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0章 萬物皆爲法

實話實說，結丹對龍族毫無震撼力。

但凡沒有嚴重的先天缺陷，別說結丹了，龍族突破到元嬰期的成功率，都接近百分百！他們的優秀體質，值得任何智慧生物羨慕妒忌恨。

但祝賀還是要祝賀的。

龍敖周要擺譜，走得不緊不慢。苗小樂可沒那麼多想法，也不顧忌搶在龍王前面，是否有不禮貌之嫌，一溜煙竄到莊鋒身邊。

“莊鋒，你成金丹高人了？”苗小樂問。

莊鋒微笑點頭：“可不是嘛，貧道終於擺脫菜鳥的稱謂啦。風險越大，回報越豐厚，名言誠不我欺吶。”

“吐出來我欣賞一下。”

“嘎？”微笑變成苦笑，“臣妾做不到啊。”

“不會吧，我的妖丹都能隨便吐着玩兒，你的金丹檔次更高，居然吐不出來？”

“小樂，金丹和妖丹不是一回事。”

苗小樂沉吟：“這麼說，等我真化形，妖丹變成金丹，也吐不出來……這豈不成了退步？”

莊鋒還沒來得及解釋，龍敖周走過來，雙手抱拳，正兒八經對莊鋒行了一禮：“恭喜！”

這是一種合適的禮數，跟身份無關。

修行人突破境界，可喜可賀，任何同道有幸目睹，理所當然該上前祝賀。

莊鋒連忙打稽首還禮：“龍王前輩客氣了。我有今天的這點微不足道的小成績，首先要感謝國家……咳咳，貧道是說，這是大家一齊努力的結果。”

“你真能扯。”苗小樂不以爲然，“這分明完全是慧完的功勞。”

“瞎說什麼大實話？”莊鋒一瞪眼，“龍王前輩的丹藥，還是起到舉足輕重的作用滴。”

苗小樂不依不饒：“那你說，什麼作用？”

龍敖周給莊鋒服用丹藥，信心滿滿告訴大家，一定沒問題。結果半夜莊鋒犯病，這破龍王說話，還靠譜嗎？

最讓苗小樂不能容忍的是，莊鋒先前把侍女抱那麼緊！連自己都沒享受到的待遇，竟被一個不知所謂的妖怪先享受了，她對龍敖周沒意見纔怪。

現在得罪西海龍王完全沒問題，莊鋒好了嘛。

“作用肯定有……”莊鋒組織語言。

龍敖周擺手：“不必替本王留面子，我的丹藥對你無效，我還不至於否認。”

莊鋒正色道：“龍王此言差矣，出家人不打誑語，我說您的丹藥舉足輕重，絕非客氣話。爲什麼呢？哈，編出來……啊呸，我是說，想到了！如果您的丹藥有效，慧完師弟就沒機會幫我，我也不可能因禍得福而結丹了。”

道爺的機智伶俐，一如既往犀利吶。

莊鋒不由得爲自己點了個贊。

龍敖周不傻，知道莊鋒在爲自己留面子。即便丹藥有效，莊鋒就沒機會結丹了？根本不是那麼回事。

機緣到了，哪怕莊鋒喝口涼白開，都可能結丹。

當然，龍敖周不會找不自在，主動挑破。

他看向慧完：“小師父修爲精深，佛法玄奇，本王倒是看走了眼。”

慧完靦腆的笑了笑。

頓時，寶相莊嚴無影無蹤，重新變回原先淳樸天真的小和尚。

然而龍敖周絕對不敢再輕視慧完，一個會發光，能用佛法消除吸血鬼感染的和尚，誰能把他當路人甲？甚至，從高僧模式瞬間變回，這氣質轉換的能力，同樣說明慧完非常不一般。

苗小樂問：“和尚，你是怎麼做到的？”

慧完爲難的看了眼莊鋒。

佛門弟子對保密沒興趣，慧完是解釋不了。

莊鋒笑道：“你們都誤會了，慧完沒消除我的感染，他只是替我爭取到結丹的機會。境界突破，就跟玩遊戲升級一樣，身上的不良狀態都會消失。”

是這樣麼？

龍敖周觀察了一下慧完的表情。

神色正常，沒表現出任何心虛。佛門高僧不僅不說謊，也不會允許別人替他說謊，這點龍敖周還是確信的。那麼，莊鋒的話就不是騙人。

不得不說，龍敖周對慧完不夠了解。

在莊鋒這個老司機的薰陶下，慧完對說謊的牴觸，遠比龍敖周想象得低。師兄替他說假話不止一次，甚至慧完自己也說過謊。

當然，說謊或是莊鋒替他胡扯，慧完確實會表情不自然。

可莊鋒說的是真話，他幹嘛要心虛？

慧完抓住莊鋒，使出禁法神通，並以誦經加強願心。隨着光圈化爲光罩，慧完心中升起一道明悟。

世間萬事萬物，皆是“法”！

天體運行、風雨雷電、春夏秋冬，是法。

生老病死也是法。

呼吸、心跳、乃至思想，是不是法？病毒、吸血鬼感染是不是法？

自己的禁法神通，是不是法？

在挨踢道士莊鋒看來，天下萬物都是系統，都能找漏洞鑽空子。此刻的妙法宗弟子慧完，卻猛然醒悟到，萬物皆爲法。兩者異曲同工，其實是同一事物的不同叫法。

這種領悟，並不能言傳身教。

語言文字是有侷限的，你可以儘量闡述明白，別人也應該能聽懂。但有什麼用處呢？就算知道萬物都是系統或法，無非理論高大上，是個合格哲學家，僅此而已。

況且，以上描述並不完全準確。

只有親自領悟，才能正確把握其中的真正內涵，並對自己的修行產生指導作用。

具體到慧完身上，他有禁法神通。

既然萬物都是法，禁法神通的“法”，就不該只侷限於法力。當初幫莊鋒禁用身上的天道法則，慧完是有親身體會的。天道法則能禁，吸血鬼感染當然也能禁。

推而廣之，禁法神通甚至連自己都能禁。

當然了，這是個類似“上帝能否造出自己搬不動的石頭”的悖論命題，只有想不開的偏執狂纔會嘗試。

慧完是修行人，不矯情不較真。

因此，他並沒有陷入邏輯悖論的苦惱中，而是當機立斷，禁了莊鋒身上的吸血鬼感染。

這說起來容易，其實沒那麼簡單。

吸血鬼感染，莊鋒內視體察不到，龍敖周給莊鋒服用丹藥前也曾探查過，同樣看不見。

慧完不修煉法力，連運用神識的能力都欠奉，如何找到吸血鬼感染？

事實是，他不需要找。

佛門神通就這麼不講理，領悟了，就足夠了。神通本來就不存在具體施展步驟，完全唯心的嘛。

吸血鬼感染被禁，莊鋒立刻清醒。

小道士機靈，看見慧完正抓着自己，基本就明白怎麼回事了。他盤腿坐在地上，立即開始打坐修煉。

爲什麼要修煉？

因爲莊鋒借用過慧完的神通，很清楚，他的神通跟自己的變性符類似，並不能真正消除法力。時間一到，被禁用的法力還會恢復。吸血鬼感染，同樣如此。

莊鋒必須進入修煉狀態，以道門法訣對抗感染。

或者，身爲道士，就算死也要死在修煉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