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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小草停下前進的腳步,回過頭來笑眯眯地問道:“周教習有何指教啊?”
周旨正氣得鬍子眉毛都開始動了起來:“你...你氣死老夫了!”
周小草張大了嘴巴,一臉的驚訝相:“哎呀,這可奇了怪了,一直都是你在說教我,怎麼你氣成這樣?要生氣,那也是我生氣纔對呀,大清早的趕過來看美人兒,結果美女沒看成,反倒是叫一個不知道從哪裏冒出來的乾巴老頭子給莫名其妙地教訓了一通,我找誰說理去呀我?”
周旨正渾身就跟篩糠似的,不住的哆嗦着。一轉身撿起一塊土坷垃,舉起來就照着周小草臉上糊了過去。
周小草哪兒能讓他給糊臉上?前一世嫖個妓老子都敢跳窗戶,豈會怕了你這麼一個死讀書讀死書讀書死的老學究?撒丫子就跑啊。
於是,這次秋遊的最大亮點出現了!
只見一名年輕人,哇哇大叫着滿地亂跑,身後是一個踉踉蹌蹌追着的老頭子,手裏還拿着一塊大大的土坷垃。由於用力比較大,那土坷垃還在往下面掉土渣。
.........
小王爺意氣風發,昨夜還真的讓蘭校尉給他找到了幾首好詩。尤其是其中的兩首,那真是流傳千古的名作啊!即便是無有這一次的秋遊詩話會,無有滄州第一美人兒的噱頭,就憑着這兩首好詩,他小王爺就得“金雞一啼天下曉,一朝聞名世皆知”了。
今天特意起了個大早,好好打扮打扮,望着鏡子裏那面如冠玉,勝似潘安的俊俏男子,小王爺直後悔爲何不將王府裏那些花哨的東西帶過來,裝扮一下。
不過也不能怪他不修邊幅,他只以爲是來滄州參加一個商人們的聚會而已,一兩天的功夫就又回去了,帶那麼多打扮用的花哨東西沒什麼用處。可誰知道,該死的蘭校尉居然搞了個秋遊詩話會;搞就搞了,居然還有一個“滄州第一美人兒”的噱頭,弄的人心裏怪癢癢的;癢就癢了,還真的給搞來了絕妙好詩,讓自己不出風頭都不行。
你說這蘭校尉,哎呀......回去給他弄到王府裏來,這小子,會做事!
早上卯時起牀,光穿衣打扮就花了將近一個時辰,都快要趕上出嫁的小媳婦兒了。小王爺帶了隨從,以及那蘭校尉,興致勃勃地朝着既定地點趕過來了。
作爲主辦者,他不可以來得太晚;但是作爲小王爺,他又得矜持着不能來得早。於是,這小王爺就在大家都要到齊了的時候,“恰好”趕到。
這個恰好實在是太巧了,正趕上這裏上演着今日裏最熱鬧的戲碼呢。話說本地威望甚重的周教習周老夫子,今日裏吹鬍子瞪眼,跟一個後生小子槓上了,這會兒正拿着“兇器”滿地追着跑呢。
小王爺一過來就趕上這碼子事兒,還以爲這裏搞上以武會友了,或者是滄州第一美人兒已經新鮮出爐,這會兒正比武招親呢,登時傻了眼。結果一看。卻是個老頭子在追趕一個年輕人,這年輕人他再熟悉不過了,就是他新交的好朋友周小草。
本着路見不平一聲吼,爲朋友兩肋插刀的精神,小王爺該出手時就出手,下意識的攔住了周教習。
這周教習年紀大了,跑起來未免磕磕碰碰、氣喘吁吁,這一下冷不防被人給攔下了,想停下來,但是年老反應遲鈍,已經收不住身形了,腳下雖停,可是上半截身子還在隨着慣性往前倒,手裏高高揚起的土坷垃也就劈頭蓋臉的糊到了小王爺的臉上......
恰恰就在此時,蘭校尉那中氣十足的大嗓門兒響起:“滄州第一美人兒到了!”
小王爺氣得吐血,孃的我倒是想看這位滄州美人兒長得有多麼的好看,可是眼前全是黑乎乎的,眼睛裏還進去土了,那叫一個難受啊。
“啊...你這個老不死的......”
小王爺眼睛看不見,只是判斷着位置,朝着周旨正打了過去。周旨正一把將土坷垃糊在小王爺的臉上之後,也不知道是嚇得,還是怎麼的,就此一跤跌倒,再也爬不起來了。
這小王爺瞎着眼睛,越過周旨正,朝前方大踏步追去。一把揪住一個人:“看你還跑?也不看看小王是誰,竟然敢暗算我!”
那被他抓住的正是他的隨從,這隨從嚇得臉色蒼白,趕緊說道:“小王爺,是我呀小王爺!您眼睛裏有異物,得乾淨清洗啊,要不然眼睛會出問題的!”
小王爺雖然很生氣,但是還沒傻,他當然知道這時候最應該做的就是清洗自己的眼睛。只是,只是那個老傢伙太氣人了,竟然看也不看,一大塊土就糊過來了,你丫以爲我的臉是你家土坯牆啊?
這賬可以以後再算,還是先解決當下的問題再說。哎呀不說了,說多了都是淚呀,今兒個在滄州第一美人兒的面前出糗,實在是生平僅見,一定要好好收拾那個老混蛋。對了,得問問周小草,好像這傢伙也差點遭了老混蛋的暗算。你說這老混蛋是怎麼想的,禍害完自己,還要禍害自己的朋友,莫非是和王府有仇?
周旨正趴在地下裝死,在這一點上,倒是和那個炒了西門柳這個東家的萬老夫子一個樣。他知道眼前的這是小王爺,得罪不起,也就先倒地裝暈,一邊試圖緩和矛盾,一邊想着如何化解。要是知道小王爺此時心中的想法的話,他估計就更加的不敢起來了。
那邊廂,周小草一聽滄州第一美人兒終於是出現了,也不跑了,折轉身來就往回走,正趕上他的好徒弟西門慶也在往那裏趕去。這令周小草很是欣慰,這小子,像是我教出來的!
一頂小軟轎,兩個人抬着,晃晃悠悠的走了過來,這裏面坐着的就是滄州第一美人兒嗎?
哎呀,等等!這頂轎子怎麼如此眼熟,好像是在哪裏見過似的?
周小草一個箭步衝過去,掀開了轎簾子往裏一瞅,登時就咧開大嘴笑了起來:“哈哈,哈哈!我就說這轎子這麼眼熟,果真是你呀,幸會幸會!”
轎子裏的謝秋雁連忙將簾子放下來,口中說道:“周小草你給本姑娘死遠點,我爹說了,叫我不要再見你!”
“哎哎呀呀,說起這茬,我倒是忘了,我家娘子也說過不要我再見你呢!我得趕緊逃了,免得娘子叫我回家跪方便麪,還不能跪碎了。”
這女人的心思也就是奇怪,本來這謝秋雁就是不想再見到周小草了,這樣也好。可是一聽他家娘子也不讓他見自己,那心裏就不平衡了。哼,那個胡人小妞兒嗎?不就是個子高一點嘛,你看看你那樣子,還不讓你家相公見我?什麼意思?難道我比不上你嗎?
轎簾再一次被掀開,不過這一次掀開轎簾的是轎子的主人。謝秋雁那一張俏臉兒就露了出來了:“站住!周小草,你什麼意思?還你娘子不讓你見我,難道見我會影響你家生意?”
周小草也牛脾氣上來了,心說嘿你個小妮子,我不去招惹你,你倒是敢來招惹本大爺!一捋袖子,說道:“影不影響我家生意不知道,但是會影響我家家庭和睦倒是真的。”
謝秋雁大叫着說道:“好你個倒插門的商人女婿周小草!竟然敢這麼說我!下轎,都別攔着我,我要下去揍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