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如此貌美第四十二天

西索原本做的這些不過就是想要夏希指點一下。

注意, 不是共同學習，而是想要夏希的指點！

知識是從來不分年齡，對於這個西索再清楚不過, 他並不會因爲夏希年紀小就覺得她年輕什麼都不懂。

只是說西索原本對自己的初級講義還挺有信心, 卻沒有想到第一次上課, 就得到了批評。

夏希直接用行動向他表現了，這堂課還有很多進步的空間。

甚至都不需要夏希多開口說什麼，無形之中的行動已經表明瞭太多。

剛纔伊萬講的事情就已經點明瞭一切, 連剛剛學習的伊萬都能發現的漏洞，那夏希豈不是觀感更差？

西索的臉上露出一絲羞愧, “抱歉，這次是我準備不夠充分，我會回去繼續調整我的上課內容，爭取下次上課的時候, 您不會因爲字多再睡着了，希望能夠吸引到您的注意力。”

夏希眨巴眨巴眼, 總感覺事情哪裏好像已經走歪了。

旁邊的赫爾曼怒氣衝衝的開口：“就很離譜啊，她明明是聽不懂才睡着的吧？”

他不過走了一回神, 就被西索老師狠狠的責罰。

可是爲什麼夏希都直接在課堂上睡着了, 卻依舊什麼事情都沒有, 甚至還要西索老師親自道歉說自己上的課有問題，沒能吸引到你的注意我真是抱歉？

這樣的差別對比有點過分了把, 赫爾曼氣的夠嗆。

那一邊的瑞安主教也是懵逼，完全沒想到事情會有這樣的發展，按照剛纔西索教訓赫爾曼的程度, 到夏希這邊應該也會斥責, 甚至發現夏希其實沒那麼天才吧。

可是情況急轉而下, 不僅沒有責罰，反而引得老師道歉？

搞笑呢！

可……雖然帶着酸味的還在嗤笑着，但在內心深處，瑞安卻不得不承認，他其實也有幾分認同的，甚至是驚異。

如果夏希不說，他當真沒有發現，在他的角度看來，西索的演講幾乎已經到了完美的程度，找不到任何的缺點。

可聽完夏希的話，他也後知後覺的反應過來，啊是了，雖然西索的演講很有趣，但是講義的內容的確是太多了。

文字多，記的費力。

如果不是他之前早就背過一遍的神學基礎，根本就跟不上的西索的速度，只怕現在也跟伊萬一樣在紙張上瘋狂的記筆記。

所以……即使不甘心，即使很不願意，卻還是要咬牙承認。

那小女孩真的會！

那傢伙，還真特麼是個絕世天才。洞察力驚人，而且能夠領悟到這一點，沒有對神學基礎相當的瞭解，是絕對做不到的！

瑞安正要接赫爾曼的話，說她怎麼可能是因爲聽不懂才睡覺的……

卻在此刻聽到夏希不好意思的撓撓頭，十分誠實的點頭開口：“你們是不是誤會什麼了呀，沒有那麼多理由和藉口啦。我就是睡過去了。”

“不好意思啊西索老師，這種違反課堂記錄的事情我不會再做了。下次我會努力好好聽課的！”

夏希可是真心實意的道歉，雖然不明白爲什麼事情變成了西索開始道歉，但一碼歸一碼。

她也知道上課睡覺不太好，所以也開始認認真真，正正經經的道歉呢。

漂亮的女孩子，可從來不會撒謊的，做錯了事情就一定要認真道歉。

卻沒想到這話音一落，聽到不同的人的耳朵裏，就是截然不同的效果了。

瑞安主教：“……”

這就無語！哪有夏希這樣的啊，這一股假正經的道歉，怎麼充斥着一股學霸的淡淡憂傷。這場景似曾相識，好像跟他曾經上學的時候。

在最終考試的時候，又一次試題極難，他只考了99分。

還特別認真的當着全課堂學生的面，跟老師做檢討。

對不起，我真是太廢物太該死了！我居然只考了99分。

讓其他一片不到60分的傢伙白要把他翻死。

而現在夏希不就是這樣嗎……

睡覺了，惹的老師都道歉了，這時候特麼還妝模作樣的說。

嘿。太不好意思了，我上課睡覺了，是在是太不應該了……

這特麼也太裝逼，太無恥了！

比他當年更裝逼，更無恥！

西索這邊是萬分感動。

聽聽，這多努力啊！

多謙虛啊。

這麼好的夏希，到現在這不都還在維護自己的面子，還在誠懇的道歉，還在側面的表面，對自己課程的鼓勵。下次好好聽課，這不就是在說，你的課一定要做的更加好一點。

下次我就不會睡覺了嗎？

西索可激動的，忙不迭的點頭：“好好好，沒關係的，如果你累了，休息一下也沒關係，的確是我的課程講的不夠精彩，沒有吸引到你。”

夏希很想說，純粹就是因爲字多，她看着眼前發黑而已。

但是看着西索熱情的臉，她撓了撓頭，總感覺自己就算說了，西索也壓根不會相信。

旁邊赫爾曼王子也是矇蔽了，也是第一次看到夏希這種操作，但是他想的沒有瑞安那麼多，他純粹就是剛纔瑞安主角口中所說的，考試沒有到六十分純粹酸的喫瓜觀衆。

一個勁的在酸！

能不算麼，他纔是王子，纔是高高在上的，可是處處現在都落夏希一頭。

眼淚都快要流下來了，屬於王子的倔強讓他抹着眼淚沒吭聲。

西索的課就在這樣五味雜陳的情況下結束了。

期間夏希數次解釋，自己單純就是因爲看累了才睡覺的。

每次都得到西索更加愧疚的解釋，和更加真誠的回答，“我回家就算是通宵，也一定會準備更好的課綱！夏希請您放心。”

夏希：“……”

爲什麼被人吹的很厲害的人，到了她面前，她總感覺哪裏傻乎乎的？

課間有大約半個小時的休息時間，夏希歡騰的馬上就想跑出去玩，一看旁邊的伊萬，不知道從哪裏找出來一副小眼睛，帶在鼻樑上還在專心致志的整理筆記。

“西索老師講授的東西太多太厲害了，我還需要時間好好消化一下！”

又專心致志的學習去了。

夏希發現伊萬還真的是個學習的材料，每次捧到書就會如飢似渴的看起來，跟她完全不一樣。

夏希哦了一聲，自己跑到外面的廣場轉圈圈。

小孩子就是這樣，自己一個人都能演出一個獨角戲來，一個人到廣場上，拿出來哥哥準備的便當喫的津津有味。

喫着喫着，夏希忽然又愁起來了。

因爲她後知後覺的發現一件事，自從來了主城奧德裏之後，已經沒人誇她好看了！

大家誇獎基本都是。

“夏希真聰明啊！”

“夏希真是有神眷的孩子。”

“夏希你這也懂，真是太厲害了！夏希無所不能呀！”

都是一些這樣的褒獎，但已經不想從前的鎮民，天天都在讚美她說，“夏希今天穿新裙子了？真好看啊。”

“夏希最近喫胖了一點啊，圓圓的臉蛋真漂亮啊。”

她已經近乎有兩週的時間，沒有得到大家漂亮的誇獎了。

就連媽媽也只是更多的在關心她什麼時候上學，唯一還在堅持誇獎她的，只有維克托哥哥。

夏希嘆了口氣，只感覺深深的憂鬱。

倒是和神明祈禱起來。

“神啊神，夏希是不是……已經不好看了？”

神回覆的聲音很快，似乎是有些意外，但答案卻是果斷的。

“沒有。”

神的回答十分的肯定，“你已經得到了神的讚美，忘記了嗎？”

夏希想起來，的確之前，神明是誇讚過她長的漂亮來着。

“可是，你現在也不誇獎我好看了呀，大家也不誇獎我好看了。”

夏希苦惱道：“會不會是我的，長的不漂亮了？”

“沒有。”

神明饒有興致的問：“是因爲別人不誇獎你，所以你才覺得不好看了？夏希，你會活在別人的評價之中？”

“那當然不是啊！”夏希立刻挺起胸脯，“跟別人的評價沒有關係的，我當然還是覺得我超級好看的！這是我深深的苦惱啦。”

只不過最近夏希這個苦惱好像有漸漸消失的感覺，讓夏希有點……小小的悵然若失。

當然，在這悵然若失之外，又多了許多新的煩惱。

讓小小年紀的夏希，有點不太會處理。

比如……

“最近啊，好像周圍的人，都神神祕祕，但是看我的眼神，跟我說的話，都好像是在認爲我很厲害的樣子。”

夏希苦惱的開口，小孩的第六感其實是特別準的，雖然大部分別人的吹捧，具體的內情夏希並沒有聽懂。

卻能夠明顯的感覺……別人是在大大讚美她。

要是讚美她的美貌這種也就算了，夏希理直氣壯，她也覺得自己超級好看咩。可是……

這些人好像開始讚美她的學習了！

比如剛纔上課，這就叫夏希有點心虛。

她小心翼翼的開口：“剛剛在上西索的課的時候，我根本就沒有聽……太困了，他看到那麼多字，像是蚯蚓一樣爬來爬去的，然後我就進入迷宮睡着了。”

“可是明明卻是我睡着了，爲什麼西索還要和我道歉呢？”

夏希很不明白，“而且，我明明都不懂那些，但西索卻一副我好厲害的樣子，他是在說我什麼很厲害，是學習嗎？還是他在誇我好看？”

這種心裏話，夏希也只敢和神開口。

卻得到神理所當然的回答：“好看的人，什麼自然都很厲害。”

夏希好心虛的低頭，“可是我不愛學習啊，我明明都不知道今天西索的那些的什麼什麼神明，字太多了，記不清楚。”

“你爲什麼要記清楚？”

神的聲音裏充斥着傲慢，“都是一些垃圾而已，根本就需要記住。夏希，你是我的信徒。”

“這堂課，你不需要懂，也不是你不厲害。你本來就超越了那西索無數個層次，他的態度，是應該的。”

嚯！

神也不是爲了安慰夏希才說出的那些話，的確每一句都是來自於神的真心話，的確是真心的認爲，夏希根本就不需要去上那所謂的神學基礎啊。

那些繁瑣的職責和亂七八糟的名字，也配讓他的唯一信徒記住？

這些話也直接幫夏希壓下了所有的懷疑和心虛，叫她一下子就膨脹起來。

“我已經超越了嗎？”夏希驚訝的瞪大眼，“我不需要懂嗎？”

“該記住的是他們，他們應該記住你的名字，而不是你去記住他們。”、

神傲然道：“本來就不是你需要瞭解的，你何必爲此苦惱？”

夏希瞬間就減輕了煩惱了。

誠實的好孩子瞭解了剛纔的誤會，還很認真的在做檢討，不愛學習的卻一直被認爲學習很厲害，這樣是不好的表現呢。

現在被神這麼一說，她一下子就明白了。

那些課，她根本就不需要上，也不需要懂。

因爲她並不需要記住那些神明的名字，反而是那些神明應該記住她的！

爲什麼呀？

對呀……爲什麼呀！

夏希一下子又凝固了，剛纔好像沒想到這一塊去，“爲什麼我不用記住呀？”

“因爲你是我的信徒。”

神說：“萬物都需向你彎腰。”

夏希被忽悠的一愣一愣的，在不撒謊的夏希眼底，神明……也是不會撒謊的。

何況是一直信任她幫助她的神呢。

但是今天就是十萬個爲什麼的好奇寶寶出來了，往常夏希都是聽了就直接相信了，這還是第一次湧現了無數的好奇。

馬上又跟着追問。

“爲什麼成爲你的信徒之後，就萬物要跟我彎腰呀？”

“因爲……”

神下意識的要回答，卻又斷了聲音。

倒不是神自己不願意說，而是知道現在，似乎連神自己……都慢吞吞的才反應過來。

雖然之前的偶然有表現過，但是似乎從未和夏希，明確說過祂的身份。

說過祂的名號啊。

倒不是神在有意識的規避故意不說，而是夏希……

祂這個唯一的小小的信徒，似乎從一開始也沒有問過。

傻乎乎的禱告，傻乎乎的當了信徒，傻乎乎的一直這麼久……

似乎都從來沒有懷疑過，神明的身份，甚至一點都不害怕，

她當初……是不是禱告錯了，是不是禱告成了一個邪神。

以往只會愉悅的接受夏希的信任，認爲這是自己和小小信徒之間的緣分，可是到現在……

在逐漸熟悉夏希的套路之後，神覺得……

就是傻。

這小傢伙腦海裏壓根就沒有這個概念，沒有危險，沒有警惕，甚至連神明是什麼概念，都是從梅芙那邊偶然聽來的。

更奇怪的是，她對神明……雖然相信，卻沒有如同一般信徒的……敬畏感。

是了，神能感覺到夏希最初吸引到祂的地方。

那一股敬畏感，

疏離、憧憬、如同往常信徒一般的那種的渺小感。

夏希不是，她親切、熱情，禱告的模樣，如同像是最親近的朋友訴說心事。

嗯……就是傻。

這一點神早就意識到了，所以纔會讓夏希多多上學，多學習一些神學知識，也多一點的瞭解神學世界。

學着，侍奉神明。

可到了這一刻……

神發現，似乎，自己……又改變了主意。

如果夏希變得恭敬，變得如同往常信徒一般乖巧、渺小，那似乎……

少了點什麼。

嗯，神又有點不願意了。

神學世界那點知識，不過都是一些亂七八糟無聊的信徒自己創立的規矩，。

祂的信徒，地位本來就遠遠凌駕於他們之上，那些亂七八糟的知識，不懂也罷了。

這一片大陸，到底的核心，還是神眷而已。

只要有很多神眷，只要讓她高興，這樣養着，似乎也很不錯。

神似乎又有了什麼新的決定。

祂的語氣都柔和了許多。

“因爲我的地位，凌駕於萬物之上。”

“你是我唯一承認的信徒，那你就是萬物之上，我之下的第一人。”

“你無需向任何人臣服，無需向任何人低頭。”

“你就是你，夏希。”

這句話倒是和夏希以前聽到維克托哥哥說的話很像，她就是她，夏希。

神的話是有指向的，明確的指向了夏希接下來要說的話，也明確的指向了夏希的問題。

讓她很自然的問道：“嗯？神你的地位，凌駕於萬物之上嗎！”

她有些驚奇，這一刻倒不是覺得神在撒謊，只是覺得……吹牛不打草稿，肯定是誇張了！

“那你的殿堂爲什麼那麼破敗？”說完之後夏希馬上又捂住了嘴巴。

哎呀，剛纔不小心說了神的壞話，會不會讓神覺得戳到了痛處傷心了啊。

夏希結結巴巴的解釋：“我不是說你很窮的意思，就是你的神殿，我找到的那個神殿，有點不太新。”

神莞爾。

“那並不是我的神殿，只不過是一個小小的，祭祀的地點。是屬於萬年前的，隨手的小佈置。而我……”

“和一些需要民衆信仰的神明不一樣，別人，需要信仰才能強大，而我……”

“不需要靠信仰，我的自身，就是神的代名詞，是力量、威嚴的本源。”

這還是神第一次和夏希這麼認真的討論這些事情，聽的夏希一愣一愣的，覺得很有道理，聽起來很厲害的樣子。

“神啊，那你是什麼呀。”

“我是什麼？你在問我的名號，還是我的名字。”

夏希也覺得這個問題好像有點不太好，她有些害羞的揉了揉臉。

“是喲，好像到現在我都從來沒有問過你的名字。都認識這麼長的時間了，我好沒有禮貌呀！一直都是神呀神呀。”

“那我重新自我介紹一下好了，我叫夏希。神啊，我能知道你的名字的嗎？”

□□啊……

神再一次陷入了長久的沉默了之中，倒不是不願意。

而是不能。

神，

不可直呼其名。

這不是夏希，可以承受的範圍阿。

有些鴻溝，是可以依靠神眷代替彌補，比如更親近些，比如一些多餘的供奉，都可以免去。

可是有些……

是永遠不能逾越的天塹。

夏希再可愛，再漂亮，再怎麼讓神覺得有趣。

說到底就如同在觀察一隻有趣的螞蟻，讓他覺得很有意思。

可……他必須小心對待，因爲，只是一隻螞蟻而已。

不小心，就會捏死了啊。

這些不可呼出的名字，是夏希用語言永遠念不出來了，會崩潰。

這還……

僅僅只是叫個名字而已。

祂是神，祂是至高無比，一眼窺探就讓大陸無數神明顫抖震撼的神。

祂是不可窺伺，不可看望，不可念出的不可名狀。

祂……

竟覺得有些淡淡可惜呢。

這麼喜歡的唯一的小小信徒，如今想要知道祂的名字，卻……

都無法滿足要求。

神思考了很久。

最後終於是淡淡開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