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來沒有喝過酒的西門恩恩,這次一飲而盡,喝得太猛了,一股子灼熱的感覺從嗓子眼兒升起,酒氣反饋到鼻子裏面,嗆得她眼淚直流。然後,酒精橫衝直撞地上了頭,西門恩恩的臉上酡紅一片,以手扶住額頭,看起來隨時都會倒下去的樣子。
衆賓客都沒有想到還會有這麼一出。這是納妾,要是娶妻,新娘子在洞房之前,是不會以臉面示人的。可是即便是納妾,這時候也沒有說陪客人喝酒的啊?這又不是周小草那個時空,新娘子陪個酒,大家樂呵樂呵也就算了。關鍵是,西門恩恩還醉了。
周小草看着搖搖欲墜的西門恩恩,有心去扶她一把,可是又不敢。畢竟,她已嫁作他人婦。
劉明暉大怒,一腳將西門恩恩踹倒在地:“丟人現眼的東西!來人,把她弄到屋裏去!”
丫鬟們七手八腳地將捂着肚子痛苦地張着嘴喘氣的西門恩恩攙扶走,劉明暉舉着酒壺,對着周小草晃一晃,然後重重地“哼”了一聲,轉身離去。
接下來,就變成了劉明暉一個人來給大家敬酒了。發生了這樣的事情,大家的心情都受到了很大的影響,再也不復先前的鬨鬧了。沒有多久,在所有的菜剛剛上齊之後,就開始有人告辭離去了。周小草混在人羣當中,也轉身離去。
屋子裏,劉明暉站在牀頭,看着躺在牀上閉着眼睛的西門恩恩,臉上怒意漸熾,一把掀開被子。將躺在那裏和衣而睡的西門恩恩拉起來,咬牙切齒地說道:“臭婆娘。你跟那個周小草之間,是不是有什麼不可告人的事情?”
不得不說。西門恩恩真的醉酒了,雖然只是一杯。一捱上枕頭,就沉沉睡去。此時被劉明暉拉起來,登時驚覺,睜着恐懼的眼睛,說道:“沒有!你在亂說什麼?”
劉明暉將臉往前湊去,都快要挨着西門恩恩的臉了:“沒有?你以爲本王是個瞎子嗎?嗯?自打你一進來,那周小草就盯着你一直看,你也刻意迴避他的目光。說。當初周小草去給你弟弟做老師,是不是就是你們之間幽會的藉口!”
西門恩恩經過這麼一嚇,那酒早就醒了大半,連忙矢口否認:“哪裏有!那周小草真的只是給我那兄弟講課來着的。”
劉明暉一個巴掌甩過去:“胡說八道!那周小草的舉人身份還是本王給他的,他的那點水平,當本王不清楚嗎?”
西門恩恩捂着臉說道:“真的是授課!那周小草在滄州辦了一個算術班,他會很多東西的。你知道,我們西門家也是經商世家,需要學習那些算術......”
劉明暉忽然說道:“住口!你以爲你們私通那三次。我真的就不知道嗎?”
西門恩恩嚇了一大跳,趕緊說道:“哪有三次?只有一次,一次...呃,我是說...我......”
劉明暉本是詐她一下。沒想到真的有這事兒,這下子氣壞了,臉上表情說不上來是什麼。鐵青的面容配上已經極度扭曲的肌肉,如果再給他生出兩隻角來。活脫脫就是一個怪獸了。
劉明暉大聲喊道:“來人!給我按住她!”
立刻有幾個丫鬟跑過來,死命按着西門恩恩。劉明暉一邊脫衣服一邊說道:“臭婊子,看我不玩兒死你!”
西門恩恩大叫一聲,幾欲暈厥,祈禱着有過路的神仙能救她脫身。
神仙真的聽見了她的祈禱,因爲門外響起了急促的敲門聲,外面管家焦急的聲音傳來:“小王爺,小王爺!王爺他...小王爺快去吧!”
劉明暉身軀一震,從地上爬起來,重新整理好衣服,丫鬟爲他拉開了門,就看見一臉焦急的管家站在門口,這時候也顧不上上下尊卑了,直接拽着劉明暉的袖子就往外跑:“快快,王爺他病情加重了!”
劉明暉跟着管家快步跑到恭親王劉晣弼的臥室,只見裏面人人都是一副焦急的神色,不管是真焦急還是假焦急,在王爺病重的時刻,誰敢露出來一副悠閒自得的樣子?那不是嫌死的慢嗎?
兩個丫頭,一個跪在牀頭,一個跪在牀尾,給劉晣弼又揉又捏的,也不管這樣做究竟有沒有用。甚至有一個丫頭,一遍又一遍地洗涮着毛巾,反正是不能叫自己閒下來就是了。
裏面齊刷刷跪着四名太醫,見到劉明暉進來,立即轉向劉明暉,齊聲說道:“臣等盡力了!”
劉明暉一腳踢開距離自己最近的一名太醫,那老太醫倒在地上,也不敢起來。三步並作兩步,來到牀前,只見父親已經是有氣無力地躺在牀上,鼻子裏面就剩下出的氣了。劉晣弼的牀上比較凌亂,可見這四名太醫也沒少折騰。他的鼻子下面還殘留着辣椒水,可見拿東西也不管用了。
劉明暉轉身問身後的管家:“怎麼回事?”
管家說道:“回小王爺!王爺他昨夜就有些不舒服了,今天早上起牀的時候咳嗽的厲害。可是今天是小王爺的喜日子,王爺強撐着陪客人喫酒。後來...後來發生了那件事,客人們不歡而散,王爺回到這裏之後就開始發脾氣,最後...最後就跌倒在地。等到太醫們來了之後,王爺他...他的脈象就已經不行了。”
恭親王府一共配備有四名太醫,這會兒全都在這兒呢。他們既然說沒有辦法,那估計是真的沒有辦法了。
劉明暉回到牀前,握着父親的手,可惜父親的目光都已經渙散了,那手上青筋亂冒,嘴巴似乎在動着,可是絲毫髮不出來聲音。
劉明暉咬牙切齒地說道:“周小草!本王定要叫你死無葬身之地!”
管家說道:“小王爺,聽說那周小草醫術高超,我們是不是可以......”
劉明暉直接打斷了他的話:“你白癡呀?現在這種關係,他周小草即便是能救,他肯救嗎?”
管家訕訕的退了回來,轉而對太醫們說道:“你們...就真的沒有辦法了?”
四個人互相看了看,然後齊齊搖頭:“臣等無能,臣等盡力了!”
說到底,劉晣弼這病,還是源自於劉明暉。都是他給天澤帝獻了埋福之法,將那水銀弄到人的血管裏去,然後劉明理和劉晣弼也進了這個羅圈,大家齊齊生病。最後,還是劉明理中毒較淺,陰差陽錯之下,倒是被周小草給他解了毒。只是可惜,劉正願和劉晣弼這對兒難兄難弟中毒已深,已然無藥可救了。再加上劉晣弼受到了天澤帝的欺騙,弄來了這個辣椒水作爲緩解的藥物,越發的厲害了。
“咕嚕咕嚕......”
一陣聲音傳來,劉明暉和那管家往牀上看去的時候,只見恭親王爺臉色忽然泛紅,這是迴光返照的現象。二人趕緊湊過去,劉晣弼的身子就像是一條蟲子一樣,前折後仰,倒像是後世的瑜伽。
劉明暉正待上前去按住他的時候,劉晣弼忽然停止了動作,腦袋一歪,就此與世長辭,連一句交待都沒有,便含恨離去了。
劉明暉仰天長嘯:“父王!”
然後死死握住拳頭,眼中幾欲噴出火來:“周小草!”
屋外,一處參天大樹上,周小草和嚴琦霞躲在哪裏觀察着這裏的動靜。忽然聽到劉明暉這樣一聲大喊,周小草聳聳肩,說道:“你不要看我,我可不是他的父王,他瞎叫的!”(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