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第一縷陽光照耀在臉上時,胡靈兒就醒了。她看過去,見葉天仍在熟睡,他似乎正夢見什麼痛苦的事情,整張童稚的臉龐扭曲着,喉結上下滾動,併發出野獸般的低吼聲。元寶則漂浮在他身旁,好奇的瞧着。
“葉天,醒醒。”胡靈兒走過去,拍拍他的臉蛋。
葉天緩緩睜開眼,在睜眼的瞬間,胡靈兒見到那雙眸中有道光華一閃,這光華竟似把帶着奇異力量利劍,能刺入人的靈魂,令她渾身一陣麻木,動彈不得。
“靈兒,怎麼了,你哪裏不舒服嗎?”葉天見胡靈兒神情怪異地瞪着自己,便問。
壓力頓去,胡靈兒一屁股坐在地上,指着葉天,臉色時青時白:“你。。。你。。。。你是個怪物吧。”
“怪物?”葉天上下打量自己一番,又看向元寶:“我象怪物嗎?”元寶撓着大腦門,若有所思的點點頭,又搖搖頭。
“我是怪物,你又是什麼,還不回去,被別人看見就麻煩了。”葉天笑罵道。
元寶大嘴咧笑着鑽回玉佩中去了。葉天一躍而起,見日頭已高,知道錯過了練劍的時間,便走到胡靈兒身邊,想說些什麼,又怕說錯話惹她生氣,嘴巴張了張,乾脆還是將腰彎下來,長話短說:“走,揹你。”
胡靈兒氣呼呼的站起來,看也不看他,運起妖元,施展起妖術來。
葉天眼睛差點瞪出來,只見胡靈兒周身火靈湧動,一隻仰天長嘯的淡淡火狐虛影在她背後緩緩形成。
胡靈兒仰天長嘯:“呦。。。。”嘯聲悠遠。
數十息後,嘯聲方止,胡靈兒蒼白,搖搖晃晃的,葉天急忙攙扶,胡靈兒白了他一眼,便順勢靠在他懷裏。火狐由於失去妖訣控制,則化爲虛無。
葉天吞了口吐沫,問:“這。。。這又是什麼仙。。。妖術?”
“喚靈。”
“喚靈?”
象是回答葉天的疑問,一聲悠長鹿鳴自遠方傳來,半柱香後,一隻雄壯的麋鹿從樹林內轉出,那雙黝黑的眼睛彷彿見到親人般,閃爍着親切,它踱到胡靈兒身邊,輕嘶着一陣廝摩。
“喚靈妖術,可溝通百獸,喚爲坐騎。。。。扶我上去。”
葉天眼睛閃着光,將胡靈兒扶上麋鹿後,便火速將行囊收拾好,屁顛顛的跨上鹿。
“我以後就叫你大黃,如何?”胡靈兒撫着鹿角,俯身輕聲問。
麋鹿似通靈,眨巴着烏黑的眼珠子,發出愉快的嘶鳴。
“大黃,走。”
鹿兒仰脖長鳴,奮蹄如飛而去。
說不得,葉天一路軟磨,又將喚靈妖訣求了來。胡靈兒再三叮囑,這妖訣即使在鎮元妖族中,也是隻有上位妖族才能掌握的妖術,日後不到萬不得已,不可在人前使用,否則不但不容於人間仙界,人間妖界也會來找他麻煩。能習這等神妙妖術,便是叫葉天十天不喫肉也使得,何況是這樣的條件,他忙不迭的應諾。
一路飛馳,漸入秦之腹地。秦國乃是神州七雄之一,國力強盛,秦民尚武,又尚玄色,行到人煙繁茂之處時,入眼盡是不到邊的玄色。當世之時,求仙之風盛行,世俗中多的是奇人奇事,一隻壯碩麋鹿馱着兩童子,也並未引出什麼波瀾。
胡靈兒仍是避着人煙繁茂的大型城鎮,專挑荒僻之處而行。
葉天害怕胡靈兒那如山裏天氣般的脾氣,辛苦忍着不敢打岔,不過到了秦之腹地,再小的村鎮也比括蒼石山鎮繁茂,這也算是稍解了山裏孩子那顆躁動的好奇心了。
二人晝行夜止,一路疾行,除卻胡靈兒偶爾進入沿途村鎮購些乾糧外,俱是露宿在外,此期間,葉天從山裏帶出的風肉早已告罄,沿途雖也補充些野兔之類,總不能如剛下山時那般肉裙飄蕩、貨源充足,這着實讓無肉不歡的葉天嗟嘆不已。
第五日,二人來到一處平原,此時金烏西垂,入眼處是大片隨風起伏的麥浪,在麥浪盡處,隱約可見一片村落。
按照路線,必須穿過遠方那片村落。胡靈兒似感覺到什麼,眉頭微皺,趨着鹿兒向村落緩步踱去。
葉天也發現了不對勁:現在已是傍晚,尋常村落此時應是炊煙繚繞,傳來陣陣雞鳴狗吠的,可眼前這片村落卻是死氣沉沉,宛若一隻巨獸蜷伏在遠處。他下意識將君劍抽出握在手中。
剛到村口,撲面一股血腥之氣。只見整個村落伏屍處處、血流徑野,間或雞狗之類屍體,且屍體大都殘缺,可見,整個村落不僅死絕,且俱是被虐殺。
葉天何曾遭遇此等場面,苦着臉翻身下來便是狂吐。胡靈兒雖然沒有如他般狼狽,臉色亦好看不到哪裏去。麋鹿大黃則是不安的揚着前蹄。
不知何時起,村裏竟然漂起薄霧,淡淡地,黑色地霧。
“不好,葉天,快上來。”
葉天亦立刻反應過來,迅速翻身上鹿。
胡靈兒急急指揮大黃向來路奔去。迷霧無盡,剛剛進來時還不足半柱香的路程,此時亦顯得無盡,大黃揚蹄狂奔一炷香時間,兩側的村舍和出村的那條青石路就彷彿沒有盡頭,任它狂奔,依舊在其中。
胡靈兒令大黃停下,對葉天急道:“此是魔局,待會我用火靈術破局,你用你上次殺山魅的劍術助我。”
胡靈兒怎知葉天的破雲訣不能隨心施展,說罷不待葉天回答,便急掐妖訣起來。葉天持劍砍有形的目標或許還行,可若要他拿着劍破這玄陣魔局,就有些難爲他了。葉天翻身下來,努力將心調整成當日擲劍時的狀態,可入眼處盡是殘缺的死屍和滿地的鮮血,腦袋裏猶如湧進了無數馬蜂般亂糟糟的,別說破雲訣,就是尋常括蒼劍訣,十成也使將不出四成。
當妖訣即將完成之際,突然,從上空傳來刺耳劍嘯聲,劍光閃耀處,便現出十幾個人的身形來。這些人或老或小,均手持亮閃閃的仙劍,身着統一的青色劍袍,劍袍背部,則繡着一隻腳踏祥雲,欲振翅而去的仙鶴。
胡靈兒見之,忙斂去妖元,悄聲叮囑道:“他們是蜀山仙派的人,仔細別叫元寶現身,也別施展妖術。”
“他們,是仙人吧。”葉天雙眼放着光,他看的真切,他們正是御劍而來的。
“不過是仗着師門法寶罷了,有什麼好神氣的。”胡靈兒小聲嘀咕道。
這些人冷冷的打量葉天二人一番,便見其中一年長者向當中一個約莫十四五歲的少年鞠躬後說了些什麼,少年點點頭,這些人便各使身法散去,只餘三人跟在少年身後,向葉天二人走來。
四人在二人面前立住,眼神倨傲、冷漠,前面的一中年人喝道:“大膽童子,見蜀山仙人還不行禮!”
“仙人,就是這副德行?”一時間,“仙人”這在葉天心目中高高在上的存在,在他心目中的地位大大降低了。
胡靈兒本就傲氣,哪受的的瞭如此言語,她狠狠瞪了對方一眼,便轉身自顧自對葉天說道:“佈下這魔局的魔物道行非淺,咱們快些離開,自有人。。。。不,是仙人留下墊背。”
葉天也是有傲骨的,他極配合的牽着大黃轉身便走,看也不看蜀山四人一眼。
那中年人見面前兩人視己方爲無物,氣得便要發作,卻被身旁少年眼神止住:“小姑娘,看不出來你年紀不大,竟還知曉魔之一說。”少年嗓音稚嫩,卻散發着股無形的威勢。
胡靈兒聽這還沒自己大的少年竟稱自己“小姑娘”,嬌蠻脾氣頓時上來了,臉一板,便要發作。是時,遠處忽然響起一聲怪異長嚎,蜀山四人聞之臉色大變,立刻御劍向發生處飛去,劍光閃爍間,原處便只剩大眼瞪小眼的二人一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