棕色的髮型已經有些凌亂,黑色的眉毛也有些淡。
五秒後,姜錫俊脣間的白色菸嘴被徹底潤溼,他伸出手,用大拇指和食指,將煙拿回手中。
相比其他煙,他弔詭的喜歡抽萬寶路,而且是黑冰。除了因爲它的焦油和尼古丁的含量比較低以外,還有一個緣由。那便是因爲這種煙,特別適合在有着紛亂思緒的夜晚抽。白天抽它,是浪費時間的。直到晚上腦子溢滿各種各樣情緒的時候,來一根,咬一口,才知道萬寶路的時辰到了。清涼的薄荷味道,不適合灼熱的陽光。只適合像當下這般,氣氛複雜的夜。
纖長的煙被完全的掩印在手心裏,金泰妍的再次出現讓姜錫俊的大腦一時間有些卡頓,不過他很快的就回過了神來。目光流轉,他瞥了眼金泰妍手上的塑料袋。
“他應該還沒有睡着,照顧他喫完東西之後,你自己也早點回去休息吧。”
已經和姜錫俊錯身而過的金泰妍,在聽到他的這句話之後,點了點頭,腳步沒有一絲停頓。
手裏的食物還是熱騰騰的,但她卻仍舊懷着很奇怪的擔心,擔心它很快就會冷。
噠噠噠的腳步聲在漫長的走廊中遊,兩雙背影相對,姜錫俊面前的電梯門已經合攏。他伸出左手,重新按下了按鈕。
剛剛親吻上的電梯門,很快又再次打開。姜錫俊一邊往裏走,一邊攤開右手,在這枚手心中。那一支菸,只是略微起了點褶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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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睛緊閉。耳朵動彈。那從門縫間傳來的腳步聲很輕,但卻一直在固執的接近。
不過。我並沒有因此就睜開眼睛。綜合型醫院的病房有無數間,或許門外的那個人,要去的,是別人的房間。
略微抬了抬頭,整理整理了枕頭,重新躺下的我,呼吸聲復歸均勻穩定。手部的疼痛減輕了很多,它再也阻擋不住睏意。
然而,就在我即將遇到睡眠的時候。那縷舒緩的腳步聲,在我的門口停了下來。緊接着,未徹底合攏的門,被輕輕地推開。門軸旋轉,在這極度安靜的夜裏,任何一點聲音都會被無限放大。聽到這抹聲音的我,將胳膊撐住牀上,試圖翻身面向門口。是姜錫俊還有什麼事要和我說嗎?在翻身的過程中,我帶着這樣的疑惑。
不過這疑惑。在片刻之後便煙消雲散。是她,是那個仍舊穿着橘黃色羽絨服的她。在看到來人的那一刻,回憶起一些事情的我不禁在想,她的那件橘黃色羽絨服的內裏。是否是帶着我的血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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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給你買了點粥,喫過以後再睡吧。”進了門的金泰妍,輕輕幾步走到我的牀邊。她一邊說着,一邊將袋子裏的保溫盒拿了出來。
徹底睜開待睡的眼。看着正在拿勺子的她,我嘆了口氣:“我不是說過了我不餓的麼。再說這麼晚了,你不和她們一起回去,又一個人到處亂跑?”
金泰妍的味覺很好,她擰開保溫盒的蓋子,在一陣繚繞的熱氣中,嚐到到了我話裏的味道。
嘴角微微下沉,意志有些黯淡卻有些暖:“粥,是在醫院旁邊買的,我沒有走太遠……”軟榻榻的眉毛在金泰妍的臉上掛着,她好像是有些委屈。
“發生了剛剛的事情,那些人也應該不會這麼快,再來找我吧。”
聽到身邊的人語調漸低,我轉了轉頭,看向她用雙手捧着的,熱氣騰騰的粥。隨後又轉眼看向窗外,天黑的看不見五指,一股無名的火氣在心裏升騰了起來。
“你知道他們是幹什麼的嗎?剛剛的那些你都白經歷了嗎?金泰妍,你是不是還搞不清楚當下的狀況,那羣人,殺人都不眨眼!”白色的被單掩着胸膛,卻蓋不了那劇烈的起伏,與金泰妍的聲音相反,我此時的音調漸高。
剛剛的那番冷冽的話還不算完,我把眼睛睜大,揚起腦袋,瞪着有些不知所措的她,繼續開口:“而且,你忘記了今晚綁架你的人,不止黑澤未央那一批嗎?如果你剛剛去買粥的時候,被他們抓住機會綁走了怎麼辦。”
雖然和歇斯底裏的程度相差有些遠,但直視着她,努力坐起身子的我,話中帶了很深的重量。
感受到這份重量的金泰妍,忽然間停止了不知所措的狀態。她又變得安靜了起來,以緩慢的動作拿起蓋子,重新將保溫盒給蓋上,然後轉頭看向了我這邊,漂亮的眼眶中,瞳孔沒有再到處亂跑。
就這樣,在我皺着的眉頭對面,金泰妍的嘴脣諾諾的開合,聲音也變得軟軟糯糯。
“氣耿(現在),你是在擔心我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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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距37公分,我躺在牀上,金泰妍俏生生的站在牀邊。
在某一個三秒內,她直視着我的眼睛,以極其緩慢的語速,以及極其淡然的音調,向我說出了這個問句。緊接着,我睜大眼睛,陷入到莫名其妙當中。
“莫拉古?你在說什麼?”眉毛依舊保持皺起的狀態,我看着金泰妍,有些沒太聽清楚她剛剛所說的話。所以,在看清楚我眼裏的茫然之後,金泰妍將剛纔的那番話又重複了一遍。
“氣耿(現在),你是在擔心我嗎?”
一字一句,一語氣,沒有任何一絲偏差與遺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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緩慢的轉動脖子,恢復平視前方的狀態,我挪了挪身體,從半躺的狀態變成徹底的坐了起來。深呼吸一口氣,這個時候我已經徹底聽清楚金泰妍的話,以及她話裏的意思。恍然之間,我的喉結鼓動,卻不知道該如何回答。
見我的嘴脣合攏,枯萎起皮。金泰妍的嘴角小小的咧了一下,她伸手從桌上拿起那個杯子,再一次的走向了角落裏的飲水機。
一邊走着,她一邊用背影又開始了說話。和這新的話語所應和的,還有在她背後,那緩緩律動的黑色秀髮。
“爲什麼不說話了。”這句話從金泰妍的嘴裏飄出來,結尾卻是一個句話。看樣子她知道我依舊不知道該如何回答,所以她壓根就沒有期待答案,所以她很快的便繼續開口說話。
“你還記得之前你對我說的話嗎?你說你是爲了姜錫俊才救的我,你說我們只能算是普通的親故,你說你做不到見死不救。”
咕咚咕咚,飲水機內的空氣,往立在它上面的桶裏湧。溫熱的水,則正在往金泰妍手裏的杯中流。在倒着水的時候,她一連說了三個“你說”。對此我的眼睛高頻率的眨了四下,上下嘴脣依舊粘住。
倒完了水,金泰妍返身向我走了過來。水洗天藍色的牛仔褲裹着她纖細的雙腿,直到此時我才發現,她的左腿褲腳上,有斑斑點點的三處血跡。不明顯,但如果被人發現,便會覺得很刺眼。儘管我,一點都不覺得刺眼。
似乎是發現了我的目光所停留的地方,端着水杯的金泰妍低頭看了一眼,隨後她的瞳孔顫動了一陣,白色的牙齒,第多少度緊緊地咬了咬嘴脣。
話語並沒有因爲這個小小的變數而中斷,金泰妍把水杯放到我的牀邊,瞳孔再次穩定了下來。
“那麼,既然已經完成任務,將我給救了回來,你爲什麼還是…………這麼在乎我的安危?”
頭髮遮住雙耳,柔順的半搭在肩膀上,我看得的她那大大的帽子,在那帽子中,是多餘的頭髮。我竭力讓自己只去看那些頭髮,但我忽然發現,自己還是躲不過真摯泰妍的,那令心臟顫抖的目光。
對視在持續着,舌頭在我的嘴巴裏動了動,雙脣卻總是沒辦法打開,語言功能好像是喪失了一般的,徹底的和我說了再見。
短短十幾分鍾內,金泰妍已經像我問出了好多個問題。對於我一個都沒有回答這種現狀,金泰妍忽然開始了笑,很淡,但可以確定,她對着我,確實是在笑。這蘊含着很多深意的笑,一時間讓我有些煩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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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泰妍的笑容並沒有持續多久,我的煩躁也很快的便煙消雲散,就在我終於整理了語言,準備開口說兩句的時候,金泰妍突然朝我俯身過來。
一秒內,37公分的距離被這個動作給拉近到25公分,她的頭髮,就快要淌到我的臉上。
換作以前,我一定會因爲這個動作堂皇無比,那時候的我總想着拉開距離,但今天,心思卻有些弔詭。
我安靜的,看着金泰妍的鼻子,還有脣。它們都很好看,很暖。
就在我打量着金泰妍的時候,突然俯下身體的她,將一側的頭髮向後挽了挽,露出的晶瑩耳垂上,有一銀一黑兩枚耳鑽。
“其實,姜錫俊跟我說過很多你的事情…………”
25公分,金泰妍的話帶着熱熱的溼氣,以及一絲淡香,撲到了我的臉上。當她說到這裏的時候,我終於是從被子中伸出了手。揚起那隻完好的手,並住食指和中指,將其立在金泰妍的脣邊。只是脣邊,沒有碰到。我說——(想知道《首爾上空造一場夢》更多精彩動態嗎?現在就開啓微信,點擊右上方“+”號,選擇添加朋友中添加公衆號,搜索“Qidianzhongwenwang”,關注公衆號,再也不會錯過每次更新!)(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