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色灰濛。
殘陽默默沉去。
天空忽然下起冰冷的雪花。
現在。
不過是秋季……
小院中,佩奇睜開眼睛。
哼哼叫個不停。
陸雪兒推開房門走了出來。
“不是剛餵你們嗎?叫個錘子!”
陸雪兒看着天上飄蕩的白雪。
心裏有着絲絲不安。
“叮!”
“宿主觸發臨時任務!”
“臨時任務二:繼其心,承其意,行其志!(人禍將至,萬魂萬怨,請宿主毀滅或殺死蕭辰,阻止死亡臨城!注:臨時任務完成將有高額獎勵,任務時限7小時!)”
巧合!
一定是巧合!
陸雪兒難受啊,他討厭劇透狗!
而且系統你沒發現毀滅和殺死沒區別嗎?
系統:……
行吧!
系統不會回答他無聊的心裏活動。
現在只能說,事情大發了。
怪不得豬圈的豬一直在吵,原來是有科學依據的……
“蕭辰……不是不小心弄死傻子的那傢伙嗎?”
“城裏的變化是因爲他麼?”
“連高冷的系統都發布任務了。”
“婉兒還在他那裏……餘生的臨時任務沒做完!”
“哎!這該死的爆肝遊戲!”
陸雪兒默默發着牢騷。
佩奇在豬圈裏像看着傻子一樣看着他。
這像人的豬是不是傻?這恐怖的感覺都讓我老媽喫不下飯了,還不快放我出來一起逃!
真是比我老媽還傻!
佩奇有些急了,它的本能在告訴它,現在這座城很危險!
“別叫了!我再去找找些喫的給你們,真的是,一羣肥豬。”
陸雪兒罵罵咧咧走開,臨走前‘一不小心’碰了豬圈的門……
“要不要告訴餘生呢?”
“陸兄,你要告訴我什麼?”
餘生忽然出現,腰間別着一把趁手的菜刀。
陸雪兒微不可查地一笑:“沒什麼,我們殺上蕭府吧!”
“好!”
餘生早已急不可耐,他很弱,但他相信陸雪兒。
陸雪兒是給他再造之恩的恩人。
哪怕不懂緣由,爲何如此突然就要殺向蕭府。
可餘生義無反顧的相信他。
陸雪兒沒多言。
他還是有一點點點點點點點把握的……
他有系統。
當然。
抽獎是不可能抽獎的,這輩子都不可能抽獎!
不抽獎靠什麼?
陸雪兒給個眼神自己體會。
死神在手,不爽就掀桌子!
陸雪兒不是魯莽。
小宗師之境,他也沒那麼虛。
就像遊戲一樣,我打不過你,我就氪金弄一個滿級號虐你。
說我氪金狗?
我任性。
我特麼的陸雪兒雖然只有38點券……啊不,是命運值。
但是它貴啊,命運值那麼難弄。
除了完成任務也就只有使用造化之手才能弄到一點點。
既然命運值那麼珍貴。
那隻要使用就消耗一空的死神降臨有多強?
陸雪兒笑而不語……
……
時間倒退半個小時。
今天的天色灰暗,顯得沉悶。
城裏許多人都感覺自己無精打采。
彷彿。
身體被掏空。
還有城門處聚集了很多人,這些人多是外地來的。
因城門不知何時關上,現無人能出城。
他們吵吵鬧鬧。
“怎麼關城門了?”
“真背!我還要趕着去蒼雲山啊!”
“聽說是蕭府的寶貝失竊,城主正幫忙抓賊呢”
“真的假的?關城門能抓住那賊?連蕭家都攔不住……”
“看城門的人呢?城主呢?連個告示都沒有!”
“哎!等吧,應該不會太久。”
……
這些人註定要失望。
他們口中的城主和蕭家,都成了一個空殼。
除了蕭辰和黑袍人們,無一活口。
整座城,都在蕭辰的手中,哪怕有人破開城門也離不開這座城。
城外早已佈下一道大陣。
蕭府。
蕭辰看着天空,一臉虔誠。
“你說,爲什麼雪總會伴着死亡……”
他問着身後的婉兒。
“雪是寂滅,雪是冰冷,雪純白,帶着冷漠,世間的一切都似與其無關,它只是默默下着,掩埋一切……如同死亡。”
婉兒捏着一張枯葉,一粒雪花飄飄落,在枯葉上融化。
她靜靜述說着,對於即將到來的死亡,她不會歇斯底裏地哭天喊地。
有的只是對餘生的不捨,還有對於城中無知的人們感到可悲。
“你很好,我倒是有些不捨了……”
蕭辰看着婉兒一眼,他也只是隨口說說。
這只是一句話,該要死的還是要死。
自從十三年前一位黑袍人找到蕭辰後。
他腦海中就多了一些斷斷續續的記憶。
時常會分不清自己究竟是蕭辰,還是記憶中被世人稱爲禁忌的魔頭……
但有一點蕭辰明白。
這城,已容不下他。
十三年佈局,埋下五十四名生而命魂爲花之人作陣眼的往生陣,每一個陣眼都需要幾百人的獻祭才能開啓。
而最後一個陣已獻祭完成,就差一花魂開啓。
而婉兒,就是這最後一名花魂。
本來,這最後一個名額是留給餘生的。
黑袍人們也動了手。
可惜遇到了某個開掛的傻子。
好在,還有個備胎……婉兒。
“開啓陣法吧!”
蕭辰見夕陽漸漸落下,下令道。
角落裏黑影閃動,影使離開。
沒有徵兆。
雪花片片飄落。
“下雪了?”
“現在秋季你跟我說下雪?”
“真的,你看天上……”
“雪?下雪?”
“快!快出城!”
城。
開始亂了。
從天空往下看。
四季城中亮起了無數的陣紋,呈現紅光,逐漸交織成一株妖豔的花。
雪,越來越大,風,嗚嗚的吼。
漫天風雪在城中降臨,朦朧了一切。
偶爾在風雪中,聽到一聲聲慘叫與悲鳴……
“最後……就是你了。”
蕭府中。
蕭辰話音一落,蕭府也隨着亮起紅色陣紋,而陣紋的中心,連着婉兒。
命魂爲花。
花的生命的短暫的,花開,花謝,不過四季。
生死交替,既是開始也是結束。
婉兒也是如此,她能明顯地感覺到自己的生命在枯竭,如花一樣慢慢凋零。
……
“這雪越來越大了。”
街上,陸雪兒與餘生停下奔跑。
鏘~
悲藍劍出現在手中,一抹藍光綻放,悲傷瀰漫而開。
餘生目光不由得被這把劍吸引,眼角劃過淚水。
“陸兄,這劍?”
“悲藍!”
陸雪兒神情嚴肅起來,警惕看着四周。
這雪很大,模糊了長街,讓陸雪兒感到不小的危險感。
“小心點,這太安靜了!”
餘生點點頭,把手放在腰間趁手的菜刀上。
說實話,雖然餘生現在已經踏上修煉之途,但他的幾乎沒有什麼戰鬥經驗,哪怕現在比普通人強大很多,他也可能連只老母豬都打不過。
話是如此,該裝樣子的時候就要裝裝。
畢竟。
他是陸雪兒的打手……
刷!
忽然,兩人同時感到一股惡意,腐朽,灰暗。
黑光破開雪花,從餘生身後襲來。
“躲開!”
餘生還未有反應,就被陸雪兒一腳踹開。
陸雪兒手中的悲藍劍劃出一道美麗弧線,猶如藍色彎月。
錚!
劍吟聲空靈,蓋過了風雪聲。
黑光被一劍切開,消散在半空。
“彼岸花……”
陸雪兒身上散發着殺氣,他是個記仇的人。
況且前世的他也不是什麼老老實實的老實人,從小打到大,要不是腦子好點,可能連學校都上不了。
彼岸花,黑袍人,他記得很清楚。
陸雪兒看着從房屋陰影走出的黑袍人,緊了緊手中悲藍。
砰!
一條氣脈三百斤力道,加上強化卡強化過了身體,現在陸雪兒全力一擊起碼有一千多斤。
九條氣脈纔有兩千七百斤啊……
腳下的青石板裂開,陸雪兒如脫鉉的箭般激射而出。
“砍你老母的殺豬刀!”
一聲大吼,悲藍的劍光美輪美奐。
“死亡永存,彼岸永在!”
這黑袍人也只是一個小嘍囉,面對陸雪兒的殺豬刀法,連躲閃都來不及就被一分爲二,鮮血染紅了街道與白雪……
“餘生!走!”
陸雪兒很是不安,他臉上沾染着紅血,吼叫着跑去,餘生不言不語緊隨其後。
……
“有意思……那個傻子,就讓他來見證這一刻吧!”
蕭辰臉上有了笑意,似猙獰的血獸。
轟!
蕭府的門被轟開。
暗處中亮起一道道嗜血的目光。
“就讓他看看,這絕望的火光!”
蕭辰話語一落,暗中的黑袍人退去。
“蕭啥玩意!滾出來!”
陸雪兒與餘生來到蕭府,這一路上他宰了幾個人,身上染着血。
餘生一到蕭府就尋找着,尋找着那道身影……
“餘生……”
白髮,皺皮……
血色陣紋遍佈,花將要凋零。
“你……答……答應過我,放過……他……”
那眼睛枯敗,美麗的皮囊像枯葉,可她還是爲她的餘生堅持。
“呵!”
蕭辰一笑,轉頭看向已經來到這的陸雪兒兩人。
“婉兒!”
餘生一眼就看到了那身影,赤目欲裂。
“冷靜。”
陸雪兒緊緊拉住餘生,“現在你衝過去,會死!”
“那是婉兒啊!我的婉兒啊!放開!”
餘生使勁掙脫,奈何陸雪兒死不放手。
“冷靜點!”
嘭!
陸雪兒使勁將餘生按倒。
“婉兒……婉兒啊!”
餘生伸出手,明明就在眼前了,只要再向前一點……就可以抱住她了……
“餘生……”
婉兒此時的模樣已是白髮老嫗,身上的皺皮如樹皮脫落,在血色光芒中消散。
紅顏枯骨,紅顏終要成枯骨。
“鬧戲夠了麼?”
蕭辰看着這一幕,從心底覺得厭惡,他恨這些所謂的情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