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水莊,偌大的莊園裏處處透露出一股詭異感。
行動呆滯的小廝、不苟言笑的管家忠伯、雙目毫無靈性的家畜……
甚至,就連白水莊內生長的果樹,也散發着淡淡的妖氣。
整座莊園,異常安靜!
昨日,幾人來到白水莊,在管家忠伯的安排下,幾人住進了後院廂房。
不過自始至終,白莊主從未出現過。
據管家忠伯所言,白莊主近日心力憔悴,又上了年紀,此刻已是一病不起,所以不便見客。
至於剷除豬妖一事,一切皆由管家忠伯全權負責。
忠伯效忠白家已有四十年,四十年來兢兢業業,將白家打理得井井有條,深得白莊主器重。
因此,白莊主病倒,一切便由忠伯主持大局。
除了不苟言笑,忠伯做起事來倒是一絲不苟,對前來降伏豬妖的修道者寒噓問暖,儼然已是活成了人精。
此刻,杜宇側臥於房頂,雙目無神,一副心事重重的模樣。
彌塵則是端坐於木桌旁,閉目凝神,一動不動,似是在參悟佛理。
夏依蓉、唐音璇幾女站在院子裏,不時輕笑幾聲,倒是爲寂靜的白水莊添了幾許生氣。
“哎呀!悶死了悶死了,這白水莊到底怎麼回事?”
“莊主不見人影,就連那個管家也不知所蹤,唯獨這羣小廝招待我們!”
“就是!整整一日,也不見得個能說得上話的。白水莊這般待客之道,等白莊主來了,定要給他點教訓。”
夏伊雪雙手叉腰,胸口劇烈起伏,鼓着腮幫,一副怒氣衝衝地模樣。
一旁的木筱雨同樣點點頭,似乎也不滿於白水莊的待客之道。
一般來說,修道者凌駕於尋常人之上,乃尋常人遙不可及的存在。
太玄大陸,修道者衆多,但還有一大部分人,無法修煉或是終生突破不了通靈玄境,一生掙扎在離塵凡境。
那忠伯,便是凡境大圓滿,不過已是氣血衰竭,筋脈堵塞,若無大機緣,終身無望突破通靈玄境!
修道者,抬手間便可覆滅成百上千的尋常之人,因此在世俗之人的眼中,修道者那可是高高在上的存在,甚至可媲美漫天神佛!
在尋常之人眼中,像開碑裂石、翻江倒海、凌空而立、瞬息千裏可都是仙人方能擁有的手段!
因此,一些修爲高深的修道者,皆是被普通人視若神明,甚至爲其塑金身,立祠堂,享香火供奉,受萬人膜拜!
即便身爲一方財主,也不敢對傳說中的修道者有絲毫不敬。
因爲,惹怒一名修道者的後果,絕非常人所能承受。
要知道,那些修爲高深的修道者翻手之際足以覆滅一方村鎮,手掌千萬人生死大權,如那九天之上的神祈一般,俯瞰蒼生!
不過,冥冥之中自有因果輪迴報應,一般情況下,修道者也不會無故對世俗之人出手。
一旦出手,便是沾染了因果,污了氣運,染了殺孽!
尤其是修爲高深之輩,對天道規則的感悟遠超尋常修士,對冥冥之中那股因果氣機,感受得最爲深刻。
一旦徒增殺孽,沾染俗世因果業力,輕則令道心蒙塵,修爲止步不前。更甚者,在突破境界之際,便會降下劫雷,將其強勢轟殺,神魂俱滅!
因此,修道者雖高高在上,卻也不會刻意在人前賣弄,以免掉了身份。
世俗之人,在修道者眼裏,不過是浮生螻蟻罷了,不足百年便會化作塵埃。
因此,修爲高深的修道者早已超脫於世,與尋常之人並無絲毫牽連。
“伊雪,你這急躁的性子,是該改改了。”
“白莊主病倒,已是自顧不暇;又是家逢異變,心力憔悴;況且忠伯安排得如此周詳,已是盡了地主之誼。”
夏依蓉沒好氣地瞪了一眼夏伊雪,走過去伸出芊芊玉指,點了下夏伊雪的眉頭。
不過,在那瞬息之間,夏依蓉抬頭,美目掃了一眼獨坐屋頂的杜宇。
“伊雪妹妹說的有些道理,這白水莊,總給我一股怪怪的感覺。”
唐音璇走了過來,略一打量四周,皺着眉頭說道,此言一出,引得幾女連連點頭。
“白水莊,有妖!”
突然,一道聲音傳來,彌塵睜開了眼,長身而起,目露兇光,雙眼死死盯着白水莊深處。
“小和尚,白水鎮遍地都是妖氣,誰人不知?”
“姐姐,我早就說了,這傢伙就是一個到處坑蒙拐騙的小和尚,仗着自己長着一副好皮囊,到處騙財。”
聞言,夏伊雪不屑一笑,似乎能揭穿彌塵,讓他出醜,便會萬分開心一般。
“伊雪!不可無理!”
夏依蓉這次真的怒了,美目狠狠瞪着夏伊雪,大有出手教訓一頓的架勢。
“本來就是嘛,白水鎮妖氣如此濃郁,即便是玄境修士,略一查探也能感知到。”
夏伊雪嚇了一跳,在她的記憶裏,姐姐向來性情溫和,從未這般吼過她。
鼻子一酸,夏伊雪扭頭不語,撅起了小嘴,口中不停嘟囔着。
“彌塵,你看出了什麼?尋着這股妖力,你可能找到那豬妖藏身之地?”
這時,唐音璇見情況不對,急忙打了個圓場。
“白水莊內這股妖力,並非源自豬妖!”
“什麼!怎麼可能?”
彌塵此話一出,頓時令幾女大喫一驚,再次感知一番,卻依舊看不出任何異常。
夏伊雪冷笑一聲,正要出言嘲諷,不料被夏依蓉冰冷的目光嚇得不再言語。
“這股妖力,明明跟白水鎮的妖力一般無二,怎會……難道,白水莊藏着另一隻妖?”
聽聞彌塵之言,錢江頓時猜到了什麼,登時瞪大眼睛,只覺後背一陣發涼。
“宇施主獨坐屋頂一宿,心如止水,這份定力,小僧佩服。”
彌塵避而不答,而是轉身看向屋頂那道身影,意有所指道。
“彌塵所言非虛,白水莊,的確藏着一隻大妖,而且,修爲至少――半步天境!”
“修爲高,又有豬妖之力籠罩白水莊,所以此妖才能完美地隱藏在白水莊。”
“不過,這股氣息隱藏得極爲詭異,飄忽不定,此妖的修爲,一時半會也無法確定。”
杜宇聞言,隨即收回了思緒,伸了個懶腰,一躍而下。
“什麼!半步天境?那還愣着做什麼,不趕緊逃命,等着被它一口吞了嗎?”
夏伊雪聞言,立刻面色大變,抓着夏依蓉的袖子,躲在了對方身後。
“不必擔心,此妖定是遭遇變故,無暇顧及我們。”
“若非如此,昨夜正是下手滅殺我們的最佳時機。”
看着杜宇氣定神閒、一副勝劵在握的模樣,唐音璇幾女不禁面色緋紅,美目異彩連連。
泰山崩於前而色不改,麋鹿興於左而目不瞬!
杜宇身上這股從容、淡定的氣度,無形中減弱了幾女對妖尊的恐懼。
“那現在,我們該怎麼辦?”木筱雨眨巴着大眼睛,怯弱地問道。
“如彌塵一般,既來之,則安之!”
話音一落,杜宇看向彌塵,二人目光相接,各自點了點頭。
“快看!那是什麼!”
突然,一語不發的段清風大叫一聲,手指白水鎮之外那片蒼莽山脈。
“糟糕!有人放火燒山!”
“火焰沖天,要是蔓延過來,白水鎮必定化作一片火海煉獄!”
“阿彌陀佛,善哉善哉!佛說,我不入地獄,誰入地獄?”
彌塵面色一變,眼中寒光四射,周身氣息震盪,頓時化作一道殘影衝出了白水莊。
“看來,有人對豬妖先行下手,而且……情況似乎不太樂觀。”
“無論如何,還是先趕過去救火再說,豬妖有罪,但禍不及平民。”
杜宇太極魔瞳運轉,墨色符文閃爍,神異莫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