永遠佔絕對優勢，無論對方是人還是蝙蝠，亦或是飛機，對一道光來講，沒區別啊。

連續的噗嗤聲傳來，空中的蝙蝠紛紛掉落。

落地變回人形，無一例外都死了。有腦袋不見的，也有胸口被穿了個窟窿的。

而光芒則變得越發短小，幾乎變成了一個光點。

這光點掉頭繼續追擊右邊的公爵。

速度優勢太大，仍然成功擊中其中一個公爵。

遺憾的是，光芒的威力顯然已經嚴重不足。打在那公爵身上，僅僅將他的胸口刺了個窟窿，深度不夠，沒穿入心臟。

這幸運的公爵，看看遠處幾位倒黴蛋的屍體，再低頭看看自己的胸口，劫後餘生的快樂，差點讓他嚎啕大哭。

光芒終於完全消失。

城鎮的狂風，也迅速減弱。

“恆”，是一道能追蹤目標的法術。

在風的輔助下，雷可以按事先設定好的條件，自動追殺目標，直到聚集到的天地元氣耗盡爲止。恆，就是持久，就是堅持不懈，就是不達目的誓不罷休。

相對的，“無妄”就很簡單粗暴。

天雷無妄，誰碰上誰倒黴。

“道士就在那邊！”懂道士的公爵聲嘶力竭，“他施展了兩道法術，肯定沒能力繼續戰鬥，我們還有五個人，追上去幹掉他！”

說完，不管其他人的反應，閃身追擊。

他很清楚，大家都有私心，只有他這個提議者率先出擊，其他人才能下決心。

不拼命，是絕對不行了！

繼續這樣被動挨打下去，誰知道下次道士還會弄出什麼手段，大家還能堅持幾次？

必須趁道士回氣，抓住機會幹掉他！

其他四個公爵同樣作戰經驗豐富，知道他們唯一的機會在哪兒。於是誰都沒猶豫，跟在懂道士的公爵身後，朝光芒發出的方向疾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