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約是譚璇對江彥丞沒什麼私心,就算是名義上的夫妻也算私交坦蕩,便老實跟司思說了:“男的,帥哥。”
司思馬上湊過來追問:“哇喔,譚年年,朱朱說的果然是真的?你談男朋友了?”
室友羣裏朱朱爆料過這件事,司思不敢當真,更不敢主動開口問,現在譚璇自己露出了馬腳,她便順水推舟地一問了。
譚璇攪動着吸管,呵呵笑:“沒有,就一朋友,我們業務上有點往來,他說想喫西湖醋魚,正好過來杭城,所以就……”
正在解釋,譚璇餘光一瞥,已經看見一個挺拔的身影朝這邊走來,轉頭看過去,果然是江彥丞。
譚璇舉起手朝江彥丞示意了一下,又低聲對司思道:“待會兒你別亂說話啊,人家有喜歡的人,我們不是你想的那種關係。別給我掉鏈子,丟人。”
司思難得被警告,看譚璇的樣子,這人還真沒可能。
譚年年是什麼人?當年校草陸翊是她追到手的,那手段可以算是無所不用其極,她認定了喜歡陸翊,就是喜歡陸翊,心思明晃晃地昭告天下。她們宿舍幾個都是見證人。
今天來的這人,大概是不行的。
“知道了,我是那種大嘴巴的人嗎?”司思滿口答應着。
江彥丞步步朝這邊走來,譚璇微笑看着他,司思還矜持着沒動,等人走過來,司思抬頭一看,衝譚璇使了個眼色,哇塞,這人真的好帥啊!
譚璇作爲請客一方,自然要招呼客人,對江彥丞笑道:“來得挺快的,堵車看樣子還好。”
江彥丞坐下前,將懷裏的兩束花分別送給了譚璇和司思,比平時更溫柔得體:“抱歉,今天打擾了兩位的聚會,來蹭喫了,小小賠罪禮。”
“哇,喫個飯還有花收?譚璇,你有這樣的朋友多介紹我認識認識啊。”司思調侃着接過花,道了謝。
譚璇一手抱花,一手將菜單挪向江彥丞,笑道:“西湖醋魚我已經點了,你再看看有什麼想喫的,今天我請你們。”
江彥丞不看菜單,只看她:“不介紹一下你的閨蜜?”
他先打開話頭,卻並不先自我介紹。
司思不等譚璇說話,先笑道:“你好,我是譚璇的大學室友,好閨蜜,我叫司思,司令的司,思唸的思。”
說着,朝江彥丞伸出手去。
江彥丞輕握住,也笑:“你好,我是譚璇的……”
“咦?”司思忽然打斷了他,握着的手也鬆開,盯着江彥丞的眼睛越睜越大,意外道:“哦,你是不是姓江?”
“就是昨天那個時尚慶典上,站在steven身邊的人對不對?!”司思一口氣補充不完,連珠炮似的道,“風華娛樂的新任總裁,我家峯峯的新boss?名模司徒展悅的緋聞……哦,哥哥!”
譚璇咬着吸管,聽到後來嗆了一下,司思這死女人真是太不會說話了。
人堂堂一風華老總,還得跟着公司旗下藝人蹭熱度,不然還不會被人認出來,如果江彥丞計較起來,的確算是沒有面子。
譚璇與江彥丞對視一眼,江彥丞的眼神略帶無奈,笑意卻仍舊滿滿,點頭道:“是,你好,我是江彥丞,你可以跟譚璇一樣叫我江先生,或者阿丞。”
“你好,江先生,抱歉,我眼神不太好,你別介意啊。”司思忙又伸手去跟江彥丞握了握,這次是伸出了兩隻手握住,讓她叫人家“阿丞”,她還真叫不出來。
譚璇想笑,江彥丞卻很善解人意:“沒關係,就算是國家主席出門,也不一定每個人都認識,何況我只是個小人物。明星們的知名度當然更大,我也是steven的影迷。”
只要捧黎肖峯,司思就高興,連風華老總都說自己是黎肖峯的影迷,司思作爲“大老婆”當然開心,抱着江彥丞送的百合花嗅了嗅,喜形於色道:“江先生,聽譚年……譚璇說你沒喫過西湖醋魚?這頓我請你們吧,我是杭城人,東道主嘛!”
江彥丞望向譚璇:“給不給男士買單的機會?”
譚璇笑:“你呢,今天是來蹭飯的,還送了花,誠意很足。思兒呢,還是個窮學生,坐高鐵特地來看我,我來買單,你們隨便點吧。”
“江先生,你想喫什麼就點!聽聽她的口氣,我們今天非喫窮她不可!”司思朝譚璇丟了個明晃晃的白眼。
“以後送花就可以免單,我記住了。”江彥丞說着,又加了兩道菜,好像真是來蹭飯的,一點沒客氣。
譚璇將白玫瑰跟司思的百合放在一起,聽着司思說起學校裏的趣事、導師的蹂躪,江彥丞在一旁耐心地聽,時而說上一兩句,氣氛並沒有冷場。
週末的餐廳生意不錯,空氣裏都是美味佳餚的香氣,譚璇坐在江彥丞和司思中間,方便照顧兩人,司思恰好便與江彥丞面對面。
說得正起勁,司思忽然卡住:“對,我要殺……”
“什麼?導師讓你下個月和林師兄一起做實驗?又要殺兔子?殺老鼠?”譚璇聽不到下文,追問道。
“哦……是啊,不做實驗發不了sci,要發sci必須要殺兔子殺老鼠,學個臨牀醫學,我快要變成屠殺小動物的儈子手了。”司思卡了一下後,又自圓其說地找回了話題,餘光卻再也沒辦法從江彥丞身上移開。
因爲剛剛一個小動作讓司思發現,風華總裁這人纔不是譚璇說的什麼普通朋友呢!
菜點多了,桌子上放不下,譚璇的胳膊肘蹭到了自己的水杯,眼看着要掉下去時,被江彥丞給扶住了。
扶住是小事,是舉手之勞,是順手而已,可那一剎江彥丞的眼神,配合他脣角的笑意,滿滿的都是寵溺和無奈。
不是裝給誰看的,是自然而然的反應,因爲譚璇根本沒發現杯子掉了,聽八卦聽得起勁兒。司思不由地想起老郭的話,她們這種學過心理學的人,會看錯了人的眼睛?
只要發現了一點苗頭,怎麼都會觀察到更多的蛛絲馬跡。飯局越繼續,司思的思緒越往兩人的關係上飛,連對偶像峯峯的關注度都沒這麼高。
喫到一半,司思將話題轉向江彥丞,旁敲側擊地問道:“江先生怎麼會來杭城?我記得年中時尚慶典是在海城舉辦的吧?”
江彥丞太聰明,他的情緒和意圖被司思發現,他自己其實也知道被發現了,只是他和司思坐的位置比較特殊,他們倆的對視暗藏玄機,譚璇卻沒察覺。
他回答得很隨意:“在海城出差,過來喫個西湖醋魚,沒想到味道真的不錯。”
司思滿臉浮誇的不可思議:“江先生是特地從海城開車過來喫西湖醋魚的哈?”
“是啊,他掛在嘴上很久了,他對喫的執着你想象不到的,外賣都要點汀蘭餐廳的。”譚璇調侃,還不忘招呼江彥丞:“今天這條魚都是你的,快喫吧,昨晚來遲了沒喫到,今天補上。”
“昨晚?江先生……昨天也來杭城了?”司思又發現了什麼,不確定地問道。
江彥丞微笑,沒否認。
“哦,所以是昨天來又昨天回,今天又來了?”司思再套話。
譚璇失笑:“是啊,我理解不了這人怎麼想的,海城也有不錯的西湖醋魚,對吧,海城酒樓的就不錯,他一定要來回跑。”
又轉而問江彥丞:“今天開車幾個小時?”
司思聽着譚璇完全無動於衷的解釋,哭笑不得,心裏暗暗罵,譚年年,你是不是傻?我是你閨蜜,一年沒見,特地跑來見你很正常。這人昨天纔來的杭城,才見了你,今天又特地來,你到底是什麼腦回路覺得人家是爲了喫魚?!
“一個半小時,沒敢開快。”江彥丞答,迴避掉所有敏感的話題,他喫魚喫得認真,解釋也認真,“還是杭城的西湖醋魚正宗一點。反正離得也不遠。”
是啊,不遠,來回三、四個小時,做總裁的真閒。司思暗暗點頭,心道。
“那,江先生和譚璇怎麼認識的?”司思開始發揮八婆技能,她要深挖,挖個底朝天。
“我們……”譚璇回憶了一下相識的經過,好像不是什麼特別愉快的記憶,估計江彥丞不會願意回首,至今他臉上還留着疤。就算是好閨蜜,譚璇也不能直說,顧忌江彥丞的面子,留給他去說。
江彥丞看了譚璇一眼,笑了,眼神坦蕩:“第一次見面,她是攝影師,給我拍了照片,後來再見,就慢慢成了朋友。”
嗯?這個故事很陌生,完全不符合事實,江彥丞講故事的能力差評。譚璇挑了挑眉,端起果汁喝了一口,默認了江彥丞編的故事。
“譚璇拍照技術是可以的,當年是我們學校攝影協會的會長,天天一羣師兄師弟繞着她轉。”司思開始觀察江彥丞的臉色。
“可以想象,應該是很受歡迎。”江彥丞笑,情緒沒有變化,自始至終剋制得很好。
“江先生是哪裏人?這西湖醋魚覺不覺得酸了點?”司思憋笑。
江彥丞望着司思,兩人目光對上,江彥丞眼裏都是笑意。答道:“略酸。”
司思夾了塊魚肉,笑道:“其實啊,江先生,譚璇是不喜歡喫酸甜口的東西的,這醋魚她也不太喜歡,她比較喜歡喫酸辣口的,愛川菜勝過江浙菜。我們在海城讀書的時候,她最煩食堂的菜了,抱怨肉包子都帶甜味兒。”
“對,我現在還煩食堂的包子,真難喫。”譚璇點頭,好閨蜜知道她的口味,畢竟在一起生活了四年。
江彥丞笑看着譚璇,對她的口味有疑問:“幸好你畢業了。不喜歡酸甜口,還喜歡喫西紅柿?”
“西紅柿是例外,她有個綽號,叫‘西紅柿狂魔’,什麼時候她喫不下飯,用西紅柿佐餐,百試百靈,分分鐘喫完一碗飯。”司思在不停地抖線索,江彥丞在不停地接住線索,笑道,“小公主真難伺候。”
“對,就是小公舉!”司思忽然伸出手,跟對面的江彥丞擊了個掌,“恭喜江先生,get到我們譚年年小公舉的人設了!”
“你們倆一唱一和的幹嘛呢?”譚璇沒好氣地笑了,“一起合夥揭我的短來了?好歹我要請你們喫飯的,司思沒良心。”
司思笑得歡暢,忽然道:“哎呀,譚年年,你衣服上弄到醬汁兒了,快去洗手間弄弄,等會兒咱們還要逛街呢!”
譚璇低頭一看,襯衫的一角的確沾了醬汁:“還真是,我都沒發現什麼時候弄上的……”她低頭擦了擦,起身道:“我去下洗手間,你們喫着。”
“好。”
“好。”
江彥丞和司思同時應道。
等譚璇的背影走遠,司思望着江彥丞笑開:“這樣……小公舉暫時離開,我們可以打開天窗說亮話了嗎江先生?”
江彥丞笑:“知無不言。”
“估計五分鐘後她會回來。”司思看了看腕錶,抓緊時間開始盤問:“江先生爲了小公舉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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