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3章 平等、自由、公正（下）

美國可能是世界上最奇怪的國家，表面它是一個國家，實際上它是一個公司。公司化的運作的國家制度和商業思維的行動模式，纔是美國的本質！高盛、摩根、花旗、通用、美孚這些美國的超級企業，則是美國這個龐大公司的股東，股東利益至上是美國的原則。文化、商業、武器、石油、黃金、宗教，甚至包括道德觀，美國販賣的商品無所不包。

　　沒錯，這纔是美國的本質！總統是CEO，國會是董事會，最高法院是監事會，美國是被大股東（大財閥）操縱、以上市公司模式運作的企業帝國。

　　弗蘭克·皮爾森坐在孫子明的客廳裏，聽着這傢伙滔滔不絕，心裏膩味得要死，自己一進門就讓這傢伙奚落。這些話的潛臺詞就是：好萊塢也象公司，他們八大巨頭既是CEO又是董事會，各大協會、工會最多是監事會，而電影學院就是在他們手下混飯喫的。

　　終於連蒂諾都聽不下去了，出聲打斷道：“行了，行了，你想寫本書的話，我幫你聯絡出版社。不過，我要提醒你，美國人民手裏有選票還有槍，你那書裏也要表現出來！前年黑鬼暴/動的時候，你們亞裔不就保衛了韓國城嗎？”

　　孫子明接過茶杯，瞪了偷笑的佐藤佳代一眼，這孩子還是表演經驗不足。如果是道格拉斯的話，他一定會象個小學生樣，坐得腰板筆挺、還掏出筆記本來記錄。

　　“蒂諾，你想說正事也行。在這裏，我聲明一句，參不參加、領不領獎，那都是美國憲法賦予我的自由。”

　　蒂諾可不會喫這一套，對付不同的人，有不同的辦法，這是他的強項。

　　“行了，做人要公道！電影學院裏有種族歧視，但哪個地方沒有？《肖申克》是應該拿最佳影片，但會員們就是沒選它，關卡爾·莫爾登、皮爾森什麼事？明，學院不是沃爾特他們控制的，只是由他們管理的。現在電影學院已經推行了改革，將程序設置得更爲公正，他們已經盡到了最大的努力。”

　　孫子明愕然，這傢伙屁股坐哪一邊啊？

　　“明，你現在是大人物了，不能和黑鬼一樣，逮住人家一點小把柄，就死咬着不放。”

　　孫子明的臉開始陰沉，象是能擰出水一樣，將茶杯往茶幾上的一扔，“二位隨意，我有事失陪了。”

　　弗蘭克·皮爾森還真沒碰到過這樣的大人物，說翻臉就翻臉，連點周旋的餘地都沒有。蒂諾壓了壓手，示意他稍安毋躁，自己跟着孫子明上樓，手裏還端着紫砂茶杯。

　　上了樓進了書房，蒂諾自己拿煙、點火，舒服地坐在沙發上，這才正色道：“明，你現在這心態可不好。你不是街頭的小混混，也不是剛到好萊塢，你現在手上有傳媒集團，還控制着環球公司，可以說你是好萊塢實力最強的人！”

　　孫子明沒說話，示意他繼續。

　　“你剛纔說得也沒錯，美國確實象家公司，股東利益至上。但你別忘記了，人民手上有槍、選票、還有工會。你現在掌握了主動權，可以要求你應得的戰利品，但不能太過，一過就會讓他們反彈。明，好萊塢不是普通行業，它是不能出現King的，這一點已經成爲所有人的共識，從華盛頓拒絕當King開始就成了所有人的共識。”

　　孫子明莫名其妙，自己什麼時候說要成爲好萊塢的King了？

　　“可你已經只差戴上王冠了！明，你可以讓光影成爲世界上最好的電影公司，也可以吞併環球，但絕對不能與派拉蒙、華納結盟。”

　　沉吟了一陣，孫子明不確定道：“因爲電影，可以向外輸出美國的價值觀？”

　　“Yes!你看，美國的媒體是掌握在財團手裏的，這麼多年都沒有誰能當媒體業的king，就是大家有這個共識。文化媒體業，可以自由競爭，卻絕對不允許形成壟斷。因爲只有這樣，才能保證言論是自由的，這是我們的立國原則！”

　　停頓了一下，蒂諾繼續道：“明，我們是一夥的，我不會害你的。見好就收吧，美國不是香港，真和學院鬧翻了，對大家都沒好處。”

　　什麼亂七八糟的啊，不過是大家都要掌握話語權，政治/鬥爭要在可控範圍內而已。不過，孫子明也否認道：“我沒說要鬧翻啊？我只是要當頒獎嘉賓，這也不行嗎？”

　　蒂諾哭笑不得，學院如果沒有了權威性，那還有存在的意義嗎？

　　“Ok，開價吧，你那些要求太離譜了，要是學院能答應你，他們也可以關門了。”

　　孫子明怪異地看着蒂諾，自己的電影，可是幫他賺了不少錢，怎麼胳膊肘兒總往外拐？蒂諾也知道要解釋清楚，否則雙方會誤會的。

　　“明，還記得亞歷山大，總跟山提諾不對付嗎？弗蘭克就是以前勸我們投資《ET》的朋友，還幫我拉上了環球的關係，那時我只是個小人物，算欠他一個大人情。兩邊都是朋友，夾在中間難受啊。現在你比他強勢，我得站在他那邊，否則你們會怎麼看我？”

　　不談利益講感情，孫子明被蒂諾用話拿住了，自己能混得風生水起，靠的就是眼光和義氣，才讓大家都幫自己。利益固然重要，但沒有感情，人活着還有什麼意思？人生不可能完全是交易的，總要有些溫暖人心的東西。

　　默默地抽了兩支菸，孫子明終於鬆口了，“蒂諾，我給你這個人情，事情到此爲止吧。”

　　……

　　從比弗利出來，蒂諾和弗蘭克開車到了市中心的美國銀行，將最佳編劇的小金人領走了，然後在記者的跟隨下回到了孫子明家。然後好萊塢裏第一助理出現了，西裝革履的道格拉斯站在門口，發表着他boss的聲明。

　　“先生們，電影學院經過改革，已經成爲了能代表好萊塢的學術機構。在這裏，我謹代表明·子孫先生，向卡爾·莫爾登先生致敬。他是一個有着非凡勇氣的人，也是一個真正偉大的人，謝謝大家。”

　　等到第三天，美國電影藝術與科學技術學院公佈頒獎嘉賓名單時，最佳影片的頒獎嘉賓爲孫子明、周閏發，而不是按慣例的上一屆得主。

　　‘平等、自由、公平是我們的追求’，弗蘭克·皮爾森站在學院臺階上的演講，博得了滿堂彩。

　　隨即，寄存在銀行裏的那些小金人，都讓主人們領走了，只剩下那尊‘最佳影片’的小金人，由《不可饒恕》的導演克林特·伊斯特伍德送回了電影學院，在公佈頒獎嘉賓名單前，被設計成一個小雕塑，安放在辦公大樓的門口，作爲奧斯卡向種族歧視宣戰的紀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