密咒皆爲天地始源神音,沒有高下之分;但箴言是上古大能對於聖道的感悟,聖道有高下,所以箴言也有高下之分。
而且,密咒只能摹刻,不可修行,音調、音色、長短、緩急,必須和始源神音一樣,只要有一點不一致,就失去了真意。
如哼哈二神將,雖然只有兩個音節,看似極爲簡單,但是卻蘊含了數百年苦苦摹刻的細節,一般人即算發“哼哈”,也無法產生任何效果。
但是箴言不同,箴言包含了上古聖人對於聖道的感悟,後世之人,通過模仿他的箴言,可以領悟他的聖道。
領悟到越多,箴言的聲音就越接近。
所以箴言是可以修行的,有高下之分。
密咒不多得,放在三大聖地,也是不可輕易示人的祕寶,但是萬古以來,留下箴言的聖者並不在少數,所以箴言相對來說比較常見。
其中,尤以般若教爲最,般若的歷代大能,參悟推演箴言,由此衍生出聲法門,修行到極致,可以衍生出聲神通,一吼如雄獅,二吼如龍象,三吼如驚雷。
因爲涉及到聖道,所以無論是密咒還是箴言,除非參悟了其中的大道,否則,即算是記憶力再強大,也不可能死記硬背下來。
“這……竟然是箴言,這可是般若教的底蘊之一。”楚凌高興的差點兒笑出聲來,心道果然是塞翁失馬,焉知非福。
他雖然被囚禁的這個鬼地方三百年,但是卻觸及到了般若教最爲核心的祕法,也不知道究竟是福還是禍。
“因爲修行幽暗金經,我體內已經滋生了魔念,老東西曾經要我上須彌山,以無上佛法尋求一條生路,真是要睡覺就有人送枕頭,看來以後三百年都不會太無聊。”
想到這裏,楚凌的嘴角牽起一絲笑意。
“不過,明知道這裏面的經文,涉及般若教的絕密底蘊,白象菩薩爲什麼還要將我鎮壓在這個地方?他就不怕傳承被公開?還是……”
楚凌目光陡然一寒,寒聲道:“還是他根本就我沒想過讓我活着走出去!”
也不對,一轉念,楚凌也否定了自己的想法,白象菩薩要真是想滅他,根本無需費這麼多心思,能夠如此大膽的敞開教中的絕密,定然是有些他不知道的有恃無恐的原因。
猜不透,楚凌也懶得再猜,他再次沉浸於祕典之中,大聲吟誦。
但是這次,他並不背誦,而是拿着經文,逐字逐句的誦讀過去,每一個字都認真的理解感悟。
一遍……
兩遍……
三遍……
終於,不知道過了多久之後,楚凌慢慢的閉上眼睛,經文自然而然的從他的口中頌出,直到最後那一句密咒,也脫口而出,這並非是背誦,而是徹底的感悟,那句密咒,已經徹底融入他的腦海之中,永遠也不會遺忘。
功成的時候,那本佛經也慢慢的消散,化爲虛無。
楚凌緩緩的睜開眼睛,眼中閃過一抹喜色,內視之下,他清楚的感受到,他殘破的筋脈,發生了極爲細微的癒合,而且,兩條已經修復的筋脈上,竟然附着一層極其稀薄的淡金色光芒,宛如鍍上了一層金色霞光。
“呼……”體會到好處的楚凌,話不多說,趁熱打鐵,拿起了第二本佛經,一閃進入了白玉仙宮之中。
第二本……
第三本……
第四本……
終於有一天,楚凌將這一層的佛經全部感悟透徹,整個第一層的佛經全部消失,只留下一排排清空的書架。
這時,楚凌的鬍鬚,已經長到了胸前,一嘴糟亂的黑髯,和頭髮連成一片,讓他看起來根本不像是一個二十出頭的年輕人,倒像是一個年近不惑的中年寒士。
因爲潛心悟道,楚凌也不知道,究竟過了多長的時間,只是現在,他已經處在了四星尊者的巔峯。
而且,在這段時間之內,他消化兩大金剛的命精,殘留在他體內的能量,加上感悟箴言,修復好的經脈,已經達到了八條。
感受到體內生生運轉不息的元力,看着四周空蕩蕩的書架,楚凌的目光堅定了幾分,慢慢的向通向第二層的階梯走去……
洞中乾坤大,山裏不知年。
日復一日,年復一年,楚凌在佛塔之中,苦研經書。不知道究竟過了多少年,只知道自己已經讀到了八十三層,而嘴下的鬍鬚,也已經長到了腰間,滿頭無法如亂草,蓬蓬鬆鬆的跟鬍鬚連接在一起。
他整個人,看起來,都像是掩蓋在一叢烏黑茂盛的枯草之中一般,口鼻難辨。
楚凌一邊輕輕的撫摸着嘴邊的鬍鬚,一邊默讀古經,他的整心神,都已經沉浸到了其中,絲毫不爲外物所動。
與此同時,一道道細微的金光,隨着他的呼吸,緩緩的進入到他的身體中。如果有人能夠進入到他的身體中,就能清楚的看到,現在的楚凌,在佛經的幫助之下,竟然已經貫通了兩百多條筋脈。
這與當年,那個體內筋脈完全破碎的小子來說,簡直是雲泥之別,看起來是一個十分不錯的結果,但是其中的艱辛,唯有楚凌自己知道。
這些年,由於一直苦行,再加上有時進入白玉仙宮之中,時間流速改變,有時又靜坐入定,所以根本無法知道究竟過了多久。
但是楚凌顧及自己的修行速度,應該是過了將近四十年左右。
最開始那幾年,他一直在笑話兩大金剛的命精,一年尚能修復十幾條筋脈。
到了後來,兩尊帝皇的命精完全消耗之後,只能靠他自己讀經修復,往往一年也就能修復四五條,實在是一個極其艱辛的工程。
好在楚凌意志堅定,這才卓有成效,不過,兩百條完全貫通的經脈,也就是一個凡夫俗子的水平,相對於那些全身萬道筋絡全通的天驕子弟來說,還是差了不知道多少倍。
但是這些都並非楚凌所慮,他只是潛心的沉浸在典籍之中,宛如一個一心向道的苦行者。
“南無嘛咪德嚕……”
此時,楚凌的聲音,已經由最開始的默讀,變成了一片驚雷之聲,宛如天神的戰車碾壓而過。
誦經聲也越來越快,最後竟然練成了一片,嗡嗡嗡嗡,宛如黃鐘大呂震盪到了極致。
終於,在一片轟鳴聲之中,響起了一聲宏大的禪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