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孺子可教。”風波大師道。“我也一樣。但我是陽神轉世。”
“大師,你給我們詳細講講。”周大虎道。
“我早年修道,快成正果了,不想趕上千年前一場劫難,身軀被毀,但我生前學會了‘投胎奪舍’之法,便尋到現在這個房屋,就是這個軀殼,繼續修行。當年我弟兄不少,四散分離,不知下落。今日出山,只要能揚名立萬,我的兄弟們知道我音信,就會來找我。那時,咱們建一番事業,易如反掌。”風波大師道。
“哦!原來如此。原來大師這個身軀,不是你最早修道時候的身軀,是用別人的身軀啊。”週二虎道。
“大師,你說你與飄然劍客,一個是陰神奪舍,一個是陽神奪舍,有何不同?”周大虎道。
“當然不同!他那是陰魂,即使能夠出神顯形,也不離陰鬼一路,最多能修煉鬼仙。而我這個陽神,那是生前千辛萬苦修得,不僅生前武功、道法全部記得,運用自如,而且,我與這個身軀,身心合一,能夠完全支配這個軀殼。他那陰神就不同了,陰魂只是暫時棲息在那個軀殼上,身體永遠不是他自己的,好比披着一身人皮。你們常聽說,神靈附體,就是這個意思。”風波大師道。
“嗯,不過,這個劍客的功夫,還真了得。”週二虎道,下午,飄然子拿着寶劍,追得大師滿天跑,他們可是看得清清楚楚。
“這個楚飄然,來歷真不小。”風波大師喝着水,凝神發呆。“不知得了什麼仙家寶物,功力、法力如此之高。那顆烈焰珠,是西天傳說中的寶物,不知怎麼落在他手裏。還有,此人身上有檀香氣,定從佛界而來,說他是藥師佛的門下,也未可知。聽說藥師佛有個至寶太古明目珠,難道他生前服用過?不可能,如果生前服用,那還了得,他的法力將不次於藥師佛,誰還能傷得了他?”風波大師說着說着,好像自言自語了。
天色漸漸暗下來。周大虎見師父自己思考,不理會他們了,不敢打擾,命嘍囉點燃蠟燭,帳中擺上酒筵,又斥退了嘍囉們。週二虎安排下守夜的山賊。兄弟二人來請師父入座。
風波大師不客氣,坐在當中,周家兄弟一左一右相陪,師徒三人邊喝邊聊。
“大師,你說那個劍客是借屍還魂,很難對付吧?”周大虎接着剛纔的話題,問道。
“嗯,此人不好對付。”風波大師喫着菜,說道。“不光這小子是陰鬼,他身後三十多人,都是鬼卒披着衣服。”
“什麼?難道今天出陣的,都是鬼?”週二虎很驚訝。
“不錯,那些人都是鬼!”風波大師道:“開始和咱們交手的,可能是五個頭目。我用霹靂火燒了一高一矮兩人,就發現了,這兩個都是陰氣之體,披着衣服。後來他們後撤,急速竄逃,那身形,也是鬼魅一路。”
“哎呀!如此說來,咱們要和鬼打仗了?”週二虎聲音有些顫抖。
“就算是鬼,咱們怕什麼?神鬼都怕惡人!”周大虎看着兄弟,“看你那出息,就算是鬼,咱們也照殺不誤!何況,還有大師呢!”
“他們也沒什麼好怕的。”風波大師道。“那全是陰氣聚則成形的小鬼,沒有厲害的。除了這個楚飄然,都不值一慮。”
“大師,你原來是哪位上仙?怎麼用了這個老頭的身軀?”周大虎問道。
“一言難盡。我身軀被毀,陽神四處飄蕩,看這老頭,相貌、身形不錯,沒有時間挑選,就用了這個房屋了。”風波大師道。“其實,這個房屋,根基不錯。我投胎奪舍後,運用以前的修行大法,現在你們看,不又是半仙之體了嗎?”
“對對,大師的功夫,不說天下無敵,也差不多!”週二虎急忙奉承。
“修仙之人,相貌無關緊要。”風波大師道。“你們知道八仙吧?裏面有個鐵柺李,也是和我一樣,他陽神伴着太上老君出遊,第六天,身軀就被燒了,第七天回來,找不到房屋了也就是自己的身殼了,無奈之下,也投胎奪舍,用了一個瘸子的身軀,靠拄着柺杖行走,那樣子十分不好看,時間長了,他也不在乎了。”
“大師你見過八仙嗎?聽說個個都道法高深。”週二虎道。
“豈止見過,我們還有過交往呢。”風波大師不願多提往事,岔開話題,說道:“剛纔你們問我和那小子,勝負如何,我還忘說了。那劍客被我一叉,摔下半空,我差點結果了他的性命,讓他還剩個陰魂,誰想到,半路殺出個程咬金,又把他救走了。”
“程咬金?”週二虎問道。“厲害嗎?”
“這個女娃,只用兩條布帶,差點被她捉住。”
“什麼女娃?”週二虎聽了,瞪着眼睛,來了精神:“漂亮嗎?”
“漂亮,身穿一身白衣,亭亭玉立。”風波大師掃了週二虎一眼。
“大師,你請喝酒。”週二虎急忙給師父倒酒。
“今晚不飲了。我想半夜去劫營,還要早早安歇。”
“師父去劫營,我們也去。”周大虎道。
“我一人去,主要是對付這個小夥子,也不用你們管。”風波大師說完,喫起菜來。
“那好,先把這小子除掉,其他的鬼卒就好辦了。這叫射人先射馬,擒賊先擒王,我聽一位叫‘豆腐’說的。”週二虎道。
“你們晚上巡營,仔細點。我自會做法,不用管我。”風波大師喫過晚飯,回到自己的帳中,他要對付飄然子,桌案上放好紙筆,點燃七星燈,一手揮劍,一手揮舞拂塵,腳踏禹步,作起法來。
飄然子看到風波大師逃竄,沒想到這個白衣女子法力如此強,兩條白布帶,如同兩條長蛇,追殺得妖人飛空而逃。,
柳白環一念口訣,把布帶收回衣袖,看着發呆的飄然子,笑道:“這個妖人,到底怕我這捆仙綾。”
“姑娘,你剛纔說你叫柳白環,我謝謝你幫我殺退妖人了。你是哪裏的神仙?”飄然子急忙拱手致謝。
“我不是什麼神仙,就在山中修煉。你叫什麼名字?何人門下?”柳白環望着飄然子,問道。
“在下楚飄然,暫住蜀城,前來幫助陳將軍出城殺賊。”飄然子見問,急忙答道。
“妖人已退,你還要回去嗎?”柳白環看着飄然子問道。
“我這就回去,兄弟們還等我呢。”飄然子又對柳白環深施一禮:“多謝姑娘搭救,就此別過,後會有期。
飄然子說罷,邁步要走。
“楚大哥,且慢!”柳白環看着飄然子要離去,一陣悵然,有些依依不捨,叫住他,看他回頭,不敢對視。
“姑娘喚我何事?”飄然子問道。
“我、、、、、、我願隨你前去殺敵。”柳白環說這話嗎,不敢看飄然子的眼睛。
“姑娘,剛纔你的神功,我也見過。可是,兩軍戰場,不是鬧着玩的,我看你還是回家吧。”飄然子勸道。
“楚大哥,剛纔這個老頭,是不是山賊中最厲害的?”柳白環一咬牙,說道。
“是,只有這個妖人不好鬥。其餘都是山賊,一羣烏合之衆,就不有勞柳姑孃的大駕了。”飄然子道。
“我可以助你一臂之力,待我擒住這個妖人,再回去也不遲。”柳白環說着話,兩頰微微堆起兩朵紅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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