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停停靠靠,最後開進了終點站。
杜依叫醒阿七,拉着行李箱,下了車。
此時,天已黑了,路兩旁的燈高高立着,車來車往。杜依曾經多次經過這裏,可還是第一次在這裏落腳。沒熟人,也不清楚應該住哪裏。只怪走得太急,都沒考慮這麼多。
她拉着阿七沿着大路走過去。
路上倒也熱鬧,小店不少。
她拉着阿七走進了個麪食店,點了兩碗麪,見阿七喫不了,又點了幾個麪包。到付錢時,她看了看錢包,微微有點心疼,恨不得把面也打包帶走。
出了門,左右兩邊看不到盡頭,燈照不到的地方都是一片黑。
她也不敢再走了,拉着阿七走進了一間略爲乾淨的小旅館。
“請問,還有房間嗎?”杜依走到了前臺問道。
前臺是個四十歲左右的大媽,腰肥身壯,正開心地刷着手機,見人進來,便放下了手機,說道:“有,有,就你一個人住嗎?住多久?”
杜依拍了拍旁邊的阿七,說道:“我跟他,兩個人。”
“額,那剛好,二樓還有兩間房,一間120,兩間就240。身份證拿來,我登記一下。”大媽說道。
杜依摸摸錢包,想了下,取出身份證遞了過去,說道:“你幫我開一間房就好,他是我男朋友。”
大媽瞅了一眼阿七,皺了眉頭,說道:“一間就一間,他的身份證呢?”
杜依笑着說:“走得急,他忘記帶了。你看天也黑了,再回去拿太遠了。你行行好,我們就住一晚。”
“規定是規定,他沒身份證,我也不敢讓他住啊。”大媽說道。
“你看看我們這樣子,就當幫幫我們吧。”杜依裝作可憐兮兮的樣子,就差眼淚沒流了。
大媽猶豫了一下,說道:“好吧,讓你們住可以,不過,要另外加五十塊。”
杜依拉開錢包,取出兩百塊,放到了桌子上,說道:“一百七就一百七,麻煩幫我們開一間。”
大媽笑容滿面地接了過去,拉開抽屜,取了十塊,遞給杜依。接着,從另一個抽屜裏,拉出一大串鑰匙,找了個寫着204的鑰匙,拋到了桌面上,說道:“這是房間鑰匙,押金二十。你們保管好財物,丟了可不包賠的。另外,衛生間是一層樓共用的,就在樓梯轉右最靠裏面的那個地方。你可以在那裏刷牙、洗澡、洗衣服。”
杜依收好錢,拿過鑰匙,帶着阿七上了樓。
找到204房,開了門。
腳纔剛踏進去,一股潮溼發黴的味道飄了過來。
杜依趕忙跑出來,大大地咳了兩聲。
緩了好一會,才慢慢走了進去。
房間不大,就一張牀,夠兩人睡。裏面一個小窗,鐵柱上,鏽跡斑斑。窗半開着,防盜網上沾滿了厚厚的灰塵。
杜依放下行李箱,手握成拳頭樣,放到了鼻子下。她真的很不習慣這環境,要不是時間太晚,她寧願走遠點,找個民租房住下。
阿七心思卻沒那麼多,見有牀,整個人跳了上去,然後橫着趴倒下去。
牀上沒牀單,只有硬如石頭的木板。
阿七額頭碰到牀,疼得蹦了起來,哇哇大叫。
“別吵了!”杜依大喊一聲。
阿七可憐兮兮地看着杜依,止住了哭聲,雙手摸着額頭,不敢再亂動。
杜依苦惱地坐到了牀邊,抓着頭髮,跟阿七一樣,靜靜地坐着。
過了一會,纔拿起手機,打通了陳姨的電話,說明了離開的原因。
陳姨聲音還是那麼和藹,也不怪她,只是不斷嘆息:可惜了,可惜了。
杜依想起了往日陳姨的好,心裏很是過意不去,連連道歉。
“如果撐不住了,就回來這吧。這麼多年了,感覺你就像我女兒一樣。”陳姨說道。
杜依忍住了淚水,說道:“陳姨,我在這邊都好。我見上我親戚了,有空,我肯定會回去的。”
“嗯,常回來看看。”陳姨說道。
“我會的,陳姨,我親戚叫我了。就這樣,我先掛了。”杜依說道。
“好的,再見。”
“再見。”
杜依掛了電話。
看看手機,上面時間剛好是八點。
她打開行李箱,取出了兩條毛巾,搭到肩膀上,又拿出了拖鞋換上,也順便幫阿七換了拖鞋。然後,把阿七拉出房,鎖好門,往衛生間走去。
旅店房間不多,一會就到了過道盡頭。
說是衛生間,就是兩間小房子,伸手就可以碰到牆壁的那種。裏面還有馬桶,黃白黃白的。最可惡是那扇門,怎麼關都關不好,晃盪晃盪的,都不知什麼時候會掉下來。
杜依自然是不敢在這裏洗澡的。
還好衛生間前,有兩個水龍頭。
她走過去,手一擰,水龍頭的手柄咔的一聲,鬆了開來。
水肆意地噴了出來,灑了她一臉。她趕緊用雙手堵住,狠勁地把手柄往上壓,才勉強把水止住。
她拿毛巾擦了擦臉,小心地開了另一個水龍頭。
還好,這個沒壞。
她浸溼毛巾,幫阿七擦了擦臉,把阿七拉到衛生間,用水衝了衝腳。
完了後,自己也抹臉洗腳。
往回走時,卻見一個留着鬍鬚的男的在過道走來走去。那人還裝作很忙的樣子,眼睛卻是時不時地往杜依身上掃。
杜依擔心惹麻煩,拉着阿七匆匆忙忙回了房。
夜已漸深。
杜依坐在牀邊,打着哈欠,卻是不敢睡覺。
這阿七雖說已經睡着,但誰能知道他什麼時候醒過來,要是醒了,他會不會再像那晚那樣。
她真的怕,手裏抓着掃把,時刻不敢放下。
睡眼朦朧間,卻見門縫裏有點聲音傳來。她嚇得整個人清醒了好多。
她不敢出聲,光着腳,輕輕地往門口探了過去。靠近了門,只見得有把小刀插了進來,門栓也在慢慢動着。她嚇着了,舉起掃把,想往下打去,又怕惹怒了那人。
左右不知咋辦。
想喊也不敢。這旅店複雜,不出人命,是不會有人願意多管閒事的。
她拿掃把的手都抖了起來,回頭卻見阿七翻了個身,她頓時來了主意,拿起掃把,一棒子打在了阿七的屁股上。
阿七被打,整個人醒了過來,扯着嗓子開始哭了起來。
頓時,門栓停住了。小刀也慢慢地退了出去。
杜依走回牀邊,大聲說道:“別吵了,我哥等會就來了。抓緊時間睡覺。”
說完,屏氣凝神。
只聽得門外傳來輕微的腳步聲,不一會,再也聽不到任何聲響。
想來那人已經離開了,杜依深深地喘了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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