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子奇對杜宇並不陌生,不僅不陌生,而且還非常熟悉。
這些年杜宇的異軍突起,他可是都看在眼裏。
也是這傢伙讓他在縣醫院的地位差點有些不保。
他怎麼來了?
難道也是受到了脅迫?
如此想着,李子奇便打量起杜宇來,見他笑意盈盈,連說話都客客氣氣的,哪裏有一點被脅迫的跡象?
這完全就是自願的。
難道是因爲別的原因?
可這破落的農戶人家,有什麼東西是需要杜宇巴結的呢?
他的目光緩緩從杜宇身上移開,落在了緊緊摟着杜宇手臂的小蘭身上。
只見這女人濃妝豔抹,俗不可耐,又大又黑的臉盤子,粗壯的手臂和腿腳,鼓鼓囊囊的皮鞋,大紅色的呢子大衣,刀砍斧鑿的眉毛,怎麼看怎麼像廟裏的包拯。
若不是這身穿着打扮,還有稍許女性特徵,李子奇還真會以爲她是個男人。
就是這樣一個連人妖都算不上的女人,隨意的摟着杜宇的胳膊,而杜宇臉上卻沒有一絲一毫的不自然。
“喂,阿宇,這個李醫生,你認識?”
小蘭嗲聲嗲氣的問道,聲音和肢體極度不協調,有些令人作嘔。
“認識啊!”
杜宇衝小蘭淺淺一笑,不但沒有絲毫厭惡,反而一臉笑意回答。
“哦,認識就好。讓他讓一讓吧,我信不過他,他杵在那半天,連一個屁都沒放,這要是延誤了病情怎麼辦?”
小蘭不善的瞥了李子奇一眼,一手拉了拉杜宇的胳膊,另一手仿若靈蛇探海般在杜宇胸膛遊移。
這酥酥麻麻的感覺更勝昨日的意亂情迷,讓杜宇欲罷不能。
杜宇臉上的沉醉一閃而逝,便扭頭客氣的對李子奇說道:“李醫生,您看,是不是讓讓?我先探探路如何?”
這話說的很有意思,既轉達了小蘭的意思,又給足了李子奇臺階。
看來這是一個有意思的人。
這邊李子奇還沒弄明白順子是何許人物,竟能招來杜宇,就被小蘭和杜宇的一唱一和給氣懵了。
幾個意思啊?
看不起我,是不是?
李子奇心中氣悶:“說的好聽,替我探探路,特麼的還不是有下看老子的意思?”
“憑啥啊?有沒有一個先來後到?”
本來不怎麼樂意出手的李子奇,此時卻激出了好勝之心。
除此之外,心中還有些許疑慮:“牀上那人肯定不簡單,看來是我之前太過孟浪了。且不說杜宇爲啥會來,就說能讓朱子康不惜威脅我給他看病,就說明牀上那人有些不凡。”
“哎喲,可以先來後到啊!可你的手搭在順子身上半天了,看出個東西沒?別怪我沒見識,怎麼看你都像是在喫順子豆腐!”
小蘭吵架鬥嘴那可是一幅好手,如今有了施展的機會,自然不會吝惜口舌,張嘴便是夾槍帶棒。
“你……你胡說什麼?”
聞言,李子奇氣的手指亂顫,說話更是連不成句。
小蘭彷彿是沒看見李子奇的羞怒似得,繼續扭着腰肢,揶揄道:“喲,被我說中了心事,這就生氣了?”
說着,小蘭也不給李子奇反駁的機會,三兩下便把李子奇擠到了一邊兒,給杜宇騰出來一個空位兒,招手示意杜宇過來。
杜宇依舊是一幅謙謙公子模樣,衝李子奇一拱手,說道:“那我就獻醜了!”
“你……你們……”
李子奇氣憤到了極點,一會兒伸手指指朱子康,見朱子康臉上不爲所動,又伸手指指杜宇,杜宇已經轉過身替順子診斷。
最後無奈之下,他只得作罷,心裏發狠:“好啊,竟然如此對我,待會兒就算求我,我也不會出手,真當老子是泥捏的麼?誰想欺負就欺負?”
杜宇這邊對順子進行了一番仔細的檢查後,眉頭便深深皺起。
一看見杜宇皺眉頭,李子奇心中就樂開了花,心說:“小子,讓你張狂,碰到釘子了吧?”
如是想着,李子奇又抬起了高昂的頭顱,環視一週,把衆人的表情盡收眼底,心裏叫囂:“我等着,等着你們一個個放低身段來求我,我一定要把你們的尊嚴踩在腳底,狠狠踐踏!”
“杜醫生,怎麼?遇到難題了?要不要我出手?”
李子奇滿眼嘲諷的看着杜宇,故作高人姿態說道。
他當然沒有替杜宇把關的意思,純粹是爲了噁心杜宇而已。
“嗯?”
杜宇繼續皺眉沉思,心裏知道李子奇不安好心,自然不會出言請求,因爲他知道最後肯定不會得到幫助,得到的只會是一頓奚落。
“怎麼?要,還是不要啊?”
李子奇越發得意。
就在杜宇被李子奇步步緊逼時,屋外又有了響動。
“有人麼?順總在家麼?”
這聲音聽在李子奇耳中,有些熟悉,心裏卻覺得不可能是自己想到的那人,因爲他心中猜想的那人一貫都是頤指氣使的模樣,怎麼會如此低聲下氣?
順子爹孃對視一眼,順子爹點點頭,順子娘慌忙出去迎接了,因爲外面的人要找順子,那就不能怠慢。
這種思維方式,是村裏人的一種慣性思維,只要事涉兒女,父母都會萬分小心謹慎。
“你們是?”
順子娘掀開門簾,看見倆老頭正拎着大大小小的禮盒,恭敬的站在院子裏,滿心狐疑:“這是幹啥的?來送禮的?”
只見爲首的老頭,恭敬的一拱手,臉上堆滿笑容說道:“我叫孫梓,是青山縣縣醫院的院長,這位是我的老友,叫範得水,省城來的醫藥專家,今兒個來呢,是專門給你們家順子看病的!”
他們又是誰請來的?
就在順子娘疑惑時,便見倆人已經衝出了房間,滿臉笑意的衝孫梓寒暄客氣。
衝出來的倆人,正是李子奇和杜宇。
見這倆醫生如此客氣對待院子裏的老頭,順子娘便對他們身份相信了七七八八,伸手請他們一同進了順子的臥室。
李子奇和杜宇此時都老實了起來,恭恭敬敬的跟在孫梓身後,不敢有分毫的越矩。
他心中翻江倒海,有着十萬個不解。
這順子是誰?
他有什麼依仗能夠驚動院長,更甚至還有省城醫藥世家的範老?
不簡單!
詭異又不簡單。
進屋後,順子娘一邊忙前忙後的端茶倒水,一邊搭訕:“大過年的,麻煩你們,真是有些不好意思!”
“哎呀,老姐姐,說哪裏的話,能爲順總看病是我們的榮幸,哪裏會辛苦呢?”
聽孫梓這麼說,順子娘一度懷疑他們是不是找錯了人,心說:“順子這個小子什麼時候這麼有本事兒了?城裏的大人物竟然會如此畢恭畢敬!”
這會兒,不僅是順子爹孃心中疑惑,在場所有人都滿心疑惑。
朱子康依舊一片平靜,心中卻是不解:“不知道孫梓這老貨葫蘆裏賣的什麼藥?”
李子奇則驚訝的下巴都快要掉了下來,能夠勞煩他們院長過來,就已經能夠說明順子的厲害,更別說這麼恭恭敬敬了!
這順子到底是何方神聖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