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將臨

“這些蟾蜍如此巨大，是先天如此，還是你口中毒瘴沼澤的功勞？”聶隱挑了挑眉，朝青年發出了疑問。

對方聞言一滯，長長的嘆了一口氣：“姑娘既然有此一問，肯定不是生活在附近的了。”

“那場滅世洪水之後，神州大地各處都出現了巨大化的野獸，有些甚至還通了神智，幾乎與那傳說中的妖怪所差無幾。我們這裏是山林，自然少不了野獸，好多也都快成了精怪，直弄得人心惶惶。”

“這些巨大的蟾蜍也是在那洪水退盡後後，開始出現在這山腰處的沼澤中的。”

青年說到這裏，面上卻是控制不住地露出悲色：“它們自那以後，就變得生性殘暴，常常襲擊在山中砍柴的農戶。我的養父，就是這樣死在它們手下。”

他看向聶隱，目光中盡是一片赤誠：“我凌風沒什麼大本事，只粗通一些武藝。今日前來，本是想着拼盡一身本事，怎麼着也得多殺幾隻畜生給父親報仇，卻沒想二位女俠已經替我解了這心頭大恨。”

“嘻嘻，也沒什麼啦。姐姐很厲害的，這些大蛤蟆當然難不倒她。”聶小玲還是第一次聽到有人稱自己爲“女俠”，心裏樂開了花。饒是如此，她仍不忘再吹噓上幾句自己的姐姐。

一旁的聶隱見她這般可愛姿態，嘴角也勾起了一絲弧度。

“不知二位女俠可有時間？”凌風雙手抱拳，對着二人鞠了一躬：“隨我回一趟神風村，鄉親們都會感謝你們的。”

“你說的這般誠懇確鑿，不跟你走一趟，倒是糟蹋了你的心意。”聶隱點了點頭，不置可否。

對方言語中暴露出來的信息，已經隱隱地向二人展示了這世界的冰山一角。

但聶隱還是有些摸不着頭腦。

從目前得到的信息來看，此處似乎並不像她們先前研究過的任何一處場景。

滅世洪水？聶隱心頭一動，覺得這會是一個極關鍵的線索。只是這個時候實在也不方便深究，等會兒到了村莊裏，自有辦法進一步瞭解。

“大哥哥，等會兒到了你家裏，有大餐喫嗎？”聶小玲轉了轉眼睛，卻是主動和那凌風搭上了話。

見聶小玲這般古靈精怪，凌風也是十分喜歡：“你們倆立了大功，鄉親們都會很開心的，都會給你準備好多好喫的。”

“真的嗎？”聶小玲眼珠子滴溜溜轉了轉，露出開心的表情。

她卻是已經在想着怎麼喫了。

看着聶小玲和凌風在前面一路嘰嘰喳喳，聶隱輕輕地笑了笑，在後面不緊不慢的跟隨着二人的腳步。

“大哥哥，你家怎麼這麼高呀……”聶小玲雖然已是三星輪迴者，但畢竟還是個十二歲的小姑娘，體力並非她所長。

眼見着三人已經沿着山路向上攀爬了近半個小時，卻還連個人影都見不着，已經有些氣喘吁吁的她開始着急了。

“呵呵，高纔好呀。”黃衫青年笑了笑，遙遙的指了指山腳下：“你們看那裏，就是因爲地勢低窪，又沒有植被保護，才被當時已經衰弱了很多的洪水餘波吞沒。”

“洪水？”聶隱皺起了眉頭。

她其實並看不清山腳下那麼遠的地方，只能隱隱地看見一點沙土的黃色，像是一片荒漠：“是你先前說的滅世洪水嗎？”

凌風點了點頭：“在那場洪水之前，那片大漠雖然乾旱，卻有不少商隊往來，也是人聲鼎沸。最多的時候，足足有五六個村落聚在一起，像是鑲嵌在沙漠上的一顆明珠。洪水退去後，卻是連一個活人都沒了。”

說到這裏，他的語氣中也多了一分遺憾。

蘇牧卻不知自己正在凌風口中的“無人區”中，此時的他正同着村長一家大快朵頤。

狼作爲肉食生物，肉質本應該有些酸澀，但也不知是村長妻子烹飪得當，還是這沙狼有些特殊，這狼肉竟是入口即化，鮮香無比。

再加上不知什麼原料製成的可口醬料，一口下去，愉悅了舌尖上的每一處味蕾。

蘇牧喫的幾乎要停不下筷子，差點沒把自己的舌頭也咬下去。

在村長笑吟吟的目光中，蘇牧就着這鮮美的狼肉，接連幹下了好幾碗米飯。當然，他還是比不上對面用盆喫飯的阿大。

正當衆人喫的開心之時，門外突然傳來了急促的腳步聲。

“咚咚咚！”來人敲門的聲音短促而響亮，聽着就十分急切。

村長連忙走出去，拉開了門。來人是個年輕的小夥子，此時正疲憊地倚在門框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氣。

“這不是小王嗎，啥事啊，跑這麼急。來，進屋喫點？”村長看着小王焦急的神態，有些疑惑。

“神婆，神婆說她收到了天神的旨意！”小王搖了搖頭，一臉鄭重：“她說要您帶着阿大去見他，馬上！”

“好的，要不你先進來喝杯水？我一會兒就過去。”村長朝着他笑了笑。

對方擺了擺手，又急匆匆地向來時的方向跑了回去。

“小王這孩子，太敬重神婆了。”村長搖了搖頭，有些無奈：“怎麼，連喝杯水的時間都不能給自己留着嗎？”

“神婆？”蘇牧有些詫異，沒想到這個村子中還專門有這樣的職業：“是供奉的‘力神’嗎？”

畢竟在這之前，村長說過，這個村子完全是因爲力神庇佑，才能在滅世洪水中倖存下來。

“力神是我們村子的救命恩人，村中當然是供着他的牌位的。但這神婆，卻聆聽的是神王的旨意。”

村長看着蘇牧，表情十分嚴肅。

“降下洪水的那個神王？”蘇牧瞪大了眼睛，第一時間就覺得這神婆多半是個神棍：“神婆她是怎麼聆聽神王的旨意的？”

“與其說是她去聆聽神王，倒不如說是神王在向她低訴。”村長搖了搖頭：“是神選中了她。”

“聽起來很厲害的樣子……”蘇牧很配合的表現出崇敬的神情，內心深處卻有些嗤之以鼻。

對於這種假借神明之口，給自己大開方便之門的所謂神婆，他向來是鄙視有加。

“你也一起來吧。”村長帶着放下碗筷的阿大，卻是已經走出了院門。

“誒，我也可以去嗎？”蘇牧正準備向嘴中再送入一塊狼肉，聞言頗有些驚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