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也是血咒開始計時的第二日,一大早就有兩個身穿天地製藥工作服的工人送來一口木箱,裏面整齊碼好一沓一沓按照謝小天標準連夜趕製的艾草紙。
謝小天收貨的時候正巧凌天也在場,兩人目光有短暫交接,凌天臉上依舊是寵辱不驚式的淡笑,無所畏懼,好像壓根不懼怕。
兩個工人離開後不多久,凌天也開着那輛光鮮亮麗的藍色馬自達離開了別墅,按照今天凌天的衣裝來看,應該是去出席某個嚴肅會議。
“穿西裝打領帶,用腳趾頭都能想到你去幹嘛。”謝小天撇撇嘴,他和凌天之間就像是一場難度模式不同的賽跑。
凌天用血咒拖死謝小天,領先起跑,率先一步將魔爪伸進淩氏集團,以達到徹底控制這個龐然大物的目的。
謝小天答應凌向天要幫凌雪搶回本屬於她的東西,現在卻只能眼睜睜看着凌天遙遙領先,很顯然凌天是簡單模式,謝小天則是比之困難百倍的地獄模式。
不大一會兒,李陽和拉風小道士也下了樓,與之前稍有不同,李陽走路的時候總喜歡兩隻手互相擺弄。
只是瞥了一眼,謝小天就認出這是拈花指起手式,拿高強度訓練代替OOXX的李陽,一夜之間已經勉強領悟了起手式,比當年謝小天修煉《易筋經》的速度快多了。
謝小天很看好《拈花指》這門絕技,這是門神奇的功夫,以玄妙的手勢打出物體,藉助巧勁增強其百倍甚至千倍的威力,傳說功成之後以三指拈物,無堅不摧。
倘若再配合上李陽無往不利的飛刀絕技,絕對是突破性革新,也絕對會在華夏武學史上留下濃重一筆。
以謝小天的預測,不出三月李陽便能練到小成,到時候他在世界殺手榜上停滯不前的排位就要變動了,摘下桂冠也不無可能。
不過眼下,謝小天還是把精力全部放在破血咒一事上,這一場凌天太過歹毒,竟拿凌向天的性命爲籌碼來阻擋謝小天,單憑這一條絕倫計謀,謝小天也會尊重這個對手。
“來看看吧。”謝小天朝拉風小道士丟過一沓紙,又對李陽說道,“去附近市場買幾隻雞,一定要活蹦亂跳的大公雞。”
謝小天是繼逆鱗之後第一個能支使李陽的人,這是龍組第一智者包子做不到的,就連李陽的王牌搭檔王濤也做不到。
“越多越好。”拉風小道士追加一句,與謝小天一同將木箱搬到了客房。
把箱子裏的紙張拿出來,平鋪在地上,拉風小道士開始從布袋裏拿出稀奇古怪的東西,都是一些有年頭的破銅爛鐵,散發着銅臭滄桑。
將一個形似八卦盤的古銅器具拿在手中,拉風小道士看了看謝小天,“解釋過了嗎?”
“沒有,還沒想好。”謝小天搖頭。
跟凌向天解釋血咒的存在,這是一項比破血咒還要難的艱鉅任務,謝小天想破腦袋都不知道該怎麼去解釋,這是個死循環。
昨夜謝小天試探過口風,顯然凌向天還未對凌天失望透頂,雖說凌天逼宮奪走了淩氏集團,凌向天也一直堅信自己十六年心血培養出的不應該是個純粹的白眼狼。
起碼,這隻白眼狼要有最後一絲悔改之意。
所以,哪怕是凌天奪走了淩氏集團,凌向天也不相信他會傷害自己性命,就這樣形成死循環。
“中邪了,被詛咒了,被下降頭……”拉風小道士洋洋灑灑列舉出十幾種,鄙視謝小天一眼,“這麼多解釋,隨便挑一個不就成了?”
謝小天想了想,這些解釋的說服力都不夠強,瞥了一眼小道士,突然眼前一亮。
“想到了!就說他被人下了降頭,待會兒你耍個戲法,最好從他體內取出一點兒不應該有的東西。”謝小天說完,仔細搜尋了房間角落。
凌家的傭人在多日前被集體遣散,客房已經許久沒人打掃,髒兮兮的角落裏有幾隻耗子來回逃竄,看着這些耗子謝小天心中一喜,打個響指。
白光閃過,小雪貂點點已經爬上了謝小天肩膀,謝小天輕輕摸着那雪白小腦袋,伸出兩根手指,“一隻老鼠,換兩根雞翅。”
“唧唧!”小雪貂點點興奮不已,化作一道白光竄了出去,不多時已經有十幾只死耗子出現在謝小天眼前。
這個數字還在不斷增加,平均每分鐘就要有七八隻,可能是真情大回饋,死耗子中還夾雜着不少諸如蠍子、蜈蚣之類的昆蟲,看的謝小天心驚肉跳。
將大堆蛇蟲鼠蟻往拉風小道士面前一推,不管像農民工討薪一樣激動的小雪貂,謝小天眉頭一挑,“諾,交給你了!”
拉風小道士一陣無語。
很快,負責買活雞的李陽也回來了,這傢伙絕對是將拉風小道士的話聽了進去,直接把雞販子領到了別墅門口,外帶一卡車正啼鳴的大公雞。
這麼大的陣勢,淩氏父女也忍不住出來看了個熱鬧,在還未解釋血咒一事之前謝小天也不能直說是要雞血畫符,只能說是想搞一場燒烤盛宴。
對此凌向天也沒什麼異議,囑咐謝小天要防火防盜之後便回去休息,今天是血咒爆發的第二天,凌向天的樣子雖然沒有明顯惡化,但也能讓人感覺出又憔悴虛弱了些。
雞血在不及時使用的情況下會凝固,凌家也沒有專門養雞的地方,乾脆謝小天把那輛卡車的錢也付給雞販子,整整一車的雞就被擺在了院子裏。
“恩,這次之後可以開一家店,店的名字我都想好了,就叫啃他雞。”
“……”
至此,所有破血咒所需的材料準備齊全,連哄帶騙將凌雪送回房間,謝小天三人正式開始向魔界三大禁忌之一的血咒發起挑戰。
“李陽,你先殺兩隻雞。”謝小天將一個青花大碗交給李陽,便到了遠處和拉風小道士一起忙活起來。
李陽殺人的經驗十足,殺雞卻是頭一次,提起一隻雞的翅膀大量許久都不知該如何下刀,反倒是讓雞啄了一口。
怒由心生,估摸着殺雞跟殺野豬是一個套路,索性李陽就丟掉菜刀,將公雞往天上一扔,逃脫束縛的公雞撲騰着翅膀做起了飛天夢。
“漫天花雨!”李陽低喝一聲。
以前在深山執行任務的時候李陽曾殺過野豬,也是這種套路,將野豬拋於空中放個大招,下來的時候已經是死豬。
瞬間,李陽丟出百十把飛刀,形成一張大網朝空中公雞打了過去,伴隨着悽慘的叫聲,這隻倒黴的公雞被紮成篩子。
沒經驗害死人。以爲公雞已經嗝屁,李陽屁顛顛兒跑過去就要放血,卻沒料到這種生物的生命力如此頑強,被上百忍者圍攻都毫髮無損的李陽,第二次被一隻小小公雞啄傷。
“尼瑪!找死!”李陽咬着牙,提起雞頭,使勁一擰,結束了這隻公雞平凡又榮耀的一生。
如法炮製,李陽幹掉了第二隻公雞,一手提着兩隻死雞,一手端着滿滿大碗的雞血,李陽來到了謝小天這邊,看到兩人的時候李陽差點沒哭出來。
李陽抽噎着:“尼瑪,老子拼了命的殺雞,你們倆什麼意思?一個挖坑和泥,一個拾柴生火……”
“……”
雞血,混合硃砂與一些亂七八糟的材料,攪拌均勻,一碗正宗茅山派高級墨水就調配完成了。
端着那形似八卦盤的古銅容器,拉風小道士清清嗓子,“正宗茅山術,正宗好墨水,我是茅山派第五十二代弟子,我師父將獨家祕方傳授與我……”
在一番傳銷式的演說之後,謝小天將手中沒忙完的交給李陽,與拉風小道士一同畫符咒去了。
臨了,謝小天還不忘囑咐,“我的那隻雞一定要烤嫩一點兒,多撒點胡椒粉,還有奧爾良烤醬別忘了……”
“……”
……
淩氏大廈,董事會。
這是凌天以董事長身份召開的董事會,參加會議的都是淩氏集團元老級別,當年就是這些人跟凌向天一同打下了這片江山,又被凌天用特殊手段徵服。
幾日前他們還是凌向天同一戰壕的戰友,今天如果擺凌向天在他們面前,估計會被當成菜場賣菜大叔一樣被無視,這就是凌天的手段。
他不僅僅是殺手,也不是單純的高智商罪犯。放在企業裏,凌天也能成爲一個出色的領導者。
“下面開始投票,不同意撥款五億投資合作新項目的,請舉手。”凌向天坐在董事長席位上,眯着眼掃視一圈。
眼神所到之處,那些鬍子頭髮花白至少花甲之年的老者全頭低下了頭,每一個人敢出聲,也沒一個人敢舉手。
“很好,全票通過!”凌天微微笑着點頭,可不管他怎麼微笑,也擋不住骨子裏那股兇戾冷漠。
拿起今早由製藥分部遞交的報表看了一遍,凌天又道,“追加投資到製藥分部,我要在三天內看到成果!”
“可是……”話音落下,一個圓臉老者站了起來,籌措再三之後還是把話說了出來,“老董事長也就是你的義父,他曾經說過,只要天地製藥還在,淩氏集團的製藥分部就要停止發展。”
“是啊,是啊。”
“就算追加投資,肯定也壓不過天地製藥。”
“而且,與天山公司的合作投入已經超出本年度預算,這時候如果再做大動作,就得撤回其他部門的資金,這會影響到企業公信力,凌董三思啊……”
“……”
七嘴八舌的討論中,第一個發言的老者發現凌天的臉色越發陰沉,打着哆嗦坐了下去,顫抖的手拿起手帕擦了擦額頭冷汗,再不敢與凌天對視。
漸漸的,越來越多的人看到凌天那張陰邪笑臉,無一例外選擇閉嘴收聲,不過多久會議室中就沒了聲音。
“我不管什麼預算、公信力什麼亂七八糟的,我只要看到我想要的!”凌天淡淡的說道。
下面,再沒人說話,所有人小雞啄米般點頭,那些年過花甲的人生贏家沒一個敢直視凌天那雙眼。
尖銳的眼神,捨我其誰的霸氣,還有說不出的陰邪澈寒,再加上凌天偷偷釋放出去的氣場威壓,這些元素結合在一起把凌天塑造成一個恐怖暴君的形象。(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