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天搖搖晃晃的跟隨着大棒槌,午時已過,不遠處的載厚之原已聚集了許多崑崙弟子,陸陸續續的還有崑崙弟子向那行去,煦暖的陽光投射下來,遍佈黃土地的載厚之原反射出濃濃的黃光,濃密的土靈氣息正慢慢彌散開來。
藉助君劍,葉天能清晰感覺到,這天地間遊蕩回舞的土靈,正是來自於那些石井。天地五靈中,屬土靈最是厚重,葉天甚至能看見空氣中遊弋的黃色光點,那是土靈過於濃密而形成的結晶,他毫不懷疑,土靈若這般增長下去,不出一個時辰,這些土靈結晶會直接變成土疙瘩落下。
“小師弟,這灌水就不用我教了罷,扛着水桶灌就是。”大棒槌咧嘴一笑,便大步走到石像下,扛起四個已漲滿水的水桶挨個給石井灌水去了。此時,石像下還剩下四個水桶,葉天力氣是有的,無奈自己塊頭太小,胳膊太短,這水桶每一個都快及他的胸高了,只能很彆扭的抱着一個水桶,張着兩隻腿,象個螃蟹一樣給石井灌水。
經過一夜,石井內的水早就消失了,葉天將頭靠近石井時,那狂噴而出的土靈氣息猛地燻得他的大腦一窒,可當將他水灌入後,彷彿是給這些怪異的石井加上了個塞子,土靈的氣息立刻消失了。
如果每日任由這些石井噴薄,這載厚之原會變成什麼樣呢?葉天邊扛着水桶給石井灌水,邊無聊的想。
載厚之原上的崑崙弟子聚成許多小團體,各自研習崑崙土靈仙術,可以明顯看出,這些小團體是以諸侯國爲劃分單位的,其中又按照等階分爲幾等,涇渭分明,幾個最大的團體便是諸侯國中的七雄,其中以秦國的團體最大,約有六百人以上。不過總的來說,這些人大多非富即貴,葉天從他們身邊走過時,明顯能感受到他們那種用鼻孔看人的倨傲之氣。也有一些人遊離在這些羣體之外,從他們那黝黑粗糙的皮膚和粗獷的外表,葉天估計他們便是來自五胡國的求仙之人。
數十名老道、中老道和中道在載厚之原上遊走,對數千載厚弟子或呵斥或指點,其中一些人淡淡的對這抗着水桶的新面孔瞄個兩眼,便不鹹不淡的哼哼聲,也不知嘴裏在嘀咕着什麼,遠遠地便避開了。
“哎呦!”
隨着聲呼喊,只見一個胖胖的少年,宛若一個皮球,踉踉蹌蹌的撞了過來,“砰”的一聲,撞在葉天懷中的水桶上,唉呦一聲倒在地上,額頭上瞬間便湧起個大瘤來,水桶經此一撞,頓時潑灑出的水澆溼了這小胖子,連帶葉天都被灑了個滿臉滿頭。
“賤商,本公子上次對你所說你當耳旁風不是,我說過你別在我面前晃阿晃的,不然我是見一次打一次!”一個少年耀武揚威的帶着一幹少年走了過來,這少年長得細皮嫩肉的,只是一對修長的眉毛刻意高高吊起,裝出一副兇狠刁鑽的樣子。他和身後十幾位少年腰間都懸掛着面玄色令牌,上面雕刻着各種瑞獸,只有這少年的腰牌上,雕刻的是一隻張牙舞爪的插翅黑虎。
葉天不知道,這些玄色腰牌代表的是七雄之秦國的貴胄身份,尤其是這玄色飛虎腰牌,卻是秦國王族的象徵,葉天正在發愣,這些少年已經一擁而上,對着小胖子就是一頓拳腳,小胖子則是熟練的抱着腦袋蜷縮成一團,哼都不哼一聲,看來也是久經欺負。周圍的崑崙弟子似乎已對此番場景也見怪不怪了,各顧各的修煉着,偶有些與小胖子身份相似的少年,悄悄投來同情的一瞥。遠處幾名崑崙老道,則是冷冷的向這邊瞄了兩眼,便該幹嘛繼續幹嘛去了。
這,這就是傳說中的仙山仙派嗎?葉天雖然獨行千裏,卻並未深入人世,何曾見過這等在混濁俗世中司空見慣的欺負良善的場景,他只是覺得,在這號稱凌駕衆生的仙家之地,他心目中的聖地,發生此等事實在是噁心。此刻在他的心中,已對這世人口中極度讚譽極度歌頌的人間仙界產生了一絲漣漪。
“住手!”不論何時何地,葉天都不會對眼前此景袖手旁觀的,他衝上前去,幾下便將這些貴胄少年推到一邊,張開雙臂將小胖子護住。
那少年眯着眼上下將葉天打量一番,又看了看被葉天丟在不遠處的大水桶,思索了片刻,突然似明白了什麼,一張嫩臉瞬間漲的通紅,長眉頓時倒豎,只見他將腰牌拽下囂張地向葉天面前一舉,喝道:“本公子乃大秦威武文德孝公治下總制隴西八郡之隴西侯世子公子申,你這擔水賤民是誰,竟狗膽壞本公子的好事!”
未見過世面的葉天被公子申的一連串名頭搞的有點暈,也不明所以,他眨巴眨巴眼睛,稍加思索便將腰桿一停,反手將君劍抽出直指公子申,有樣學樣的大聲喝道:“小爺我神州治下總制千裏括蒼羣山羣獸羣草羣木之括蒼破雲一劍葉天,你要怎的!”
兩人一番大喝,頓時將周圍的目光都吸引了過來,漸漸便被一衆無聊的崑崙弟子圍了起來,那蜷縮在地的小胖子沒想到有人會幫他撐腰,躺在地上愣愣瞧了一會兒,方醒悟過來,一骨碌爬起來,感激的對葉天點點頭,便想從葉天身後溜走,可剛邁出幾步卻又停了下來,猶豫了數息後,滿是淤青的臉蛋象是做出了什麼重大決定,狠狠的一跺腳,便回去與葉天站了個肩並肩,他將胸通挺起,雙目卻無法隱藏那深含着的畏懼,飄飄忽忽的注視着對面的諸秦國貴胄子弟。
公子申猛一聽葉天的名號,卻也愣住了,待回過味來,才知道這一大串名號不過只代表兩個字山民,公子申立時便怒了,不過他並沒有動:他沒想到葉天竟敢拔劍相向,雖然這劍明顯質地不怎樣,可看上去還是挺結實的,打在身上畢竟會很疼,而且,葉天雖然僅十歲,身材卻已如十四、五歲少年般強壯,甚至猶有過之,沒看見那粗布衣衫下,那結實的胸肌嗎?同時,葉天久練劍訣,此刻雖未擺出造型,卻依然自然散發出絲絲鋒銳之氣。公子申一時間卻又猶豫起來。
圍觀的其他諸侯國的貴胄子弟大多正是好事的年齡,又難得見有平民當衆落諸侯國貴胄面子的,更何況這被落面子的貴胄還是平時極囂張的公子申,頓時紛紛起鬨。
“哈哈,公子申,平日裏捉大雁,這次卻被燕抓了眼珠子了吧。。。。”
“哈哈,公子申,看你平日裏張狂,沒想到也是個欺軟怕硬的軟蛋角色啊。。。。”
公子申原本漲紅的臉蛋頓時便成了一塊偌大的人臉型豬肝,他瞅瞅四周,暗暗嘀咕:“那些個狗奴才,平日裏尾巴搖搖的就象蒼蠅一樣在我面前繞來繞去,現在要用他們時卻不知死到哪裏去了!”他深吸口氣後,便裝模作樣的手捏靈訣,率着一幹幫手一步步向葉天逼去,咬牙切齒的道:“賤民,是你不知好歹自找絕路的,嚐嚐本公子的仙訣吧!”
隨着仙訣的牽動,一團團微弱的黃光在數十個手指上閃爍起來。
仙訣?!手持君劍的葉天有種想狂笑的衝動,他能清晰的感覺到這些指訣所能牽動土靈的數量,對,是數量!因爲他們所能牽動的土靈實在是太少了,對於靈覺超常的葉天來說,那的確是數都能數的過來的數量。如果說胡靈兒施展火靈妖訣能牽動的靈是大江大河,那麼葉天施展妖訣所能牽動的靈便是涓涓溪流,而眼前這些弱小的土靈,最多隻是一海碗水,且不是僅指公子申,而是指他們十數人相加起來。
“呵呵,來吧。”葉天單手持劍,隨便擺了個造型。
可是在公子申等人眼裏,面前這個賤民瞬間氣勢就變了,站在他們面前的,不再是衣衫破爛的山民少年,而是柄劍,一柄鋒利的散發着森寒鋒銳之氣的利劍劍。周圍的好事少年們也感覺到了葉天的變化,立時便安靜下來,遠處幾名巡視的老道也注意到了這邊,紛紛將目光投射過來。
“怎麼回事,你們都圍在這幹嘛。。。。喂,你們這些娃娃,你們大眼瞪小眼的幹嘛呢。。。。啊,小師弟,你拿着劍幹嘛。。。。。”大棒槌那碩大的腦袋正對着公子申,從葉天背後升了起來。大棒槌本就強壯的不像話,面前的又是些半大不大的少年,他不用擠進來,只往外圍一站,便彷彿是大漢在趕着一羣小鴨的模樣。
“嘎。。。。你。。。。賤民你有種,竟然找了幫手!”公子申可算逮到脫身的理由了,跳着腳指着葉天嚷道:“雙拳敵不過死手,山不轉水轉,賤民我記住你了。。。。”指峯一轉,正對小胖子:“還有你。。。。”指峯又轉,卻是轉了轉,硬是未指向大棒槌,而是又指回了葉天:“你們等着,公子我不會讓你們好過的!”也不知道堂堂秦國貴胄哪學得那些葷話,只見他領着衆子弟掉頭便衝出了人羣,撒丫子便灰溜溜的跑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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