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爲人君,你不應該僅僅只是一個批閱奏疏的工具,你得有自己的想法。”
“如此,你的國家,纔會按照你的想法去發展。”
“當然了,就是別想過頭就是了,就好比隋煬帝,雄才大略是雄才大略的。”
“遷都洛陽,挖通運河,徵高句麗。”
“可由於不知道百姓的艱苦,也不屑於知道百姓的艱苦。”
“所以最後亡國了。”
“以前服徭役,是不會給百姓錢的,百姓來的路上,甚至還得自備乾糧。”
“可不像現在,百姓幹活,是給錢的。甚至是給到他們足以把一家人也給一起養活的錢。”
“其實給錢也是有好處的。”
“這樣就能均貧富,讓窮人不至於造反。”
“我們趙家,是要做站在這個世界最頂端的家族的,那麼就要在腦海中,時刻有着一種意識。”
“讓世界保持一個相對平衡的意識。”
“不能讓官員、商人,全把財富都給霸佔了,也要分出來一點給窮人。”
“這樣窮人不會造反。”
“國家就不會亡,那我們就一直都可以站在最頂端,享受站在最頂端所帶來的榮華富貴以及特權。”
“其實……我最放心不下的,還是你。”
“因爲我很清楚,你的閱歷太少,見識的東西太少。”
“我只能是一找到機會,便給你說說。”
“我也不知道自己還能剩下多少年。”
……
最後一句是感慨。
不過有一說一,活太長了,其實也不是一件好事。
畢竟……
你總霸佔着官家的位置,那太子就只能是當一輩子的太子了。
因此趙昕也有想過,自己該到什麼樣的歲數,就得最好是退休。
不然……
太子會永遠活在他的陰影之下的。
只能說……
加快技術的研發吧。
把自己都懂的技術,都研發完了,自己就該差不多退位了。
……
這一年。
讓河北某州百姓自己上報田畝以及稅賦。
那些平均田畝少於二十畝的,趙昕就不去細看了。
你別以爲這些貧農,他們就不會隱瞞土地。
比如說在自己地的旁邊,偷偷又擴寬了半畝,這樣的事,也是極有可能發生的。
主要是看那些擁有田畝大於三百的。
甚至是上千的。
尤其是當官的。
去進行抽查,若是實際與上報相差太大的,便派人去詢問對方,這會不會過分了。
對方若是識趣的話,自然也就會承認是自己的錯誤。
而若是對方打死都不承認。
那趙昕也只能是以偷稅漏稅,以及欺君的罪名,給對方判了。
而你還別說……
這一次還真逮到了十幾個。
那就沒收沒有上報的多餘財產,把那些多餘的財產都分給當地的窮人去進行耕種。
同時……
再把偷稅漏稅之人,發配到琉球,去幹五年苦力,改造改造。
這也讓趙昕商團裏的人,都不寒而慄。
主要是……
他們這裏頭的人,多多少少,肯定都得隱匿一些田產。
這不!
這士大夫們的反擊,也緊接着便開始了。
首先是好意地告訴趙昕,方田法擾民,讓下面的百姓都心中不安,還列舉了一些百姓,本來地就不多,是偷偷開荒的土地,如果要加重這些人的稅賦,這些人肯定撐不下去。
緊接着……
又有人舉報,說趙昕的商團當中,有人隱瞞了大量的土地,以此來阻止趙昕推行方田法。
趙昕也只能是表示,似乎你們都不喜歡推行方田法,那今後就看天意,哪個地方受災了,百姓過不下去了,要造反,我就在哪個地方推行方田。
所有官員無言以對。
有官家你這麼兒戲的?
不過……
總算是沒有全部推行起來。
這倒是不幸中的萬幸。
可司馬光隨後又道,“若是這樣,那地方官員一定會瞞報災情,不利於今後救災。”
趙昕也是道:“所以我大宋的官員,道德水平都已經是如此低下了嗎?”
“那就再加一條,若是有官員瞞報災情的,家產全部充公,跟那十幾個人一樣,去琉球改造五年,然後貶爲平民。”
只能說……
不少人都把司馬光給恨死了。
就你多嘴!
要說官員對趙昕不滿,那肯定是有的。
只不過……
也沒有辦法了。
……
回到後宮後。
趙昕也是對趙哲明言道:“其實你爹爹自然知道這樣做,他們在史書上一定會詆譭我,說不定會說我刻薄寡恩,可沒得辦法!”
“就像是一個人的身上髒了,那就得去洗洗,還得把身上的跳蚤給去除掉。”
“不然,這個人一定活不長。”
“那你可知,爲何我不直接全面推開?”
趙哲便道:“是朝中反抗太大?”
趙昕便道:“其實……我一早就知道他們會反抗,所以才只是挑了十幾個出來殺雞儆猴而已。事實上……當官家真的很累,尤其是一位好的官家,你得時時刻刻跟各種人去作鬥爭。”
“而且……一旦連你自己,都不潔身自好,你就更別說,要去跟別人鬥了。”
趙哲也是道:“就好比爹爹你的商團?”
趙昕道:“我倒不是說要維護他們,而是,本身清查田畝這種事,從古至今,就都不好做,我心裏實在是太清楚了。”
“即便是我的商團,今後若是查到了,也一定不會手軟。”
“而且這種事,越早做越好,若是等到了已經回不了頭的時候,再去做,那可就晚了。”
“當然,我能做到這些,這一切的根源都在於,我比任何一個人都有底氣。”
“遼國,是我打下來的。”
“西夏,也是我打下來的。”
“若是我僅僅只是一個什麼功勞都沒有的人,僅僅只是因爲我是太子,然後就繼承了官家的位置。”
“像是這樣的事,一定不會那麼地輕鬆。”
“今後……你也一樣要組建屬於自己的班底。”
趙哲便道:“那是什麼時候?”
趙昕:“急了?”
趙哲也是道:“可趙宏他們都已經有了自己的班底。”
趙昕便道:“倒不是爹爹不想讓你有自己的班底,而是現在就開始養着,太費錢。”
“給你五百人的預算吧,當初我也只有五百人。”
“可以把遼國,西夏,渤海國等的貴族子弟,都拉進來。”
“你得想辦法,讓自己在他們當中,成爲最有威信的人。”
趙哲也是問道:“那我要怎樣才能成爲在他們當中最有威信的人?”
趙昕便道:“這我哪知道。”
“不過有一些歷史人物,可以拿來參考,比如說劉邦,輕財重義,所以秦末,大部分的人都願意跟着劉邦。只要劉邦有肉喫,就不會讓你只喝湯。”
“又比如說李世民,他很愛哭,而且每次打仗,即便是身爲皇子,仍然身先士卒,關鍵是射箭還不錯,戰馬都死了六匹,試問這樣的人,何人不想去投靠他。”
趙哲也是問道:“那爹爹你呢?”
趙昕想了想,便道:“你爹爹我又能有什麼威信呢,只不過是有一個好爹爹,任何事情都能由着我去胡亂搗鼓,承父餘蔭而已。”
“後面獲得了戰功,蕩平了四夷,那已經是後話了。”
“事實上,像是攻打高麗,攻打交趾,朝中的大臣都不是很積極。”
“只不過是我一廂情願,想要去打而已。”
“其實也對!”
“人家並不能從中獲得多少的好處,那人家當然也就不會去吹捧你。”
“也就是歐陽修提了一句,遠邁漢唐。”
“如果因爲打下了高麗、打下了交趾,然後就有更多的人,可以去這些地方當官,那說不定他們也就會吹捧你了。”
趙哲也是問道:“那爹爹你爲何不那麼做呢?”
趙昕便道:“你也不想想,高麗、交趾,那都是拿來發配犯罪官員的地方,你要是說把對方放到那樣的地方,那對方不罵你都算是好的了。”
趙哲想了想,也是問道:“那爹爹你還讓趙宏他們去。”
趙昕便道:“因爲起碼他們可以單獨地做王,你官員去了又不能當王。”
“與其在大宋當一個官都不能當的混喫等死的宗室,自然是跑到外面去,自己一個人說了算要更有意思了。”
“若你爹爹我不是你祖父唯一的兒子,而是有一個太子,而我只是皇子。”
“此時此刻你爹爹我,肯定也會毫不猶豫地跑出去。”
……
這一年年底。
幽州城、開封城,又推出了新鮮的玩意。
蠟筒留聲機。
每個只需五十貫,就能把蠟筒留聲機帶回家。
作爲一樣新鮮的玩物,它可以代替紙筆,把人的聲音保留下來,以後傳遞信件,就不用信了,直接用蠟筒。
不少人出於好奇,也是紛紛購買。
好閨蜜,好兄弟,好朋友之間,可以拿來傳遞信息用。
而且……
像是歌姬什麼的,也能把她唱的歌曲,刻錄到蠟筒裏。
只不過……
受限於材料的緣故,這蠟筒的聲音,往往只能聽五到十次左右。
無法像黑膠唱片一樣,聽很多次。
而趙昕當然也推出了各種各樣的歌曲。
其實……
現如今,還有一件事,是讓趙昕比較擔憂的。
那就是……
如今的大宋疆域雖說大是大了,可卻遲遲難以形成一種對這個國家的普遍認同感。
只能說,這並不是一件什麼好事。
所以,這也是爲何趙昕要讓沈括髮明這留聲機的原因。
因爲通過這留聲機,可以把一些文化、理念,都傳到更遠的地方去。
接下來……
除了要加強經濟聯繫,還有需要做的,當以文化來融合各族百姓。
因此……
趙昕這才提拔了一些懂畫畫、擅長畫畫的人。
把五十六族人民的畫像畫出來,再配合上這一首《愛我中華》,那就完美了。
年底。
在蔡京的帶領下,畫家方面,有郭熙、李公麟等人,還有一些遼國的畫家,便嘗試完成這樣的畫作。
把不同民族的服飾、男女,都畫下來,然後傳遍天下。
不管是北方的草原,還是東邊的高麗,又或者是南下的交趾,還是西陲的吐蕃,還有西州回鶻。
今後……
我們都有一個共同的名字,中華。
當然!
你可以不認同。
你不認同的結果便是,接下來,大宋的軍隊就會開到你的家門口。
其實像是已經被趙昕給打敗了的,都好說。
如今,可能也就西州回鶻這邊,可能還有一點異議。
但反抗的念頭,也不怎麼強烈。
反正……
就是一個名字,一個代號。
各部落接到詔令後,隨後,便從本國、本部落,挑選兩個長得看着還行的人,被派到大宋來。
然後……
大宋這邊,再把這些人,以及服飾的所有細微的細節,全都畫下來。
只能說……
工程量還是有點巨大。
關鍵,趙昕還要求畫得精緻些,這所需要的時間,也就更多了。
雖說從前,也有朝貢體系,只要你來朝貢,那你就是自己人。
可趙昕覺得,這還遠遠不夠。
還是得讓大家都有一個共同的名字纔行。
像朝中羣臣,自然不懂趙昕這麼做的意義。
還道是,趙昕年紀大了,大概是想給自己史書上的內容,給弄得好看一些。
比如說像隋煬帝那樣的,弄一個萬國來朝,讓那些來朝貢的人,都可以免費喫喝。
當然!
趙昕這麼做,所需要的花費,卻是比隋煬帝要差多了。
到了第二年後。
這些畫作也是開始陸陸續續地,便傳遍各地。
不單單是某一個國,某一部落的首領,接到了這畫。
如果僅僅只是部落首領接到這畫,然後對方又給藏起來,根本不讓當地百姓看到,那就沒有意義了。
趙昕是讓人張貼到所有人都可以看得到的地方。
這西州回鶻的首領看到大宋的文官人物畫的時候,倒也沒感覺怎麼樣,只感覺這人物畫得,還是蠻文弱的。
但是當看到那穿着鎧甲,拿着一把劍,劍插在地上坐着的畫作時,頓時有點被嚇尿。
甚至還忍不住問那過來張貼的漢人官員道:“這就是你們大宋的精銳?”
漢人官員也是糾正對方道:“你應該說,這就是我們中華的精銳?”
看着那泛着白光的甲片,西州回鶻大小官員只能說,彷彿回到了大唐。
當地也有漢人居住,雖說人數比較少便是了。
看到這畫作,也是頓時自豪感滿滿。
當然!
其實其他民族的,都不差。
而當這畫作傳到了更西邊……
喀拉汗王國。
這原本已經分裂爲東、西喀拉汗王國的兩個國家,也不得不重視起這事情來。
畢竟……
這中華的勢力,已經延伸到這邊來了。
隨後……
便是派人入貢。
而隨着消息越傳越遠,就連更西邊的塞爾柱帝國,也得知了大宋在西域搞了一個大的。
而且……
知道大宋如今的疆域,甚至已經頗有幾分要恢復到了當初大唐的模樣。
而此時的塞爾柱帝國,也差不多是來到了它最爲極盛的時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