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姑娘依舊坐在凳子上,廚房裏並沒有窗戶,黑漆漆的,只有那豆大的油燈散着微微的光芒,小姑娘又呆在角落裏,段興甚至看不清他臉上的表情,不過應該是也沒什麼表情,段興尋思片刻,無奈的一嘆,便到一邊去取米了。【閱讀網】
裝米的麻袋打滿了補丁,跟段興身上的衣服一樣,口袋裏空蕩蕩的,那些碎碎的米粒甚至連口袋地步都遮不住,段興皺了皺眉頭,小手將那些米粒小心翼翼的抓到了那帶着豁口的大花碗裏,生怕掉了一粒,不過僅僅如此也只盛了不到小半碗的碎米。
“我出去一下。”段興在身上蹭了蹭手,跑了出去。
青石的街道上傳了一陣陣風聲,吹得那些破爛的門窗胡亂的的搖晃,‘嗚嗚’之中傳來了一兩聲孤寂的狗叫聲,讓這死寂的小鎮增添了些許生機。
小姑娘起身走到門口,從廚房的門邊看去,段興跑到了隔壁一家籬笆掩映的院子裏去了,身影已經瞧不見了。
又過片刻,小姑娘只聽見一個蒼老的老婦聲傳來:“興兒啊,沒有了糧就來拿啊,小孩子長身體,餓着可是不行!”
然後便聞段興那稚嫩的聲音回答道:“婆婆,等到爹爹賣了馬匹,換了糧食回來,我一定會準時還您的。”
接着便聞一陣快跑的腳步聲,然後段興那瘦小的身子就提着一個麻布袋子跑了回來。遠遠望去還可以看見他臉上浮着的淡淡愁容。
小姑娘站在門前,那小手緊緊的抓着冰冷的門框,默然的盯着他,一語不。
段興嘴角擠出了一絲笑意,問道:“你好些了麼?”
小姑娘點了點頭,沒有說話,眼睛中閃爍着點點晶瑩的淚水。
段興一手提着那兩三斤米。騰出一隻手來撫着小姑娘地後背。笑道:“好了。外面冷。快點進去幫我燒火。我來做飯!”
關上廚房那滿是縫隙地小門。整個廚房一下子黑了下來。只有那點點燈火幽幽地亮着。6顏伸手捻了捻燈芯。讓那油燈地火焰更加大了一些。廚房裏也多了些暖意。那四面被煙火燻得黑漆漆地牆壁將這個空間與外界地寒風隔離開來。雖然屋中陰暗。但是卻瀰漫着一股淡淡地溫馨。
段興拿着一個破爛地銅勺子在那口黑漆漆地大鍋裏攪着。他現在頭很大。正在考慮着如何去將這小姑娘地事情去告訴段揚。畢竟段揚僅僅是供養他一人都已經很喫力了。如今這又他又將這小姑娘領養回來。老爹恐怕是難以接受了。
“哎。算了。走一步算一步吧!”段興心裏暗自想着。突然覺得身子有點冷。看着明晃晃地竈門前。終於還是堅持不住了。
丟下勺子。段興湊到了火光下。說道:“小姑娘。給我讓個位置。我也來烤烤。冷死了!”段興搓着手掌微微笑着。
小姑娘聞言默默起身退到了一邊。段興見狀連忙阻止道:“不是。這凳子這麼長。我地意思是讓你往那邊挪挪。不是讓你走開!”
段興雙按着他的肩膀讓他好好坐在了凳子上,火光映照着小女孩的臉龐,紅彤彤的,沒有了先前的憔悴。
段興站在他身後並沒有坐下,藉着投射來的火光微微暖和着身子。
“哥哥,你也坐吧!”小姑娘低聲說着,伸出手拉着段興的小手。
段興一愣,這小姑娘被自己撿回來一直不說話,現在竟然開口了,怎能讓他不詫異,至於小女孩拉着他的手根本讓他沒什麼反應,畢竟這他兩世可是活了三十多年的人了,而這小姑娘卻只是一個**歲的孩子,要是他又反應才叫怪事。
段興微微一笑,坐在凳子的一角,伸手摺斷幾截荊棘枝扔進了竈膛裏,那些木條他還是捨不得燒,這深冬砍點柴火還是很麻煩的。
小姑娘坐在段興身旁,似乎是睡意襲來了,漸漸的倒在了段興肩膀上。
“她的手好冷!”這是段興唯一的感覺,小心翼翼的往竈膛裏塞了兩把爛葉子,火焰烘烘的燃燒起來,也許這樣小姑娘能夠暖和一些吧。
段興將小姑娘了抱住了,不是別的,怕他睡沉栽倒在地上。整間廚房安靜得很,只剩下鍋裏熬的粥在咕嚕咕嚕的冒着泡,段興看着那竈膛裏的跳躍的火苗慢慢的着呆,尋思着這小女孩的身世,如果這小女孩的身世太棘手了,他也只有狠心將其拋棄了,畢竟做善事不可能將自己搭進去。
小姑娘永遠忘不了那噩夢一般的場景,那一個個黑衣武士是如何嘶吼着衝入自己家的莊園,那寒冷的刀鋒又是如何劃過母親的身軀,被斬成無數的鮮血碎肉。但是他不能哭,也不能屈服,父親說過,炎黃子孫只有站着死,沒有跪着降!
“爹~~娘~~諾丁家族~~諾丁家族!”段興突然懷裏的小女孩突然出一陣陣斷斷續續的囈語,先前還帶着一絲啜泣,到後面提到諾丁家族時竟然變得有些狠毒,好像有什麼深仇大恨一般。
“諾丁家族?”段興並沒有聽說過這個所謂的諾丁家族,畢竟他纔來到這個世界不到十年,而且一直窩在藍水小鎮這個鳥不拉屎的偏僻地方,和外界基本沒什麼交往。
不過段興還是隱約的猜出了一些相關的事情,先這小女孩穿着的那件衣裳,雖然破破爛爛的,但卻是上等的絲綢縫製,絕對不是普通人所穿得起的,先便說明這少女乃是貴族子弟,而又被所謂的諾丁家族滅門,只怕這諾丁家族也絕對是一個棘手的東西。
段興的確拿捏不定了,他有些後悔把這小女孩撿回來了,這簡直就是撿了個屎盆子往自己腦袋上扣,做善事不是不可以,但絕對不可慕虛名而處實禍。他雖然不知道諾丁家族爲何物,但是畢竟能稱得上家族的,絕對都是很大傳承,就像當初自己的大理段家,現在他基本算得上是孤家寡人一個,他不能爲了自己的善心得到滿足而惹火上身。
“哎,你也不能怪我,若是我有實力,我興許還能爲你報仇,但是我現在也是泥菩薩過江自身難保,爲之奈何啊!”段興暗自嘆息,伸手在女孩身上點了幾下,小女孩徹底的昏過去了,最終囈語也消失了,只剩下淡淡的呼吸聲。
段興抱着小女孩朝門外走去,推開那緊閉的房門,屋子裏卻更加亮堂了,但是那寒風卻讓人感覺更加的冷,不只是身上的寒冷,就連心都冷了。
段興在門檻上突然止住了腳步,他看見那雙小手抓着自己的衣襟,抓的是那般的緊,就像是一個溺水垂死的人抓着唯一救命稻草。他還是有些於心不忍,廚房裏還熬着的周散出淡淡的香味,聞着暖暖的,他怔了怔似乎想到了什麼,然後毅然轉身,抱着小女孩轉身走回了屋裏。這小姑娘既然能一個人躲在街邊整整一晚上不被現,說明那諾丁家族根本就不知道還有這麼一個漏網之魚。若是段興將這小姑娘扔出去,肯定會被諾丁家族的人抓住,簡直就是直接告訴對方“我什麼都知道”,恐怕對方會毫不留情的殺了自己來封口。將危險扔出去並不代表你脫離了危險,只有將這一切的危險都抓在自己手心,藏着掖着纔是最安全的。
6顏拂手解去了小姑孃的穴道,又將她抱回了竈膛前,兩人緊緊的挨着,在這一團小小的火焰下攝取着溫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