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實,巖壁被破開之後,南宮敖就和三個大道階長老共同趕到了,只不過,多智的他,並沒有急於顯身,而是隱藏於暗處,暗中觀察葉天的實力。
可是,令他沒有想到的是,葉天速度如此彪悍,出劍又如此狠辣,一個照面,連喘息的機會都沒有給,就一劍殺了兩個大道階長老,嚇瘋掉另一個。
這小子,太不厚道,人家長老還在報名通信,就乘其不備,將人家殺了,如此這般,日後修者對決都是這等作爲,堂堂之仙,將淪落至何境!
南宮敖大惱,便也懶得和葉天多哆嗦,直接將自己通神階玄段的仙域施展開,將葉天和元寶籠罩。
葉天和元寶感受到的輕微空間波動,就是南宮敖仙域展開時造成的,修爲到了通神階,無論是仙訣使用還是仙域,較之大道階都有質的飛躍,一神一念,皆是神通。
當葉天感應到空間的漣漪之時,便發覺處處是漣漪,實在是避無可避,仙域便降臨了。
他好久沒處身於對手的仙域之中了,最近的一次,還是三年前在玄甲祕境之中和洞玄簡青山之仙域鏡界的較量了。
南宮敖的仙域一籠罩過來,葉天心中竟然泛起了一絲莫名的情懷,象是對舊日經歷的感慨,又似對時光如梭的追憶,隨即,一股困頓便從心底升起,令人懶洋洋提不起勁,就連眼皮都似灌鉛般的重。在他身邊,元寶的雙眸也失神起來,一些感傷在眸中閃過。
不對,我何時變得如此多愁善感了!葉天心神乃是獸皇魂與劍魂結合,既有獸皇魂的博大與玄妙,又有劍魂的鋒銳與凜冽。只是稍微走神,迅即便回過神來,劍意一轉,便將這莫名的情緒斬卻。
饒是如此,他身上也出了一層冷汗,心中暗暗感慨。這高階仙域果然不是洞幽階能比的,不僅能自成一域,還能奪人心神。
“元寶,速速回神,彆着了此人的道了!”葉天扭頭對元寶大喝,可是回首間,哪還有元寶的影子,入眼處盡是婆娑的柳樹,吹面則是暖暖的春風和淡淡的草香。柳樹之後,是一片明晃晃的湖泊,可見數艘畫舫在湖中飄蕩。
忽然,耳邊傳來歡聲笑語,只見幾個垂髫小童提着書籃,正嬉鬧着自林間小道內走過來,就似看不見前方道路之上,那站着的如魔神般的存在般。
周圍響起紛楊的人聲。葉天扭頭看去,身前身後。都是身着儒袍的書生在行走,不遠處的竹林裏,隱約顯露出一排排房舍,朗朗的讀書聲從這些房屋之中傳出。
葉天再看周圍,自己所站的地方,似乎是一處學社的附近。入眼之處盡是莘莘學子。
好厲害的仙域!葉天感慨,在這片空間之內,沒有天崩地裂的五靈巨力,沒有那無處不在的空間壓迫,只有這種實實在在身臨其境的切身之真實感。
不過是幻象。又能奈我何!葉天冷笑,心意一動,便要運轉劍元劈開這眼前的虛幻,可是,這一運轉劍元,他頓時愣住了,體內,竟然空空如也,他原本握着君劍的手也隨之一空,抬手一看,入眼的是一張細膩白皙的手,君劍不翼而飛了。
這這是葉天瞠目結舌的看着自己的手掌,視線順着手掌向全身蔓延,身上穿戴的哪裏是那猙獰的焚天魔甲,而是一套潔淨的儒袍,甚至,在這儒袍的衣襬之上,還繡着兩塊秀氣的補丁。
“葉天,可找到你了。”一個書生微笑着向他走來。
“秦申!”葉天的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不過,此秦申和記憶之中的秦申迥然不同,身着儒袍,一副溫文爾雅的模樣,他道,“還愣着幹什麼,先生就要開課啦,想要挨板子不成?”說罷,拉着葉天便往學舍行去。
葉天嘴巴張了張,剛要開口,忽然,腦海之中多了一段記憶:“葉天,大秦隴中郡人士,父葉檀,母玉蟬,五歲發矇入私塾,十六歲鄉試得童生”
被秦申拉拉扯扯着,葉天迷迷濛濛的跟着他來到學舍之中,掃眼一看,盡是熟人,秦赤、秦斌、秦翔、公叔兄弟等秦團少年全部在座,甚至在一邊,還看到了寧雲、齊嶽和徐銳,不過,這些人都和秦申一樣的書生打扮,一副文質彬彬的樣子。
他們見葉天進來,紛紛點頭致意,葉天走到“記憶”中的書桌坐下,教書先生就進來了,他抬眼一看,這先生赫然是他在崑崙的師父醉道人,不過,眼前的醉道人一改那頹廢的樣子,他衣裝齊整,長鬚飄飄,十足的飽學之士之模樣。
“先生”走到上首,板着臉掃視了一圈,目光在葉天身上停留了片刻,咳了咳,道:“子曰”
課堂上的時間過得飛快,葉天在上課之時,甚至還就先生的提問做了一篇短短的時藝,被先生評了個“尚可”。獲得這評語,葉天心中甚至生出股沾沾自喜的感覺。
一天的課程很快就上完了,秦申拉着葉天走在繁華的集市之上,邊四下瞄着窈窕的女子,邊喋喋不休的說着一些趣聞,什麼城東開了一家新酒樓,城西來了個戲班子,花柳巷的某某姑娘戀上了某某之類。
葉天則依舊是迷迷濛濛的,不過,與剛入仙域相比,腦子中的這個學子葉天所佔的比重越來越大,腦海中時不時便會翻出一個可怕的念頭:究竟,哪個纔是真實的我,是這個學子葉天,還是那個魔妖葉天?
此時,秦申忽然睜着大眼道:“葉天,你可知道,我家中昨天來了一個‘仙’?”
“仙?”葉天只覺心臟咯噔一聲,忙扭過頭問。
“仙!”秦申點點頭,眼中盡是景仰,“據說是那個洞天福地修煉得道的,你猜他對我說了什麼,嘻嘻,猜對了我就讓姐姐給免去你一天的家務勞作。”
“臭小子,幾天不見,膽子又肥了啊,連姐夫都敢調笑了,”葉天笑罵道,“你不說是吧,好,我就告訴嶽父大人,說你某年某月某日在花柳巷裏”
嘴巴溜溜的說着,可葉天的心臟又劇烈跳動了數下。
姐夫?嶽父?
秦申忙嬉皮笑臉的求饒道:“別,別啊,姐夫,我說還不成嗎”說着,他將胸膛挺得老高,咧着嘴笑道,“嘿嘿,那道人說,我這輩子有慧根但無仙緣,下輩子,我必會成爲崑崙的仙人!”
今生麼,來世麼一絲明悟湧上葉天心頭,如一道閃電劈入混沌的天地。
“啊,葉天,你家到了,我就不進去了,省的姐姐又問我功課。”
原來,不知不覺間,二人走到一處屋舍之前,秦申說罷,便急急邁開小步溜掉了。
很厲害的仙域啊,可惜,化蛇添足,偏要弄什麼今生來世!站在屋舍門口,葉天眸中冷芒一閃。隨即,又有一個念頭在他腦子湧現,令他的目光溫暖了起來。
或許,我和秦申他們,都是暗暗希望,能一輩子就這般生活吧。
如凡人一般平淡的生活,追求那些凡世中的榮華富貴,享受這屬於凡人的生命樂趣吧。
“吱呀”,面前的房門被打開了,一個窈窕的身影從木門之後走出來。葉天看清這個人的模樣後,心中一陣刺痛,眼淚都差點掉落下來。
阿玲!是阿玲!
“天,你回來啦。”秦玲美眸一彎,嫵媚的一笑,頓時,令這周圍的天地都失去了顏色。
看到秦玲的瞬間,有那麼短短的一剎那,葉天甚至開始想,就這樣吧,阿玲就在這裏,你還要去哪裏呢?(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