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未招猜的沒有錯,他剛一唸叨出朱川壕的名字,就得到了方絨花的肯定。
“沒錯,就是爲患星外城鄉數年的菜花飛賊,朱川壕。”方絨花面無表情,雙目卻是飽含蔑視和仇恨,這是她不願接起的傷疤“是他毀了我的一生,葬送了一個天真少女的幸福。”
這個結果讓劉未招感到更無法面對,比起地上嬌嫩可人的嬰兒是侵略餘孽的事更讓人無法接受。如果說孽子只是無辜,而朱川壕,在劉未招和星陽的衆多百姓眼裏,可算得上是一位功臣,抗日英雄。
揹負着菜花飛賊的惡名,朱川壕自來到星陽一直是喫喝玩樂貪圖享受,但是沒有作惡。星陽百姓對他也不熟知,就連熟臉劉品堂一家對他的身世也不知曉。直到聽聞廚神之女劉秀紅與日軍聯姻的消息,才淫念復生,打着懲奸的名義夜潛劉府預行不軌。沒想到被日軍抓住遭了大難,幸而大難不死。而這個菜花賊真正被星陽衆百姓所熟知就是在朱川壕大難之後。這個有着痛根之仇的花賊從此神出鬼沒襲擊單身日軍,更在以後和烏斑聯手成爲一人一狗雙俠,配合過多次民義軍的任務。就是在民義軍與日軍沒有大戰的時候,人狗雙俠也經常騷擾刺殺日軍。一年來殺敵無數令百姓稱快。
星陽的日軍之所以在衆侵略者中最溫順的一隻,也正是因爲這衆多因素。他們遇到的是不屈的民族,有着衆多仁人志士的抵抗組織,有着讓他們無法安寧的全民抗爭,星陽的人民無所不用通古納今發揮全民智慧,讓侵略者不敢爲非作歹胡作非爲。
朱川壕是可以稱作衆抗日英雄的一分子,如今卻跑出來一個女人指正他的罪惡,接他的老底。劉未招有些不敢面對“怎麼會,朱川壕根本不認識你,是他給你接生的呀。”
“我也很慶幸沒被認出。大概他作惡太多,不記得樁樁件件。”方絨花確實感到很幸運,如果被認出,不說朱川壕會不會殺人滅口,就是民義軍在這個爲日軍懷孕產子的女人和抗日英雄之間如何取捨也是讓她擔憂的事。
劉未招騎虎難下,他知道朱川壕過去的名號,問,怕英雄無顏,不問,無辜女子冤情遭遇不能昭雪。
地上的嬰兒又在哭鬧,哭的人心煩。事情的原委還牽扯着一個新生命,必須要搞清楚。難道這真是仇人之子,劉未招不得不問。
方絨花是不能讓孽子存活,在當時女子失身是很丟人的事,更別說爲侵略者產子。就是沒有人在背後指脊樑骨,方絨花自己的良心理念也不得安生。因爲恥辱,她已經受到過太多傷害。所以就算是沒有好結果,就算民義軍選擇朱川壕,方絨花也豁出去了,一定要將事情講個清楚。
原來方絨花是一個小飯館老闆的女兒,非大富大貴卻也是衣食不愁的人家。一家人沒什麼積蓄卻也還過得去,而且還送方絨花上了學堂唸書。她是個虛榮要強的女孩,頭腦聰明學習成績名列前茅。那時能上學堂的人家大多是生活富足。於家中看到顧客喫的大魚大肉比自己還好,在學堂看到許多同學穿着考究錦衣靚裝,她總有些不甘心。
她的父親方老闆也想讓生活變的更好,時常巴結獻媚當地商會的陸會長。這個陸會長中年男子膝下無子,只有兩個念學堂的女兒,和方絨花還是同學。對曾經到過家中溫習功課的方絨花很有好感。礙於女兒同學不好多說,側面打聽之後得知是飯館方老闆的女兒,便派人上門提親。
一般爲商者想要順當必定和官府有些來往,不光官府,在過去市有市霸城有幫派。陸會長黑白兩道都有關係,無意中求派的提親之人正是方老闆飯館街區的匪痞。當然這匪痞也是想促成好事落些銀子,也是鄭重提親。一個小飯館老闆想擠身商會談何容易,遇到了這門親事自然一家要好好合計合計。答應了當然好處多多,只要女兒願意作小,方家樂意促成。
方絨花雖然學習成績好,但是她知道憑藉那些並不能保證以後過上好日子。陸會長雖然年齡和自己父親不相上下,但人品尚可對她又是真心。在過去老夫少妻或男子三妻四妾也不足爲怪,反而真愛對於普通家庭是一種奢求,嫁過去作小也算是一條通往富足生活的捷徑。於是方絨花便答應了這莊婚事。
原本以青春換幸福是個人的自由,人爲了自己所做的一切都是可以理解。陸會長原配有容人之量,陸會長又是對她真心喜愛。本以爲這一切都是非常順利的事,卻不想結婚當日酒席宴會來了不速之客。一個自稱方家遠房的陌生人前去賀喜,正是喬裝易容的朱川壕。這花賊備着薄禮憑藉不爛之舌矇混過關被讓到了酒宴。
蹭喫蹭喝也就罷了,朱川壕席宴之間竟往大姑娘小娘子面前蹭,眉來眼去左右逢源好一個浪子。而且接連中午晚上蹭喫蹭喝兩頓,給人留下了深刻的印象。陸會長就有些生氣,礙着方絨花的面子沒好阻止。
直到酒宴結束衆人散去,這花賊卻是潛伏府內沒有離開。正當陸會長洞房之時有幾分酒醉的朱川壕忽然現身,制服了陸會長大加羞辱,什麼無商不間坑民牟利的大罵一通,還當着陸會長的面迷姦了方絨花。
事後陸會長大爲氣氛又羞又惱。在過去女子失貞是無法讓人原諒的事,比從良的妓女還要丟人。更爲不同的是方絨花也算是被名人所辱,要是路遇個歹徒或者家中遭賊丟失了貞節,世人也許不曾知曉,但是被菜花名賊所辱女子更是人們談論的熱點話題。這朱川壕打着劫富濟貧替天行道的名義讓陸會長的人品也受到了議論。堂堂會長二房被辱,此事很快就鬧的滿城風雨。
世間事也是奇怪,陸會長貪圖美色收妻納妾卻不曾埋怨自己禍根壞事,而是遷怒於方絨花,說她是紅顏禍水壞了陸家的名聲。但是又捨不得方絨花美貌,暫留府中等待事情慢慢平息再做打算。更何況他送了方家許多彩禮。有容人之量的會長原配又出來指責方家,並派人向方家索要彩禮,讓陸會長收回彩禮後休掉二房。
方家哪裏有過防備,所收的重金彩禮早已用作長子娶親,自然是無力償還。再加上街坊四鄰口水唾沫指指點點對飯館議論紛紛。方老闆受不住,回應陸夫人說絨花既然嫁到陸家,生是陸家人,死是陸家鬼。隨後將飯館盤出,帶着一家人回到了鄉下老家。
這前前後後發生了這麼多事情,陸方兩家人都覺得無地自容,而最受傷的還是方絨花。除了承受強暴,而且自到陸家就如同進了冷宮。被限制了自由出入,隨沒有受罰當嚇人,卻整天無所事事只有憂心重重。她也曾有過自殺的念頭,但最終沒有勇氣。陸會長也曾經有幾次藉着酒精麻醉跑到方絨花室成就好事,但事過之後總是冷冷的走開。
過了段時間,日軍進駐當地,有意佔用陸會長棋下碼頭。如果陸會長能配合組織以前的勞工一起賣力當然甚合侵略者意圖,於是日軍小隊長小島賜人便拜會了陸會長一家。起初並沒有見到方絨花。
陸會長對其他道德思想沒有深研,對爲商之道卻是很有見解。他覺得商做大小在於官匪結交的程度,象方老闆那樣的小飯館結交的只是街頭混混和官府小兵,自己的做大和黑白兩道的人脈有着密不可分的聯繫。不在乎統治者是誰,商有商道,憑藉這種思想,陸會長隨了日本人的意願,成了自保商人。爲了良心上過得去,也曾經憑藉他和日本人的關係保護過一些
窮苦百姓免受戰亂之災。
對於陸會長的配合日軍感到十分滿意,小島賜人也就成了陸家的常客,在一次意外走錯院落時看見了方絨花,立刻就爲之着迷。便向陸會長說出想納爲己有。這對陸會長是更大的侮辱,當然不能答應。
礙於陸會長還有可利用之處,小島賜人放棄了自己的念頭。可這事卻得到了陸會長原配的幫助,陸夫人四下派人從起污言穢語散佈街市,另一方面極力勸從丈夫不如丟掉恥辱的由頭。這還不算,陸夫人還和小島賜人取得聯繫讓他多下功夫。
小島賜人家境不是很好,沒有過心儀的女人。即使有也是可望不可及,聽陸夫人言語此事可能會有轉機,當然下足功夫,備下搶劫來的厚禮再次登府提及想法。
象陸會長這樣的人,他對方絨花的愛,只能是對青春貌美的愛,不可能有太堅定基礎。再加上總有人背後議論說是名惡人的綠冒頭,一個商會會長也算是小有名氣,哪能老受得了這議論。最後終於忍痛割愛,將一直抱有幻想的受傷害女子方絨花拱手相送給日本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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