御書房內,周小草和謝炳洲進去的時候,皇帝正在大發脾氣,書案上狼藉一片。
周小草忙上前問道:“我說皇上,你這是怎麼了,誰還敢惹你生氣?”
那謝炳洲一進了這書房,就趕緊跪下,連頭也不敢抬,可是皇帝的注意力根本就不在他身上,直接抓過一張已經撕成兩半的條疏遞給周小草,說道:“還能有誰?你自己看吧!”
周小草滿腹狐疑地接了過來,大致看了一眼,原來是忠王劉明暉的謝恩札,感謝皇上封他爲忠王的。周小草左看右看,也沒有發現有什麼值得劉明理生氣的地方,不禁開口問道:“皇上,這東西沒什麼特別之處呀,你有必要因爲這個而生氣嘛。”
劉明理怒道:“你好好看看!看看那個落款,落款的名字!”
周小草再次拿起條疏,念道:“臣弟劉明暉敬上,沒什麼特別的呀?”
劉明理一甩手,在屋子裏來回走着:“這還叫沒什麼特別之處?反了反了!他竟然還敢自稱劉明暉,這不是形同謀反嗎?”
周小草詫異道:“他就是劉明暉呀,難道還要改名字...嗯?改名字?”
劉明理冷聲說道:“你終於是想起來了?朕已經登基稱帝,他這名字,已經是犯了忌諱。按例,他應該立即上疏請求改名字。可是他沒有,他這是忘了嗎?他這是分明不把朕放在眼裏,他心裏根本就沒有朕這個皇帝!”
這個周小草倒是還了解一些,古代皇帝的忌諱很重的。皇上叫什麼名字,做臣子的。就不敢跟着他叫。你比如趙匡胤,他弟弟趙匡義和趙匡美。在他做了皇帝之後,都改名叫做趙光義和趙光美。後來趙光義殺了哥哥趙匡胤,自己做了皇帝,趙光美又一次改名。恭親王劉晣弼,原來是叫做劉正弼的,後來堂兄劉正願做了皇帝,他就只能改名叫做劉晣弼了。
這些都是忌諱,不能衝的。
可是現在,劉明暉竟然還敢大喇喇的將自己的名字署名爲“劉明暉”。他自己忘記了,他那府中的長史或者參軍,都是傻子嗎?那些幕僚,都不懂得這個道理嗎?很顯然,他們這是故意的!不臣之心,已經昭然若揭。
周小草勸道:“皇上不必動怒,想那不忠之王早晚是要行那不忠之事的,此乃他自己取死之道也。我們早知道他有反心,又何必和他計較一時呢?”
劉明理仍舊是氣呼呼的。胸口一起一伏,說道:“話雖是這麼說,可是他連基本的客套都沒有,這也太過明顯了吧?”
周小草笑道:“皇上。他做的越過分,咱們才越有理由滅了他呀!這就叫做,天作孽。猶可活,自作孽。不可活呀!”
劉明理點頭稱是:“他這就是在自作孽,早晚朕要滅了他!”
忽然瞧見躲在地上長跪不起的謝炳洲。劉明理問道:“這個人又是誰?是你帶來的嗎?是不是自己人?”
謝炳洲一聽皇上這話,嚇得魂兒都沒了。怎麼個意思?要是周小草說上一句,這傢伙不是自己人,興許皇上一怒之下,就要殺人滅口了。畢竟,他們剛剛在說的,可都是天大的機密事情。死人比活人更能保守祕密,這個道理人人都懂得。
周小草說道:“皇上大可放心,此人叫做謝炳洲,乃是滄州的知府。這次來呢,就是要向陛下投誠的。”
謝炳洲渾身汗如雨下,篩糠也似的說道:“是是!微臣對陛下之忠心,天地可鑑!”
劉明理打量了一下謝炳洲,說道:“原來你就是滄州的謝炳洲啊,朕知道你。”
謝炳洲大喜過望,連忙說道:“啊?!原來皇上還惦記着微臣呢,臣銘感五內!”
劉明理嘿嘿一笑,說道:“既然你來向朕投誠,那就先革你的職吧。”
謝炳洲連忙叩頭:“謝陛下隆恩......嗯,啊?革職?”
事情變化的太突然,老謝還沒有轉過來這個彎兒。他不明白,爲什麼自己明明是前來投誠的,怎麼就被革職了?難道自己只能做個觀望者,皇上不想自己摻和進去?
劉明理說道:“朕不革你的職,你怎麼跑去向忠王告狀啊?怎麼替朕打向他們內部啊?”
謝炳洲這纔有些明白過來了:“皇上難道是想......”
劉明理點頭說道:“沒錯!今日的事情是這個樣子的!你謝炳洲找到老熟人周小草的關係,想要直接面見朕,結果朕正在氣頭上,因你衝撞了朕,被革職查辦。這樣的話,你就能進入敵人內部了。”
謝炳洲遲疑道:“可是...臣以前被那忠王坑害過,他們會相信臣找到一個從前的仇家來依靠?”
劉明理看了他一眼,說道:“這些都是你自己的事情,難道事事都要叫朕手把手教你嗎?”
謝炳洲連忙說道:“是是,微臣明白!”
劉明理說道:“那好,你去起草一份手諭,就說革你的職,還要查辦你,去吧!”
謝炳洲從地上爬將起來,湊到御案前,拿起筆,心中又開始翻騰起來。你說說,自己寫手諭,革自己的職,這都叫什麼事兒啊!
劉明理看了看寫好的手諭,點點頭,蓋上了寶印,說道:“好了,你出去吧!”
謝炳洲雙手舉着自己寫的革自己職的手諭,倒退着出了房門,纔敢轉身離去。
屋內,周小草目瞪口呆地看完這一切,說道:“皇上,這人可是第一次見你呀,你就這麼放心叫他深入敵後?就不怕他反水?”
劉明理笑了,對周小草說道:“朕不怕,朕有底牌!這個謝炳洲,朕瞭解,何況,他還有個女兒在我們手上,不是嗎?那方繡着大雁的絹帕,用了嗎?”
周小草感到一陣氣悶,用手指着劉明理,說道:“你你...你這也太不夠意思了吧?微臣的這點家底,全都被你給抖落出來了呀,這日子沒法過了!”
劉明理淡淡地說道:“行了,不要在這裏乾嚎了,再說朕這也是爲了你好。”
周小草說道:“瞭解!皇上這是怕微臣被奸人暗中陷害,因此派人偷偷保護,是不是?這些良苦用心,臣都明白着呢。”
劉明理說道:“你明白就好啊!哼哼,朕如花似玉的妹妹都給了你了,你應該感恩戴德纔是。朕早就發現了,你就是個好色之徒,非得用女人來拴住你不可。”
周小草都快要哭出來了:“吾皇英明!”(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