思璇知道任傑不敢對她怎樣,掌風自頭頂掠過,她竟沒做出任何反應,反而目光悠悠瞅着他,像在看戲一般。
任傑目光軟軟瞅了她一眼,聲音乏乏道:“你也不怕我拍碎你的頭?”
思璇‘喫喫’笑道:“借你個膽也不敢,還不是哪個膽大妄爲的蟲子要騷擾本姑娘。”說着,低頭朝四下掃了一眼,不遠處果然有隻大黃蜂仰面朝天,在那裏翻騰噗楞。
任傑‘嘿嘿’笑道:“這回咱倆扯平了,誰也沒騙過誰。”
思璇倪眼道:“咋就扯平了?”
任傑詭祕笑道:“頭先聽到殺豬叫,肯定那貨喫了你的虧,這會怕是連路都走不成。”
思璇忍不住‘咯咯’笑道:“那騷貨也不知騙了多少女人,還想打本姑孃的注意,我讓他徹底斷了念想。”說着,又笑的前仰後合,面赤如花。
正喫早飯,管家便略顯慌張的回稟老夫人道:“賽老闆突然病了,連腰都直不起,問他咋了他也不說,退了戲錢就匆匆坐車走了。”
老夫人目光軟軟瞅了思璇一眼,見她只顧喫飯,也不搭腔,便淡淡道:“走就走了吧,我也不是很愛看戲,不就是圖個讓小的們高興高興。”
管家扭身出門,卻和契苾何力將軍撞個滿懷。老夫人略顯喫驚道:“不是今天上早朝麼,咋就這快回來了?”
契苾何力欣喜道:“皇上今兒高興,特賜您遊玩御花園。”
這對朝廷大臣來說可是件非常榮耀之事,難怪他那張被黑黃雜亂鬍鬚給遮掩得沒剩多少肉的臉面,也笑成個初開的向日葵。
老夫人也欣喜道:“這回可要好好長長見識,聽說皇宮御花園蒐集了天下的名花異草,山石樹木,裏面可大了,能騎馬麼?”
契苾何力‘嘿嘿’笑道:“娘還以爲是在咱草原呢?就連人都只讓帶兩個貼身丫鬟。閒雜人等一律不得入內,就連我不得皇上允許都不能隨便進入。”
老夫人輕挑秀媚,聳聳肩道:“那就讓思璇和珠瑪陪我去。”
進了御花園,老夫人才知道這裏要比自己想象的還要大。見她們茫然四顧,當值太監便主動上前介紹,裏面分爲三大塊,有偏重花草果木的,有偏重湖光山石的,也有偏重動物花鳥的。
也許是草原人對於動物有偏愛,珠瑪和老夫人都嚷着要去看動物。於是,太監便將她們指向靠西邊的曲徑小路。
經過一段漢白玉欄杆圍成的小橋,碧水如鏡,蓮花朵朵,蜻蜓點水,翠鳥穿梭。
過橋不遠,便見精緻講究的木欄中竟有兩隻不太精神的駱駝靜臥在哪裏,嘴裏嚼着像是永遠也喫不完的東西。
老夫人剛剛撇嘴說:“駱駝有啥稀罕的,還放在園子。”但馬上就感覺哪裏不對。仔細看那駱駝,才發現與自家草原駱駝不同,人家只有一個駝峯。老夫人只當是駱駝中的怪胎,哪裏曉得這是西域進貢的單峯駱。
繞過一座假山,竹林半環綠草成茵,幾隻丹頂鶴翩翩起舞,悠閒在那裏。柵欄前,一位身着華服,儀態優雅的美麗女子像是在給鶴投食。而鶴卻顯出矜持有序的樣子,不爭不搶,悠然按序向前,優雅引頸取食,而後舞出離塵的美姿。
那女子像是盡興的樣子,將食藍遞給身邊侍女,柳腰舒展,美若花顫,那容貌儀態只道天上有,哪知地上見,真把思璇三人給驚愣了,以至於都不約而同的駐足不前,好像四周的花鳥景色,都是爲了點綴她的美麗。
女子像是發現不遠處的老夫人,靜美的掃視一眼便要擰身離去。就在這時,只見思璇猛然騰空而起,在空中打了個漂亮的旋子,便伸手朝女子頭頂拍去。女子來不及做出反應,掌風已然拂發而過。
未等思璇雙腳落地,不知從哪裏突然竄出兩個帶刀護衛,邊抽刀朝思璇砍來,邊嘴裏驚慌嚷道:“有刺客!”
見雙刀已然撲到腳下,思璇就勢團身後躍,順手摺下一隻竹條便與二人打了起來。這是師父親傳‘軟袖代刀’功夫。只見二人攻勢兇猛,思璇也不多想,拿出平身能耐,指東打西,幾個照面就將二人刀劍打落地上。
就在思璇將要收勢解釋理論之際,只見身後突然衝出四五個服飾相同的護衛,兵器脫手的二人像是猛然來了精神,剛要拾刀再戰,便被思璇飛起兩腳踢倒一邊,同時撿刀在手,準備迎敵。
一羣護衛剛剛撲近,就見女子冷聲道:“都退下!”
接着,柳眉輕挑,朱脣半啓,聲若滴水道:“堂堂大內護衛,竟然對付不了區區女子,真不知朝廷養你們何用?”
像是個領頭模樣的護衛怯怯近前一步,垂首緊張道:“末將護駕來遲,請才人贖罪。”
女子不屑揮手道:“都散去吧。”
那人忙道:“這刺客?”
女子冷哼道:“她若真是刺客,我還能站在這裏麼?真是羣廢物,還不快滾!”
說着,扭身衝呆呆而立的思璇淡淡笑道:“是誰家姑娘,好俊的身手。”
思璇並不知那人稱女子才人是啥意思,更不曉得眼前女子的身份,就見與自己年齡相仿,便款款上前萬福道:“我本敦煌李家閨女,驚着姐姐了。”
話音才落,就見侍女上前剛要說啥,便被女子揚手擋回,衝思璇溫婉笑道:“許配人家了麼?”
思璇含羞一笑,像是姐妹拉家常似的說:“還......還沒哩,這裏的大黃蜂可真多,昨天還打落一隻。”說着,衝不遠處一隻躺在地上一動不動的大黃蜂瞅了一眼。
女子這才恍然思璇的舉動,欣喜笑道:“多謝妹妹出手,我就怕這個,聽說前山上有個蜂巢,早就嚷嚷着讓人清了,咋還有這東西。”
欣賞讚嘆的審視思璇一眼,接着聲音暖暖道:“就留在宮裏吧,可比那羣廢物強多了。”說着,又抬頭瞅了眼靜靜立在那裏的老夫人。
老夫人趕忙上前行禮道:“老婦見過小姐。”話音才落,就見侍女面顯不悅道:“這是我家才人,皇上賜號武媚。以後要稱武媚娘娘。”說着,還狗仗人勢的白了三人一眼。
老夫人趕忙重新見禮道:“不是是娘娘駕到,真是罪過罪過。”
見才人不再搭理老夫人,只將美目溫軟瞅着自己,思璇趕忙行禮道:“多謝娘娘抬愛,此事還要稟報父母同意,小女子不敢妄自做主。”
才人淡淡笑道:“妹妹真是懂事,父母那裏好說,趕明兒讓皇上下道聖旨便是。”說着,高雅舉步,款款離去。
思璇正和老夫人說笑遇見武才人的趣事,就見契苾何力興沖沖跑來嚷道:“大喜事!真是大喜事!皇上不但要下旨讓思璇做武才人的貼身侍衛,還賜老孃隨時進遊御花園。皇上說是您老人家給他帶來了福將。”
老婦人聽說欣喜的合不攏嘴,但思璇卻一點都樂不起來,她從小到大自由隨性慣了,纔不想被關進那個漂亮的大院子,什麼下旨上旨的她纔不在乎,因爲,從小到大她就不知啥叫皇上下旨。
李暉和玉瑩在江湖上可是鬧了個沸沸揚揚聲名遠震,在得到思璇的信後便匆匆趕到長安,也想見見那個讓他一覽無餘的毛臉大漢。其實,在他腦海裏還偶爾隱現着那個美豔突厥女人的影子。因爲她是催醒自己萌發情竇的人。
二人見面,自是無話不說的忘年之交,契苾何力親自陪着去西郊玩耍打獵,又逛遍京城的熱鬧所在,要不是玉瑩思璇他們跟着,怕是還要去春樓喝花酒。
草原人對朋友的真誠熱情,讓李暉都無暇與妹妹說幾句私話,見任傑陪珠瑪練武,契苾何力又被同僚叫去喝酒,便趁閒來到了幽靜寬敞的後花園。
纔到沒人處,思璇便目光怪怪瞅着李暉,像是關切詢問,更像是強勢逼問道:“和玉瑩咋樣了?”
李暉略顯興奮道:“我倆說好了,回家就讓父親提親迎娶。”
見李暉喜不自禁的樣子,思璇撇嘴道:“該不是生米已經煮成熟飯了吧?”說着,臉頰羞紅的扭向一旁,強忍着將要憤發而出的笑。
李暉先是微微懵愣了下,繼而伸手在思璇腦後輕輕拍了一把,沒好氣道:“啥叫生飯熟飯的,丫頭家家的也不嫌害臊。那你和任傑呢?怕是早已煮了?”
思璇凝眉瞪眼,回身跺腳嚷道:“誰像你兄弟倆哩!我纔不做那沒臉的事情。”說着,粉臉倒羞成個初開的牡丹。
見一句話壓住了思璇的氣勢,李暉‘嘿嘿’笑道:“旁的心倒是不用我操,就是擔心皇上一旦真的下旨讓你留在宮中,可就麻煩了。”
思璇撇嘴冷哼道:“難道他還能綁我去?本姑娘纔不理他。”
李暉搖頭嘆氣道:“怕是沒那麼簡單,聽老契說,聖旨就是君命,必須得執行,否則就是欺君之罪,弄不好是要被殺頭的。”
思璇略微懵愣一下,不屑道:“難道他就不講理?想幹啥就幹啥?”
李暉輕撫了下思璇的肩膀,沉聲道:“王命如天,他說的話就是板上定釘,誰敢不從,除非是不想活。”
直到此時,思璇方感覺到問題的嚴重性,靈機一動,急切道:“那咱就一走了之,管他聖旨不聖旨。”
李暉‘噗嗤’笑道:“四海之內莫非王土,你能跑到哪裏?怕是你人還未到家,給爹的聖旨已經到了,你是想讓爹掉腦袋?還是想被滿門抄斬?”
思璇驚愣道:“沒那麼懸乎吧?”說着,神情頓時緊張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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