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分兩面,火把如林,一聲號角過後,兩匹俊美的戰馬,便昂首闊步的衝出了人羣。
只見託裏胯下菊花青,手提寬刃大彎刀,鐵塔般的立於馬上。
這邊,敬軒座下烏騅馬,橫握虎尾槍,身無鎧甲,但氣勢卻和天神下凡一般。
只見託裏舉刀哈哈一笑,剛要縱馬前衝,卻見敬軒揮槍喊道:“且慢!我有話要說。”
託裏微愣了一下,依然舉刀待發的嚷道:“怕了嗎?怕了就把槍扔在地上,乖乖的回氈房和我妹妹去睡覺。”說完,笑聲如雷。
敬軒微微一笑說:“我若輸了,自不必說,但我要是僥倖得勝,你妹妹就得尊重漢人的習俗,只和我哥哥睡覺。”
託裏的笑聲再次震盪了天際,他像是根本沒把敬軒的話放在心上,因爲,狂傲自大的他,就根本沒把敬軒手裏的長槍放在眼裏。
笑聲才住,嘴裏說了聲:“只要能活着,一切隨你。”便縱馬揚刀奔向了敬軒。
好個烏騅,不愧是久經沙場的良駒,敬軒輕點腳蹬便箭般的迎了上去。
兩馬相錯,敬軒輕易的揮槍挑開了託裏勢若破竹般的一刀。感覺刀沉力大,從未遇過。於是,勒轉馬頭,小心應戰。
託裏似乎也感覺到了敬軒並非他想象的那麼好對付,於是,一聲怪笑,便縱馬揮刀,風掃落葉般的捲了過來。
長兵器的優勢是可以拒敵於身外,而短兵器則是近身才能發揮作用。但長有長的好處,短有短的靈巧,長槍最大的缺點,就是回槍慢,一旦對手避槍而入,就很難應付。
見託裏刀舞雪花般的滾來,敬軒便發揮出長槍的優勢,槍點如雨,快如萬箭齊發。瞬間,便將託裏逼在了槍峯以外。
託裏可能是從沒遇見過如此快捷密集的槍法,健碩的身軀前仰後合,刀鋒被裹在槍雨裏,倉惶被動如避亂箭。
見如此糾纏下去,一旦躲避不及,身上便會被戳出幾個窟窿。託裏趁躲開迎面一槍的機會,順勢一個‘蹬裏藏身’,便撥馬逃出了圈子。
此法雖妙,但也是無奈之舉,若是對方在自己回馬之際出槍傷馬,就很是危險。然而,敬軒只是用槍頭輕拍了一下菊花青的屁股。
那馬也像是受到了輕微的驚嚇,向前狂奔了一陣,才被託裏勒繮收住。
只見託裏回馬慢來,仰天哈哈一陣長笑,拿刀指着敬軒,聲若炸雷道:“你小子還真有兩下子,我喜歡。今兒我們大戰三百回合。”說着,便縱馬衝了過來。
託裏見識了敬軒快槍的厲害,便不再和他立馬纏鬥,而是採用錯馬閃過,一擊得逞。
從表面上看,託裏每回都是飛刀猛砍,如同拼命,但實質上,託裏也是左右爲難,不好下手。
按他以往的做派,只要刀沾身必喪命,殺的痛快,乾的也利落。
但今天的這場廝殺卻讓他生平第一次感到不好下手。舉刀砍向敬軒的脖頸,怕他萬一抵擋不住就要了他的命,砍他臂膀,又怕他從此不能再拿槍。
於是,幾個回合過後,便想生擒敬軒,讓他乖乖服輸。只見他撥槍揮刀,趁敬軒閃身錯馬之際,探手就扯住了敬軒的後衣襟。
本想拎小雞般的將敬軒回手夾於腋下,哪成想,敬軒卻順勢騰起,一個漂亮的‘雙龍絞尾’,兩腿夾住託裏的脖子,一同滾落馬下。
託裏略微懵愣了一下,疾忙魚躍而起,縱身上馬,提刀再戰。
狡猾的託裏,白天已經見識過敬軒地上的能耐,知道自己若在地面打,根本不是人家的對手。所以,落地後便一聲不響,先爬上馬背再說。
敬軒見他揮刀又來,微微一笑便立馬靜候,並不催馬迎戰。只見託裏揮刀朝自己斜劈而來,大有將自己揮爲兩截的架勢。
而敬軒卻是馬不動,人不動,手中的槍也不動。場上的人,以爲敬軒是被託裏的氣勢給嚇傻了,不由發出一陣雜亂的驚呼聲。
然而,就在託裏刀鋒近身,錯馬而過之際,只見敬軒疾速一個‘仰身望月’險險躲過。同時,懷中槍柄一橫,輕鬆一擊‘猛虎擺尾’,便落在了託裏的頭上。
只聽得‘噗通’一聲悶響,託裏牆頭般的身軀,已然軟軟的滾落在馬下。
場上凝固般的靜默了片刻,便頓時發出一陣脆響的掌聲和歡呼聲。當然,裏面也夾雜着不少唏噓和嘆息。
敬軒未等烏騅住蹄,飛身落地,拋了手中槍便幾個起落,來到了託裏的身旁。
見他懵愣着兩眼,像是剛剛睡醒似的撫摸着腦袋,敬軒趕忙蹲身問道:“沒傷着你吧?”
託裏衝敬軒咧嘴嘿嘿一笑,伸手抹了把汗津津的臉,冷不丁在敬軒的肩膀搗了一拳,朗聲道:“痛快!長這麼大,還是第一次被人打。痛快!你這個兄弟我認定了。”
說着,沖默默以待的古麗思汗大聲喊道:“愣着幹啥?還不趕快回氈房陪你男人去睡覺?我和敬軒兄弟要喝到太陽昇起。”
說着,又扭頭衝智盛嚷道:“快抱她回氈房呀!這事還要人幫忙嗎?”
智盛略微懵愣了一下,便興沖沖的來到古麗思汗面前,見她臉上露出了少見的溫媚和柔情,便猛然貓腰,不顧一切的抱起古麗思汗,急急的朝着不遠的氈房跑去。
此時的場上,頓時發出了一片響徹雲霄的掌聲和歡呼聲,聲音所以響亮透徹,是裏面充滿了統一與和諧。
多情的月,已經笑乏了清瘦的臉,將苒弱的身子,乖乖的掛在了薄雲的後面。
激情過後的人們,漸漸消失在氈房的近處,寂靜的慢坡,只有那座掛滿鮮花的氈房裏,依然漫出時隱時現的歡笑。
篝火旁,託裏和敬軒開懷暢飲,親若兄弟。只見託裏仰頭喝下一碗酒,衝敬軒暢然一笑道:“你是讓我第一個佩服的漢人,我願和你結爲昆季,不知你意下如何?”
敬軒聽說,毫不猶豫的欣然笑道:“好呀!我也正有此意。”說着,便伸手拽起託裏,按照突厥人的習俗,沾酒拜月,各訴誓言。
見敬軒以突厥人的習俗衝自己行了兄弟禮,託裏滿臉興奮的樣子,雙手摟住敬軒的肩膀朗聲道:“從今往後,你就是我託裏的親兄弟,我有五個女人,他們都是你的。”
見敬軒面含微笑,目光溫軟的瞅着自己,欲言又止。託裏像是猛然想起什麼似的,狠拍了一下自己的腦門,自嘲般的笑道:“嗨!我忘了,你們漢人不興這個。”
兩人正說着,敬軒卻警惕的朝身後瞅了一眼,只見視線的盡處。兩條靈巧的身影,正朝這裏悄然飄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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