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5. 人生再無歸途

“呃……也不能這麼說。應該是系統邀請了我們，自願的……”趙聰不知該如何組織話語。

“既然是自願的，爲何會有人追殺張三到桑梓市？星外文明，難道都是用刀架着脖子問，自願嗎？”張父顯然不信。

“這樣吧……”趙聰將他知道有關張三的事，都講了一遍。“那一次的逃脫，我也做過，不過，我確實是自願回去的。”

“張三不會是自願的，我清楚他的性格。學唱歌專業，一旦認定，如何勸說都不管用，他想做的，就是把歌唱好。這牛脾氣，隨我。不會妥協任何人。”張父搖搖頭，“你不要騙我了。”

“真沒騙你，那次張三回去後，還進入了擬人態。怎麼說呢，天下第一。我覺得，能在人類走向星空的超級大事件中，以救世主的身份出現，這輩子，沒有比張三更值得驕傲的人了。”趙聰趕緊解釋。

“不。他不驕傲，林汀都跟人走了，還有什麼值得驕傲？”張父搖搖頭說道：“能發生這種事，張三肯定有不得已的苦衷，他不會濫愛，我知道。”

“我不知該如何說，但我可以肯定地告訴你，張三現在爲拓神傳送做最後的準備，他是認真的。”

“他肯定認真，既然答應了，就會去做。但我想知道，有沒有被脅迫？”

“沒有。”趙聰說得很肯定。

“……”張父搖搖頭，繼續看向躺在病牀上的愛人，好像那就是他的全世界。

“啊？”趙聰此時才關注張母，赫然發現，她呼吸全無。就算植物人，心跳總還是有的。“怎麼回事？是這些醫護人員失職！”

說完，準備出去找人算賬。

“算了。”趙聰走到門口，被張父叫住，“和他們無關。”

“那是怎麼回事？我得到的消息，不是這樣的。”趙聰突然有點明白，爲何張父開口的第一句話，這麼問了。

“是系統通知的，停止治療。”張父的聲音很平靜，“如果她的去世，能換來張三的平安，我相信她願意。”

“系統絕不會這麼做。”趙聰回答得非常肯定，“張三現在是系統最重要的人，任何干擾他心情的事，都不會做。我懷疑，是星外入侵文明搞鬼。”

“是嗎？系統會不發現？”

“呃……”趙聰再次愣住。

他仔細想了下這兩天的事，或許真是系統疏忽了。他有點知道，張三在解惑時，出了點狀況，連斯易探都隱瞞，可見問題不小。

“您告訴我怎麼回事，我必須調查清楚。如果是系統，我也反了它。”趙聰不相信會是系統所爲，所以回答時，有殺氣溢動。

“如果是星外入侵者所爲，現在我就要帶你們走。”

張父顯然感受到了趙聰的真誠，難道真是有其他勢力嫁禍？

他把情況說了一下。昨天一早，一直主治張母的醫生進來，說沒必要了，安心地走吧。

張父哪裏會肯，各種請求，但對方鐵了心的堅持，還說是上面的命令。但是轉到這家醫院，就是系統安排的，他突然有些絕望。

張母的情況，全靠氧氣和藥物維持。停藥後，張父到處找人，卻發現原本在附近保護的城隍守衛都消失了。

張三的電話打不通。他耽誤不起，強行去藥房找藥。

昨天正好在拓神試驗，藥房沒人。他翻找不到曾經用的藥，心灰意冷。現在外面已經亂成一團，要想轉院都不行。

他相信，張三在走出地球前會來找自己，因此在原地等着。

冷靜下來後，他突然發現這會不會是陰謀，是一種用來要挾張三的手段？母亡父在，張三將不得不接受系統的威脅？

因此纔有這麼一問。

趙聰沒想到事情這麼嚴重。他清楚，要是張三知道，絕對首要抓兇手，然後一直挖根，什麼拓神傳送，肯定推後。

他二話不說，聯繫探哥，直奔那位主治醫生而去。

張父看着趙聰的背影，久久不語。

良久，他抓起愛人的手：“三兒沒來，估計是來不了。這個消息，他們不會傳給三兒的。既然說了可能是其他文明所爲，不是也是了。我想……陪你走吧。”

張父這會兒想到了很多。

趙聰聽到消息，不幫自己聯繫張三，那麼張三肯定沒有自由。

那個醫生說是系統安排的，肯定不會錯。現在沒人敢向系統潑髒水。有膽做沒膽公開，或許唯一忌諱的是張三。趙聰說了，三兒現在天下第一。

系統能忌諱張三什麼呢？他想得非常明白，就是張三死都不幹。或許，這纔是張三能讓系統忌諱的地方。

張三如此做，肯定有原因。他相信自己的兒子。

自己現在是唯一能做的，就是切斷要挾張三的一切手段。

愛人走了，兒子又受到威脅。他能做的，或許只有這條路。還可能給兒子留一個破釜沉舟的機會。

他從口袋裏拿出一些藥，都是在藥房找到的。有些藥，在劑量內，是救命良藥。大劑量超過，那就是奪命的鐮刀。

他一手抓着愛人，一手將一大把藥倒進嘴巴。然後橫身躺在愛人身側，慢慢閉上眼睛。

似乎又看到了張三，從小時候一步步成長……

趙聰趕回醫院，已過了兩個多小時。他心中有很深的不安，那位醫生，居然已經死了。他家人還在收拾東西，根本沒注意到他已死去。那麼，只能說明，死亡時間很近。

可能就在自己出發後，才突然暴斃。

是系統嗎？不像，完全可以給自己一個假地址，將事情拖過去。但除了系統，又有哪方面的實力，能遙控讓一個人不聲不響死去。

他一路上在想，該如何向張父解釋，讓他安心下來，別影響張三的行動。

沒想到，這邊的人也沒了。

趙聰一下子頭大。這事他沒法管了，讓系統來處理。

他不敢告訴張三，走出病房時又忍不住回頭看。

“父母在，人生還有來處；父母亡，人生再無歸途。到底是哪個勢力，要把張三逼到如此境地？”

海城，已經成爲垃圾城市，大街上到處是居民扔出來的垃圾。

“特麼的，這就是人類的本性嗎？”趙聰突然怒意上衝，幾個月一直平靜的心情，再也按捺不住。

“咦，好陌生又熟悉的感覺呀……”他自語一聲，突然向外飛去。他穿着星航服掠過城市上空，感覺對這個第二故鄉也有了些陌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