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子行駛在崎嶇的山路上,顛簸異常。
車裏坐着五個人,透過黑色車玻璃,大概可以看出是三男兩女。
“來之前可沒人說過這裏的路這麼難走!”一個副駕駛的女孩扒着窗戶,一臉的要吐不吐。
“想想也知道好嗎。”開車的青年隨口道,語氣說不上太好。
早知道來的是個偏遠的小山村,路不好走,自己暈車卻不備好暈車藥。
女孩聞言,臉色不太好看。但是胃裏翻滾又讓她不想再花力氣去反駁回去,當即轉頭看了一眼邂逅坐的青年,像是想要從他那裏尋求安慰。
然而那個青年似乎並沒有注意到這一幕,只是一臉擔憂的看着旁邊無精打采的人:“木嵐,你沒事吧?”
“我沒事,我只是稍稍有些不舒服。”喚作木嵐的青年捂着胃部,輕聲道。
“我幫你揉揉吧。”青年伸手。
“何曉峯!到底我是你的女朋友還是他是你的女朋友!”女孩臉色越發不好,終於怒斥道。
“當然是你。”何曉峯連忙安撫憤怒地女友,手也收了回去。“小穎,你再忍忍,我們馬上到了,到時候我幫你按摩。”
“哼,誰稀罕你。”胡穎得到滿意的回答,終於轉過了身。不過,這麼一鬧,她的胃更難受了,也因此對木嵐越發不滿。
何曉峯與木嵐從小一起長大,又癡長木嵐一歲,一直對木嵐頗爲照顧。在找了女朋友後,這個情況也沒有緩解。而胡穎作爲何曉峯的正牌女友,常常對於何曉峯的做法感到不滿。只不過,她又捨不得和沉穩溫柔的何曉峯分手,總對木嵐的存在恨得咬牙切齒。
當然,表面上他們還是關係不錯的朋友。
而開車的青年叫做陶文正,性格跳脫,曾經還追求過胡穎,說性感火辣的胡穎是他心目中的女神。但被胡穎拒絕後,轉向了另一個目標,一個和胡穎完全不同的女生,魏曉,也是車上的最後一個人。
魏曉溫柔靦腆,說話文靜,膽子又小,非常能激起男人的保護欲。和陶文正在一起後,陶文正簡直是對她百依百順,恨不得放在心尖上。
至於木嵐,木嵐倒沒什麼特別出彩的性格,在這羣人裏,也只是和何曉峯比較親近。不過,現在的木嵐已經換了芯,變成了顧時一。
顧時一沒有表現出來的那麼難受,雖然這個身體的確有些暈車,不過也是因爲路太過顛簸。他裝作難受的樣子還是想要仔細翻一翻這個世界的資料。
也許是零一給他開了個玩笑,這個世界他穿過來的身體,是一個即將炮灰在他們要去的那個村子裏的。而且,主角並不在這些人中,甚至說,他只知道主角的姓名與一些性格,其他的一無所知。
好氣哦。
顧時一保持微笑。
除了知道主角也將死在這個村子裏以外,再什麼都不知道了,連主角是什麼時候去的都不知道!
放在胃上的手慢慢蜷起,又緩緩地鬆開。
既然已經到了這個地步了,那隻能先在這裏找辦法活下去。
車子已經駛到了路的盡頭,幾人連忙從車子中下來,呼吸着清新的空氣,彷彿重獲新生。
“再也不來這麼偏僻的地方了。”陶文正抱怨道:“身體都要散架了。”
其他幾個人在他身邊不住點頭贊同,只有魏曉,看着不遠處村子心生畏懼。
“文正。”她拉了拉陶文正的袖子,指着那個荒敗的村子:“那個村子好可怕,我們可不可以不要進去?”
“傻姑娘,我們遭了這麼多罪,怎麼可能遠遠望一眼。”陶文正無奈地拍了拍她的頭,知道她的膽小病又犯了,好言好語的安慰她:“放心吧,還有我在呢,不會讓你受傷的!”
“不過這裏倒是的確有點詭異,大中午的,一道炊煙都沒有。”胡穎到底也是女生,不由自主地向何曉峯那面湊了湊。
何曉峯笑道:“別多想了,有些地方中午是沒有喫飯的習慣的。”
“對啊對啊,難不成我們還能現在返回嗎。”陶文正緊跟的附和道。
顧時一倒是想現在回去,畢竟他來的時候車子已經走了大半路程,除了隨身攜帶的一把不大的水果刀以外,他再沒有任何防身的武器。
不過,看情況是不可能回去了,因爲陶文正已經自認爲帥氣的大步向前走去,還不忘拉着魏曉。
“着什麼急啊。”胡穎嘴裏嘟囔了一句,挽着何曉峯的手臂追上他。
“走吧。”何曉峯拉了一把顧時一。
一行人這麼走向那個破敗的山村。
山村外有幾棵稀奇怪狀的樹,在幾人走入山村時,枝椏上稀疏的樹葉像是被風吹動一般,沙沙作響。給這炎熱的夏天帶來了一絲莫名的涼意。
隱約有孩子般尖銳的笑聲迴盪在空間裏。
進入村子的一剎那,顧時一像是似有感應,向後看了一眼。
崎嶇的山路,乾枯的樹木以及破舊的村門,一切都是原樣,沒有任何異常。
村莊近看更加破敗,房屋大門緊閉,也不知道有多久沒有人打開過,整個顯出一種灰色的感覺。
那些黑洞洞的窗口仿若是巨獸的嘴巴,想要將一切能看到的東西吞噬一空。
“這不會是座死村吧?”胡穎莫名的有點冷,她抱緊手臂,上面已經起了密密麻麻的雞皮疙瘩。
“會不會有什麼不乾淨的東西?”魏曉也被嚇到了,聲音中都帶了哭腔:“我們回去好不好?”
“別怕。”何曉峯沉穩的聲音響起:“世界上哪有什麼鬼怪,都是人胡編亂造的而已。”
“對啊對啊,我們可都是唯物主義者,學的都是馬克思主義,別相信那些迷信的東西。”陶文正笑嘻嘻地接話道,想要活躍活躍氣氛。
他的話有了些效果,魏曉鎮定了不少,總算沒有當場哭出來。只是,她一轉身,突然尖叫一聲,撲進了陶文正的懷裏。
她這一聲尖叫讓剛緩和下來的氣氛瞬間緊張起來。
“是人。”顧時一的聲音在這時候響起。
一個拄着柺杖的老者不知何時站在了他們身後。
這老者棕褐色的皮膚上遍佈着溝壑一般的皺紋,頭髮稀疏,佝僂着身體,拄着一根髒兮兮的柺杖,渾濁的眼睛深陷在眼窩中,看上去確實嚇人。
“這人怎麼突然出現啊,嚇死我了。”胡穎也被嚇了一跳,發現只是個老人後,輕輕用手拍打着飽滿的胸部,口中抱怨道。
顧時一則是不着痕跡的打量着這個老人。這老人出現的悄無聲息,若不是他一直警戒着,恐怕也不會發現他。
“外來人。”老人開口了,他的聲音彷彿破陋的風箱,嘶啞難聽:“我們村子裏的人差不多已經走光了,你們若是想留下來,隨便找個屋子住下行。”
“那打擾了,大爺。”陶文正神經比較粗,知道這裏有人後,不怕了,再次嬉皮笑臉地道。
老人搖了搖頭,顫顫巍巍的轉身,一個拐彎不見了身影。
“先去找個房子住下吧,走了這麼長時間大家也累了。”何曉峯開口說道。他在這裏面最年長,人也比較沉穩,提議總是能被大家接受。
“我來找。”胡穎一甩她那淺棕色的大波浪長髮,率先走在了前面。
她穿了一身火紅色的長裙,還穿了高跟鞋。也幸好知道來的是鄉下,路比較難走,纔沒有穿那雙十釐米的恨天高,而穿了另一雙根部較短的鞋。
不過算如此,這鞋也比其他人穿的運動鞋不舒服多了。
胡穎一雙眼睛掃來掃去,像是在逛超市一樣,將所有房子都看了個遍,然後選了一個相對較好的屋子。
這屋子比其他的好上一些,應該是之前的主人家境較爲殷實。不過此刻,它也只是和其他房子一樣,孤零零的,落滿了灰塵。
“房子沒鎖。”顧時一上前推了一下。
他現在可是提高了十二分警惕,畢竟在這一個危機四伏的村子裏,他手裏既沒有防身武器,又沒有劇情走向,身體也只是一般水準,在電視劇裏妥妥的活不過兩集。
“我們進去吧。”何曉峯招呼着大家。
屋子裏滿是灰塵,一股腐朽的味道,沒有一絲人氣。
“男生把屋子都收拾一下。”隨手摸了一下,沾了滿手的黑灰。何曉峯從包裏掏出一包紙巾分了分,讓他們去簡要的擦一擦。
之前來的時候沒想到這裏會這麼荒涼,並沒有多少準備。
“光用紙怎麼擦的乾淨,拿瓶水出來吧。”胡穎又不樂意了。
她身上的衣服都貴得很,怎麼能在這裏弄得髒兮兮的。
“水省着點用。”顧時一突然開口,“這裏說不定沒有多餘的水了。”
“怎麼會,剛纔那個老頭還住在這,怎麼會沒有水了。”胡穎滿不在乎的擺擺手。
“我們剛纔把村子都逛了一遍,你看到他住在哪了嗎?”顧時一抬了抬眼,漠然的問道。
他這麼一說,其他人也發現了。他們剛纔找房子的時候基本上已經將村子逛遍了,卻根本沒看見那個老人!
這麼一想,後背不由得溢出冷汗。
見他們這樣,顧時一也不說話了,只是轉身進了一個房間。
這間房子的構造很簡單,從大門進去後是廚房,廚房兩邊是臥室,後面一扇門通向後院。至於廁所,室內沒有,應該是在後院了。
顧時一進的那間屋子,睡覺的地方是農家特有的炕。這樣也好,總比那些沾滿了灰塵的牀單好收拾。
炕下面堆滿了磚頭,看着有些凌亂。
不知爲何莫名的感覺不好,顧時一眯了眯眼,俯下身小心地敲了敲磚頭,聽聲音裏面堆得滿滿的,他才鬆了口氣,卻依舊沒有放下警惕。
雖然資料中,主角一行人並未死在這個屋子裏,但是在這個詭異的村子裏,還是一切小心爲好。
和這個屋子不同,另一間臥室雖是相同的構造,牀下卻沒有磚頭,黑洞洞的一片,看着讓人瘮得慌。
於是所有人都不約而同的聚在了右邊這間被磚頭塞滿牀底的房間裏。
大致擦了一遍炕,所有人都累得癱倒在上面。也虧得這炕大得很,幾乎佔了全屋的二分之一,才能容納下五個人。
“該死!”胡穎突然低聲咒罵了一句,起身道:“曉峯,我的移動電源落在車上了,你能陪我去拿嗎?”
“我陪你去吧!”陶文正突然道,他還是笑嘻嘻的:“正好我還想逛一逛這個村子。”
他雙手合十:“拜託了,讓我去吧。”
“也行。”胡穎和何曉峯都沒什麼意見,同意了他的請求。
只是他們沒想到,二人這一去,去了幾個小時,在黃昏時才急匆匆的趕了回來。
“不好了!不好了!”一向神經大條的陶文正此刻臉色發白,聲音顫抖:“出口……出口消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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