逮到的兩個人經審訊,還是和趙海波的結果一樣,唯一不同的是,他們是豹子自己留的後路,而趙海波只是巧合碰到的。
想着趙海波說的,當時那個瘸子也和趙軍一樣,手腕上都受了傷,都插着一把小刀,他就忍不住想,那晚究竟是誰在暗中保護他、幫他?
秦飛實在是想不出有什麼人會這麼做,只能先把這事兒放下再說!
周易是在初十回來的,老頭是除夕夜走的,很安詳,就像睡着了一樣。
臨走之前,他換上了讓王山準備好的壽衣道袍,把周易叫到跟前,跟他說了不少話,最後,他說:“祖師爺留下的這個道觀,從今以後就是你的了,也是你將來最後要回來的地方,如果能找到華鼎,你可以帶他來拜個山門,家裏我牀下有個餅乾盒子,裏面有幾張存摺,那是我留給你的!我把我的修爲給了你,就看將來你自己的造化了。今天老頭我整整一百二十歲了,其實你也知道,是時候了,不要難過,不要哭,等到過了頭七,你把我放在後山的墓裏,按照輩分擺放就行,然後你就可以走了。你要記得我的話,放下執念,你的本事將來會更有用的……”
周易很想哭,但是老頭不讓,只是摸着他的頭不再說話,等周易抬頭再看過去的時候,老頭面容安詳的閉着眼睛,已經沒了氣息……
直到周易下山後,纔在王家寫着老爺子周乾大名的牌位面前跪地磕頭大哭起來。
然後,他聽從老頭的安排,當天就回了江城。
看着菲菲和小冉誇張的跟他炫耀過年期間的收入,周易都沒心思笑,想老頭,想秦飛。
他很想去看看秦飛,也不知道他們忙的怎麼樣了?
菲菲做了幾份奶茶,又裝好了蛋糕,看着一旁愣愣出神的周易說道:“周哥,別難過了,老爺子那麼大年紀,應該算是喜壽了!我看你這麼傻坐着也不舒服,喏!給你,你哥他們要的!”
周易這才起身,拎着東西穿過馬路進了刑警隊。
“周易?”周易一進門就被一聲驚叫嚇了一跳,一看原來是大萍。
“大萍姐!”周易強扯着笑打招呼。
所有人都走了過來,不是笑着拍他一下,就是打趣他過年怎麼也不見胖!
周易挨個叫着,“陸哥,大慶哥,花花姐,沈哥,周哥,吳哥,大家過年好!”
秦飛走過來,扒拉開衆人,把周易手上的東西遞給別人,又把周易拉到他的座位上,“周易,你爺爺他……”
周易看着秦飛,小臉就有點垮了,“哥!”周易的聲音帶着點顫音,“爺爺走了……”
所有人都停下了手裏的動作,回頭看向周易,大家都知道,周易家只有他跟爺爺兩個人相依爲命,現在忽然聽聞老人走了,心裏都是一陣難過,同時對周易一陣心疼,以後他在這世間就是孤身一人了。
“沒事,沒事,他老人家應該走的安詳,以後你還有我呢!”秦飛馬上摸上週易的頭安慰道。
其他人也都紛紛說道:“對對對,沒錯沒錯,你還有我們呢!”
周荃儘管不喜歡周易,但這個時候他也對周易起了同情心,他來江城後聽過很多關於周易的事情,過完年後,排斥也少了一些。
“嗯!”周易低下頭,但是眼淚還是滴下了一滴,落到地上,秦飛的心臟狠狠的疼了一下,那滴淚就像滴在他的心上一般。
“好了好了,沒事了,晚上哥帶你去喫好喫的,過年都沒一起喫過飯。”秦飛又揉了揉周易的頭說道。
周易這才笑着點了點頭。
晚上,秦飛審問嫌犯忙到了八點多,纔想起跟周易說過晚上要帶周易去喫飯的,匆匆忙忙的打了聲招呼,就要離開。
“秦飛!”秦飛剛出辦公室就差點和張局撞上,他趕緊扶了一把,“這麼急幹什麼去?”
“啊,那個,周易爺爺走了,我看着他心情不好,想着晚上帶他去喫飯,這不,光顧着審問了差點忘了時間。”秦飛笑着說道。
“老爺子走了啊!那你趕緊去吧,也替我安慰安慰他,以後有什麼困難我們能幫一把是一把,這孩子也是可憐。”張局一聽也有點心裏不是滋味,趕緊打發秦飛快去。
周易等秦飛一起喫晚飯,就讓菲菲和小冉早點下班回家了。可是時間越來越晚,秦飛也沒來,他想,估計又是有事忙的走不開了,看着時間都已經八點多了,心裏有難免點失望。
可是再一抬頭,周易就看到了匆忙過馬路的秦飛,笑了,秦飛一進門就抱歉的說:“我還以爲你沒等我呢!剛纔忙着審犯人差點忘了時間!”秦飛笑着說道。
周易實際上看到秦飛那一刻,心情就已經變好了,笑着說道:“哥,你忙好啦!幫我把捲簾拉下來。”
幫着周易把店關好後,去對面取了車,拉着周易就往城東開去。
“我們去哪兒?”周易好奇的問道。
“到了你就知道了。”秦飛故意賣了一個關子。
周易笑眯眯的不問了,等會兒就知道了,反正在秦飛身邊周易就很安心。
沒一會兒,秦飛把車停在了一個飯店門口,帶着周易走進了這家叫驢老闆的飯店。
這個時候應該已經過了飯點兒了,但是飯店裏卻不見人少,一進門就聽見裏面熱鬧異常的聲音,有人還在高聲的說着什麼,引來一片叫好聲。
周易好奇的看過去,卻被秦飛拉着往樓上走去,進了一個包間。
“這裏是專門做驢肉的,他家的驢肉火燒一絕,總想着有時間帶你來嚐嚐,今天你可以放開了喫,就當我陪你一起喫的年夜飯了,知道嗎?”秦飛脫了外套,拿過服務員的菜單遞給周易說道。
周易看菜單上的菜,“哥,還是你點吧,我沒來過,也不知道哪個菜好喫。”周易又把菜單遞給秦飛。
秦飛笑着摸了下週易的頭,低頭開始點菜。
四個菜一個湯,又要了幾個火燒,菜點完了,秦飛接過周易倒的茶問道:“你爺爺哪天走的?”
周易的臉又像白天一樣垮了下來,“除夕那天。”他小聲的答道。
“我應該陪着你的……”秦飛想解釋一下那幾天的缺席,心裏暗恨豹子等人不開眼,非要在那幾天鬧事,要不然也不會讓周易單獨面對唯一的親人離世。
“不怪你,我知道你們有任務,要抓壞蛋,”周易把下巴擱在桌子上,顯得整個人小小的,可憐兮兮的,“老頭自己說的,讓我誰也別告訴,帶着他回老家去就行。”周易的聲音還是很低,“我知道他沒有幾天了,但是我也沒想到這麼快,到了老家沒幾天就走了……”周易垂下眼,盯着面前的桌布看。
秦飛心裏也有點難過,看周易的樣子又不知道怎麼安慰他,周易又接着說道:“
你別多想,他就是年紀大了,走的時候很安詳,就像睡着了一樣,我一點也不害怕。”
“那就好,”秦飛聽了也覺得老頭就像當初醫生說的,是壽終正寢,挺不錯的,“那就都不要難過了,他老人家在那邊一定過得很好,也希望你也過得很好。”
周易點頭,剛又想說什麼,服務員敲門進來送菜了。
這頓飯,周易喫的很香,這是老頭走了之後喫的最香的一頓,尤其是那個火燒,一連喫了四個,要不是肚子太小,周易恨不得再喫幾個。
秦飛看周易喫的開心,不知不覺也跟着喫多了,喫過結了賬,兩人都不想開車坐車,肚子漲的不想彎腰,秦飛就說:“我們溜達一會兒消消食,等會兒繞回來拿車再送你回去。”
周易揉着肚子點頭說道:“好,真的喫的好撐!”
秦飛把衣領幫周易拉好,兩人就沿着街道慢慢往前溜達。
夜色漸濃,牆角還堆着沒來得及化掉的雪,周易不時跳起來用腳踩一下,看的秦飛直樂,這纔像個剛剛二十歲出頭未脫孩子氣的樣子。
這裏是城東新建的一條路,道路寬敞,綠化也不錯,飯店不是很多,但家家爆滿,尤其是過年這些天。
道路左邊還有新開發樓盤半建的工地,右邊卻是黑乎乎的一片,沒有什麼住宅,很多已經拆遷拆了一半的破破爛爛的房子立在那裏。
路燈倒是都是新安裝的,隔不遠就一個,兩盞路燈之間昏暗個幾米又是通亮一片。
周易樂呵呵的走在秦飛前面,不時回頭對着秦飛笑一下,等他再回頭的時候,一陣急促的汽車引擎聲傳來,秦飛還沒來得及看,周易的臉色就變了,他看到開過來的一輛麪包車窗戶裏伸出一隻手,而那隻手上拿着一把槍。
“哥!小心!”周易拼命衝到秦飛面前伸手推了他一把。
但還是晚了,“啪”的一聲,在夜空裏帶着迴音的槍聲響起,秦飛身體一晃,捂着胸口歪倒在衝過來的周易身上。
“哥!”周易大叫了一聲,眼睛看到疾馳而過的麪包車窗子裏,露出一張對着他笑的很囂張的臉。
“哥!哥!”周易大聲叫着,把秦飛扶靠到旁邊的路燈柱子上,打開秦飛的外套查看傷口。
傷口在左胸偏右,剛纔撲過來的時候,周易的手只是將將夠到秦飛的肩膀,只來得及讓秦飛身體歪了一下,要不是這樣,那麼這個傷口就會在心臟正中央。
血,一股一股的往外流着,周易眼睛血紅一片,伸出手快速的在傷口周圍點了幾下,然後顫抖着掏出手機打給陸明。
“陸哥!陸哥!我哥中槍了!我們在城東……”電話一接通,周易就哭着大聲跟陸明喊道,“你快點!快點!我哥要死了……”
陸明住的離得有點遠,但是有近的人,沒出十分鐘,大慶開着車跟飛過來似的就到了。
他下了車,緊張的查看了一下秦飛的傷口,和周易把秦飛搬上車,一路鳴着警笛向最近的醫院開去。
一邊開車,大慶一邊電話打個不停,什麼交規,什麼紅燈都見鬼去吧!
“你們先去醫院等着,讓醫生準備好,我們再過五分鐘就到!”
大慶放下電話,回頭看了眼躺在周易懷裏昏迷不醒的秦飛,眼神裏的狠厲平時都看不到,可見對開槍的人恨到了什麼程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