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秋鶴掉轉馬頭,只見遠遠地,一隻部隊正向羿之羽箭移動而來,領首之人,玄盔黑甲,高大威猛,鬍子拉茬,渾身升騰的青銅戰氣青中帶白,可以看出其武功修爲已至月輝期的極限,隨時可能突破到日耀期!多情怯!傳說中法術白癡、武功普通,只以文學見長的多情怯在武功修行上居然到了這個境界,而白湧泉還擁有傳說中四級以上的靈獸,若望五少中,到底還有多少暗藏的技能?凌秋鶴在震驚之餘心想,即便如此,有自己和景天兩個日耀初期的高手所率領的羿之羽箭可能損失慘重,但要突圍還是能夠做得到的!就在凌秋鶴決意突圍時,戰場上的情況又開始發生了驚人的變化!那些看似縱橫交錯,毫無目的地亂衝的靖亂軍團在進入各自的目標地點後,整個戰場上開始瀰漫出無窮的殺氣!這股殺氣似乎有形有質般壓得羿之羽箭的將士們有點喘不過氣來!凌秋鶴皺眉說:“這是怎麼回事?”“不知道!”常孰是雖自詡智若天人,但哪裏見過來自遙遠的星空之外的一代智者諸葛亮所創之八卦陣?乾、震、離、兌、坤、艮、坎、巽八種卦象,天地定位、山澤通氣、水火相濟、風雷相激,形成生、死、杜、景、驚、開、休、傷八門,八門反覆,變化無端。當年諸葛亮在魚腹浦僅憑八九十堆亂石就可以困住陸遜數十萬人馬,何況今天費日所設下的改良八卦陣。靖亂軍團以八人爲柱石,兩人相銜,形成一個小陣;以八小陣爲柱石,兩小陣以引,形成一中陣;以八中陣爲柱石,兩中陣爲導,形成一個大陣,一個千人隊剛好組成一個八卦大陣。萬人隊則可以組成一個巨陣,翻滾替換,無休無止。就是羿之羽箭真的找到了諸葛亮的嶽父黃承彥,也無法從容地從陣中走出。散佈其間的羿之羽箭將士們很快發現,只要一落單,就會被莫名其妙從四周砍過來的刀、刺過來的槍所傷。那些刀槍有時根本不是朝人砍來,而是砍向前後左右的空地。這時,戰陣的殺氣總是十分及時地將他逼到那些死角裏,被刀槍所傷。也許只有合力衝出重圍,方有一線生機。羿之羽箭的將士莫不是久經沙場的精英,很快從當初被戰陣所圍的驚亂中鎮定下來,除了已及時迴歸帥部的二三千人之外,其餘人等很快集結成七八個臨時戰隊,向帥部所在衝刺而去。怒馬長槍,一波一波的騎士衝鋒不斷地壓迫着整個靖亂軍團的步兵。以步兵圍殲精英騎兵,這是芙蓉大陸戰史上所未曾出現的一幕。靖亂軍團的將士們面對騎兵,或者說他們根本沒有“面對”,在這個訓練了一個月的場地上,他們閉着眼睛都知道自己要做什麼。一個騎兵衝上來,會有二個盾兵擋住其去勢,而後刀槍兵分別從不同的角度出手,然後就是幾聲慘叫,噴湧的熱血四灑開來。對靖亂軍團這個小八卦陣來說,只要與騎兵一觸即分,不管自己是否得手,迅速依照原來訓練的撤離路線,撤向大陣之中,如有傷亡,則由同陣之人協助一起離開。回到大陣之中,迅速整備,留下傷員,與其他撤下來的小陣中未受傷的士兵結合,再次組成一個新的小陣,然後隨着大陣的運轉,對上新衝上來的一個騎兵。凌秋鶴立馬帥部所在的小丘上,看着幾處糾集的羿之羽箭的騎兵的衝刺越來越弱,幾個小糾集點很快被靖亂軍團緩緩推動的戰陣給吞沒了。他知道事已至此,唯一可能扳回的辦法就是靖亂軍團中尚無日耀期的高手,只能由他與景天爲首向外突圍,如果能保住一千羿之羽箭的騎兵,鹿死誰手,尚未可知。凌秋鶴長嘆一聲,手中大刀一揚,日耀初期的白銀戰氣在身周升騰而起,仰天長嘯,叫道:“羿之羽箭的將士們,隨我突圍!”景天也隨着怒吼一聲,白銀戰氣外放,擋去身邊幾隻羽箭,直向後方的多情怯衝去,口中喊道:“靖亂軍團的兔崽子們,有本事跟爺爺我單挑!”多情怯不慌不忙,長槍一橫,渾身升騰的青銅戰氣,也朝景天衝刺而來。兩人在擦身而過時,“叮”地一聲,硬槓了一招。景天的衝勢一滯,而多情怯跨下的寶馬則連退三步,纔在他的真氣輔助下,立穩了腳跟,看來多情怯月輝後期的功力跟景天日耀初期還是有點距離。景天哈哈大笑,長矛一指,說:“來來來!再接我一招。”說着,長矛毫無花哨地直刺中宮。多情怯自知當前的修爲難以與景天相抗,低頭收身,坐騎往側一帶,讓過景天的長矛,長槍震動,一式“花迷草淺”,散出一片槍花,向景天擊去。景天毫不閃避,長矛一掃,“吭吭吭……”一連數聲,將多情怯帶出的槍花一掃而空,多情怯衝出三丈開外,看着已經開裂的虎口,不禁苦笑一聲,爲什麼修爲各期的差距幾乎讓人無法跨越?按芙蓉大陸的戰例來看,以弱勝強的不是沒有,但都是基於某種外在的因素而導致的,而非這樣的硬抗。多情怯畢竟是依靠費日的藥力所達到的目前修爲,又怎麼能與一步一步苦修而成的日耀期的景天相抗衡?萬古城不同,他能擁有目前月輝後期的修爲可是真正自行體悟達到的,而且在藍足有的虛無幻境中更是補全了他的部分心理缺點。所以,他與凌秋鶴一戰,爲多情怯跟景天這樣一邊倒的情形就精彩多了!凌秋鶴的刀法承自真羿國上一代名將金容企的“山濤刀法”,經二十餘年的沙場錘鍊,已到了爐火純青的地步,舞動之間,自然而然生出一股酷烈的氣勢,靖亂軍團的普通士兵即便在八卦大陣的守護下,也望風披靡,根本無人能近其三丈之內,堪堪向西南方向殺去。萬古城見狀,忙摧馬直追凌秋鶴,他跨下的馬是費日點將當初沒收自陳明夜的那匹追雲踏月龍駒。昔年一代馬神包顯公在作《馬譜》時,以“天馬超光”爲傳說中馬王,難以一見爲由,將之列爲“存而不論”外,有五大名馬之說:“第一,高貴無雙的天岸馬;第二,速度最快的逾影;第三,耐力最持久的逐日;第四,最通人性的解語;第五,衝擊力最強的追雲踏月龍駒。”只見追雲踏月龍駒在萬古城青銅戰氣的摧動下,長嘶一聲,向凌秋鶴衝來,一跨一躍之間,離地八尺,遠及十丈,片刻就追上了凌秋鶴,萬古城長劍一動,一式“劍破蒼穹”,將全身的戰氣凝成一點,向凌秋鶴的點來,與凌秋鶴揮出的大刀硬接了一招。凌秋鶴的修爲雖在萬古城之上,但他大刀出招攻擊的範圍過大,而萬古城卻將全身戰氣凝爲一點,故一接之下,居然平分秋氣,雙方各退一步。凌秋鶴大刀一擺,說:“你就是若望五少中武功第一的萬古城吧!好,老夫就來會會你!”萬古城長劍一立,行了個劍禮,面色沉重地說:“請!”凌秋鶴也不客氣,一式“山聲濤起”,長刀抖動,刀光宛如千層水波向萬古城湧來。萬古城眼睛眨都不眨,目注凌秋鶴的刀形,直到刀光臨體時,才長劍橫挑,又是一式“劍破蒼穹”,“叮”地一聲,在凌秋鶴刀形的變化時,再次硬接一招。自從敗給姬卦後,萬古城一直在思索以弱勝強之道。特別是在經一代宗師傅別林指點,費日和藍足有折騰出來的虛無幻境煉心之後,萬古城已真正地學會了怎麼避敵之銳,攻敵之短。這一個月的特訓,他練得比誰都苦,還揹着其他人,又過了兩趟虛無幻境的全套節目,已使他提升至一個全新的境界,現在他要做的是印證,眼前的凌秋鶴無疑是最佳人選!“好!”凌秋鶴讚了一聲,刀演“千聲歸一”,所有的刀光在瞬間凝爲一刀,向萬古城當頭斬落。萬古城頓覺,四面的空氣彷彿被凍結了似的,根本避無可避,一咬牙,“舉火撩天”,雙手握劍,高舉過頭,架住了頭頂劈落的大刀。雙方一接之下,萬古城不由暗暗叫苦。本來,凌秋鶴的修爲就在他之下,加上長刀又是自上劈下的天然優勢,萬古城雖然架住了他的刀,但刀氣卻是一浪一浪透過長劍向他攻來。只要稍一鬆懈,萬古城就會被劈成兩半,現在他只有咬緊牙光硬撐。也許只過了幾十秒,但萬古城的感覺也如同過了一個世紀那麼長,渾身的真氣摧發,洪水般地注入手中的長劍,以抗衡頭頂的大刀。不到一會兒,萬古城的體內已是空空如也,全身經脈在真氣耗盡的情況下收縮痙攣,尤其是丹田處,彷彿有把小刀在割似的。虛無幻境的修煉讓萬古城集中全身的精神去抗衡凌秋鶴的大刀,他已渾然忘了身外的戰場,真氣!真氣!真氣!在體內盡力搜刮,難怕是一丁點兒真氣也好,也能讓他多堅持哪怕一瞬間也好。照此下去,即使是凌秋鶴的刀不劈落,萬古城也可能脫力而死!就在這危急時刻,不遠處傳來龍近水的一聲大喊:“羿之羽箭受殲於此!餘人還不棄械投降?”頓時,所有在戰的靖亂軍團戰士齊齊大喊:“靖亂軍團,芙蓉威揚”,不僅是戰城上的幾萬人,連潛龍城內聽到如此喊聲的百姓們也不由地走出房門,走向城頭,隨之大喊:“靖亂軍團,芙蓉威揚!”頓時,遠遠近近,天地間迴盪的就是這一聲聲巨響!萬古城頓間丹田一抖,渾身經脈暴脹,一股似曾相識的熱流從丹田出發,經任督二脈,直衝手少陽經、手少陰經,向手中的長劍洶湧而來。在萬古城與凌秋鶴的刀劍相抵之處,開始閃爍起一點白光,白光越來越亮,像瀑布般地朝萬古城罩落,等萬古城全身佈滿白光時,銀光一閃。白銀戰氣,萬古城居然在此時突破了月輝期的修爲,臻入日耀初期,他哈哈一笑,戰氣升騰,用力一掙,連退七步,脫出凌秋鶴的刀氣範圍之外。藉着靖亂軍團軍威升至極頂的氣勢,萬古城一手帶馬,一手長劍遙指,口中冷冷地說:“投降!”凌秋鶴受振之下,也退了一步,略略平息一下胸中翻滾的血氣,笑道:“羿之羽箭豈有吞生怕死之輩!此日戰敗,是計不如人!但老夫尚可一戰,怎麼會投降?”萬古城臉色不變,長劍連一絲的顫動都沒有,聞言之下,仍是冷冷地說:“受死!”這時,一個清朗的聲音接口說:“萬師弟啊!凌將軍一時還沒接受失敗的事實,你也不用這樣逼着人家要死要活吧?”凌秋鶴眼光一偏,只見龍近水立馬橫槍,悠然地站在離自己不遠處。龍近水盯着凌秋鶴望過來的眼光,說:“識時務者爲俊傑,凌將軍不妨看看如今戰場,羿之羽箭還能走脫一人嗎?你忍心你的袍澤兄弟再做無謂的犧牲嗎?”凌秋鶴眼角餘光掃過整個戰場時,又是一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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