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1章 大學之夢（三）

萊文校長樂了，衝自己的祕書指了指辦公桌，大笑道：“NO，no，不要五年時間，你就會成爲世界上最富有的乞丐。我現在找你募捐，等於以後給自己找麻煩。”

　　旁邊的祕書小姐，連忙從辦公桌上找出份預算表，孫子明看了一眼總數，心裏有了些底。堂堂的耶魯大學，明年的預算也只要9。15億美元，按自己的經濟實力，新開辦的大學哪怕提供免費教育，也能支持幾十年。

　　吉爾伸過頭去，手指點了點預算表，打趣道：“明，看明白了嗎？耶魯建校近三百年了，各類設施都是齊全的，現在每年除了學生的學費外，我們還要額外支出9。15億美元。你的大學要新建所有的設施，連張椅子都得花錢去買，我還敢向你開口要募捐？”

　　哎，建大樓容易，要建大學難。‘所謂大學者，非謂有大樓之謂也，有大師之謂也’，要請動大師，不但要給大師們足夠的學術自由，還要把錢當成紙，不惜工本地爲大師們興建各類實驗室。所以孫子明號稱好萊塢最有錢的人，資產上百億美元，萊文教授都不向他開口募捐。

　　“那您的意思是？”

　　“耶魯有崇高的社會聲譽和先進的科研實力，而你有雄厚的資金，我們學校之間，可以在教學、科研領域展開合作。明，私立大學雖然靠學生的學費和社會的捐贈，但自身要有造血功能，那纔是長久之計。”

　　這沒問題，與世界知名高校合作，本來就是孫子明的計劃，他甚至想過，將耶魯、哈佛這些名校的圖書館拷貝回去；從這些名校聘請教授，到自己的大學裏任教。

　　“What?上帝啊，你可真有勇氣！”

　　萊文校長苦笑地告訴孫子明，“明，單我們耶魯大學，就有1100萬冊圖書。明，如果你想這麼幹的話，在不影響師生們的正常學習，我會盡量給予方便。”

　　“Ok，等我聘請到校長後，一定會與貴校展開全面、深入的合作。”

　　提到大學校長，萊文校長想起了一件事，連忙起身到辦公桌裏找東西。找了半天，萊文校長終於從他的工作筆記裏，找到了一條記錄，高興道：“明，我給你推薦了一位校長人選，他絕對是最合適的！”

　　“高校長？”孫子明傻了眼，這老頭就是個老好人，如何能管理好草創期的一個大學？

　　93年的時候，老校長因爲接受內地政府的‘港事顧問’一職，畢業典禮時學生會發難了。那幫學生會的混蛋在底下站起來，指着臺上的校長大叫：‘高錕可恥！’，而他老人家則憨憨地笑，誰也不知道他在笑什麼。

　　“我知道，他在我們學校的特朗布爾學院作過兼職教授，我詳細瞭解過他在耶魯的工作，所以才推薦他。明，‘我可以不同意你的觀點，但我誓死捍衛你說話的權利’，這纔是學術獨立的基本要求。大學裏，最不需要的就是權威，只有鼓勵大家挑戰權威，纔會出現傑出的人才。至於你擔心的那些東西，完全可以組建大學紀律委員會，讓他們去維護學校的正常秩序。”

　　……

　　辭別了理查德?查爾斯?萊文先生，孫子明打電話回洛杉磯，宣佈《獨立日》劇組繼續休息三天，自己直接飛往紐約轉機去臺灣。

　　馬不停蹄地參加完輔仁、東吳、淡江三所大學的捐贈儀式，孫子明又匆匆忙忙飛回了香港。

　　飛機降落在香港啓德機場時，已經是燈火通明，孫子明坐進了王胖子的賓利車，這才舒服地過煙癮。

　　陪着孫子明抽了兩支菸，王胖子抓緊時間彙報公司的情況，等車快到中大門口了，才擔憂道：“子明，你真準備讓老高去當校長？就他那性格，搞得掂內地的官員、學生？”

　　看到熟悉的校門，孫子明連忙整理了下衣服，笑罵道：“所以你我只能拍電影，人家能當‘光纖之父’，能改變世界！”

　　“切，除了得了個名聲外，什麼好處都沒撈到。那些玩電腦的都說，要是老高當年申請專利，起碼也是百億超級大富豪！”

　　孫子明懶得理這傢伙，各人追求不同，怎麼能以俗人的標準，去評價一個科學家兼教育家呢？

　　鋥亮的黑色賓利車無聲地停在一幢小獨體屋前，孫子明兩手空空下車，王胖子則拎了一堆的燕鮑翅參，去後面的小獨體屋看望自己的老師。

　　初冬清冷的月光如水，孫子明敲開門、恭敬地問好、進屋。

　　進了門，高校長伉儷看到孫子明的樣子，兩人嚇了一跳，半白的長髮在燈光下，映出絲絲慘白。要不是那張臉還年輕，孫子明彷彿一年內由風華正茂的年輕人，成了沉穩鎮靜的老年人。

　　這還是去年畢業典禮上，一走上演講臺，就引發山呼海嘯的掌聲、歡呼，被二千多畢業生當成神的孫子明嗎？

　　孫子明在校長夫婦震驚的眼光中，自嘲道：“讓校長、師母見笑了，我這造型還不錯吧？今天上午在淡江大學時，羅達佑、齊豫他們還說我樣這才象個才子，而不是一身銅臭的商人。”

　　高校長指了指電視裏香港衛視的新聞，打趣道：“我剛纔看電視，你給臺灣捐了三億美元，是不是準備回母校也捐點？”

　　“您這是公立大學，預算少了找政府要就是了，他們那是私立學校，而且又不肯賺學生的錢”，孫子明話語憊賴，卻恭敬地起身從黃師母手裏接過紅茶，看得西化的高校長直樂。

　　“孫子明，你也太傳統了吧？你去王教授那，也是這樣的？”

　　“校長，我是鄉下人。”

　　“對對，你是好萊塢的鄉下人。說吧，來我這什麼事？我忙，你也不輕閒。我聽新聞裏說，你手頭上還在拍電影吧？”

　　孫子明習慣了直接，沒想到這位比自己還直接，茶都還沒喝，就準備談完事往外轟人。有些尷尬的孫子明，連忙放下茶杯，將來意和盤托出。

　　“校長，內地政府答應在我老家省城郊區，給我五十平方公裏的土地，用於興建一所私立大學。我已經準備了四億美元的前期籌備資金，三年基建期，還將投入十到二十億美元用於學校的基礎建設。學校正式開學後，再每年投入五億美元；等我在美國的公司上市後，我持有的股份全部注入學校，……”

　　啊？高校長愕然，連忙打斷道：“等等，你的意思是，想辦一所私立大學，請我去當校長？”

　　耍了個小花招的孫子明訕笑道：“校長大才，窩在香港這個小池塘裏太屈才了。我想邀請您北上，恢復民國時期的教授治校，建立一所真正學術獨立的大學。”

　　“可是我的任期明年才結束，再說，我都62歲了，正準備明年退休呢。”

　　孫子明哪會由他這樣推脫，連忙道：“校長，您是大才，怎麼這麼早就想着退休呢？天下興亡，匹夫有責，我好不容易在內地，爲祖國的教育事業爭取到了特殊政策，您總不能袖手旁觀吧？”

　　高校長靠在沙發背上，苦笑道：“不是，我是真準備退休了。我聽說，學生會的報紙，連給我的送別詞都準備好了，‘八年校長，一事無成’！”

　　一事無成？孫子明冷笑了一聲，沒有眼前這老人，中大連亞洲二流都算不上，更別說有了一定的國際聲譽。

　　“別，別給我戴高帽子，功過是非都是許多年以後，才能蓋棺定論的。子明啊，我是真累了，真的想頤養天年了。”

　　孫子明默默點頭，對於他們這樣已經功成名就的人來說，已經對名利無慾無求了。但是，未來的大學，沒有這樣的大師去主持，孫子明心裏根本沒底。

　　先有大師，後有大學。首任校長的風格，往往決定了一所大學以後的風格，沒有梅貽琦教授，何來之後的水木清華？沒有司徒雷登，哪來的燕京大學？

　　無奈之下，孫子明只好想出個不是辦法的辦法，開始曲解古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