喬恩特是個聰明人,如今段興幾人已經臨近了樹林的邊緣,他已經阻攔不及,該舍該得他心裏有個分寸,明知不能得到還要死死抓住不放,就只會失去更多的本可以得到的東西。【閱讀網】那樣對自己根本沒有一點好處,他立馬下令調轉衝鋒方向,朝孤身一人而且又失去的坐騎的奧利維亞動了那令人心顫的衝鋒。
馬蹄聲狂亂,掩蓋了喘息的聲音。
那一隊黑甲鐵騎彷彿死神手中的鐮刀,毫不留情的奧利維亞殺去,那堅韌的身子至今都不曾卑躬屈膝,那略帶幾分孤傲的身形在那巨大的血駒面前顯得是那麼的渺小,在那鐵蹄下似乎欲化爲一堆煙塵。
“你們先走!”劉鎮山甩下一句話,提着大斧衝了上去,所有人都爲阻攔的及,劉鎮山再強,在野,他能強的過那五名騎士麼?他這無疑是去送死。
“照顧好她們?實在不行就認輸吧!”段興拍了拍王炎的肩膀,施展凌波微步追了上去,一切都是那麼突兀,場中就只剩下了王炎以及兩名有些不知所措的少女。
劉鎮山扭頭看着身邊的段興,還是那一臉憨笑,問道:“你怎麼跟上來了?”
“我不會丟下自己的兄弟獨自逃跑!”段興微微笑道,看不出一絲緊張的,很冷靜。
他冷靜的時候是可怕的,劉鎮山心裏早已經明白這點,五場比賽段興殺死了兩人,而每次他動致命一擊的時候,他臉上就是掛着這種詭異而又鎮靜的微笑。
奧利維亞很聰明,他沒有逃跑,而是迎面衝了上去,和那衝鋒的鐵騎爭鋒相對,尋找了一絲空隙與段興兩人會合了,但是瞬間身上的傷口又多了幾道,而且道道深可見骨,那外翻的血肉已經有幾分烏黑,烏黑之中又露出了那白森森的骨頭,看起來分外的猙獰可怖。
“沒事吧?”劉鎮山淡然的問道,一臉憨傻的笑容,真不明白他現在爲什麼還這麼的平靜,是真傻還是大智若愚?
奧利維亞笑了笑,笑的很難看,蒼白的嘴脣想吐露什麼,可是最終什麼也沒有說出來。他從頭到尾都沒有哼哼一聲,哪怕是在面臨那迎面而來的鐵騎之時,他臉上那自信的微笑也從沒有變過。
“我們敗了?”
“不。好不容易殺進前十八。這麼認輸我不甘心!”奧利維亞咬着牙關說道。
鐵騎越衝越近。突兀地地上冒出了六七個半丈高地突刺。並不鋒利。但是卻很要命。最前面地幾隻鐵騎轟然倒地。那些身着重甲地騎士栽出了老遠才停下來。一個個摔地是七葷八素。
“喲。想不到小兔崽子還藏着祕密武器啊!”阿德金斯喃喃笑道。頗爲讚賞地點了點頭。
所有人都喫了一驚。從開賽以來。段興他們這個不被人看好地隊伍順利殺進前十八。人人都知道他們這隊伍裏面有兩個魔法師。一個是火系地。一個是光明系地。但是卻沒人知道他們竟然還隱藏着一個土系魔法師。
段興飛快地對兩人施展了一個“靈動之風”。然後三人飛快向後退去。騎士隊伍如今只剩下喬恩特伊人還呆在馬背上。其他幾人都紛紛跌落下馬。等到衝鋒陣型再次排列好。段興六人早已經退進了樹林子裏。
這樹林子並不茂密,他們甚至都看得見在林子裏閃動的幾道身影,但是卻遲遲沒能動攻擊,在樹林裏,騎兵絕對要受到很大的限制,甚至揮的實力連步兵都不如。
“換馬刀!”喬恩特下了一道命令,所有人都將那丈二龍槍掛在了燕翅環上,從身後抽出了一把把寒光凜冽的三尺長刀,刀身帶着淺淺的弧度,而且異常的很厚實。
“衝鋒!”喬恩特下達衝鋒令時,所有人再一次歡呼了起來,這對騎士竟然不僅僅是槍騎兵,而且還是刀騎兵,這給人的震撼實在太大了。而且看着些人耍刀的動作是那般的嫺熟,顯然不是臨陣拿刀出來湊熱鬧,絕對在刀法上有着不輸於槍法的造詣。
五頭鐵騎帶着轟鳴般的腳步聲衝進了樹林子,那些樹都只是臨時移植過來的,並沒有多粗,幾乎是一刀兩斷,所有的阻礙在馬刀下都化成了一堆碎木齏粉。
接近了!兩支隊伍又接近了!這即將生的激烈碰撞讓所有的觀衆屏息了!
“吼~~”那名黑甲騎士提槍一陣哐刺,在前方搗出一片片金色的槍影,血駒那巨大的身軀彷彿一座小山朝劉鎮山撞去。
劉鎮山的度並不快,但是比這些身穿重甲的血駒還是靈活那麼一點,側身避開鐵騎的身軀,一手握住長槍,槍影散去,只剩下一杆黑色的長槍在他手中胡亂的搖晃,就像是一隻被擒住七寸的毒蛇。
那騎士還沒來得及揮刀,就現自己被挑了起來,整個身子都離開了馬鞍,緊接着劉鎮山長槍掄圓,將那掛在長槍的騎士給甩了出去,撞在一株樹上,昏死過去了。
“轟”的一聲,劉鎮山掄圓大斧砸在了那血駒的腦袋上,對方還有一個沒有坐騎的騎士,這血駒絕對不能留下,血駒那一丈高的身軀轟然倒地,連嘶鳴都沒出一聲,巨大的鼻腔裏噴出兩道血水,不知道是死是活了!
野人!所有的觀衆都冒出了這麼一個詞彙,力撼重騎兵,一斧頭撂翻一頭三階的血駒!這還像是初級學員所能達到的麼?
段興對衆人低聲吩咐幾聲,緊接着鐵騎衝鋒的道路上有出現了一道火牆,這深冬草木枯燥,一道火牆將整個林子都引燃了,騰起了數長高的火焰朝那僅剩的四位騎士捲去。
那重甲騎士身上的盔甲隔熱性能很好,而且血駒又是天生的火屬性體制,衝過火海對幾人造成的傷害並不大。
陡然僅剩的四匹血駒莫名其妙的栽倒在地,喬恩特翻滾幾圈站了起來,只見那林間四處都纏滿了鐵索,鐵索之上還附着着鋒利的鐵蒺藜,想必剛剛就是被這些鐵索絆倒的。
失去了坐騎的騎兵連步兵都不如,敗了,他們敗了,喬恩特摘下頭盔,做了一個標準的騎士禮節,臉上雖然還是淡淡的笑意,但終歸還是帶着點落寞。
“我們認輸?”喬恩特說罷,微微躬身告退,扶着那還在昏厥中的戰友,落寞的走下了場去。
“贏了?”奧利維亞有些不相信,感覺一切都有些不真實,但傷口之處傳來的劇痛卻讓他感覺這一切都還是真實的。
“祭祀!祭祀!”奧利維亞突然昏厥在地,讓所有人都大喫了一驚。剛剛從騎兵衝鋒的隊伍中穿過,他能保命簡直就是奇蹟,身上十幾道深可見骨的傷口,段興都不知道他爲何能堅持到現在,到底是一種什麼樣的信念在支撐着他那顆倔強的心?
數十道乳白色的光輝在奧利維亞身上徜徉開來,所有人才鬆了一口氣,奧利維亞並沒有傷到內臟,只是失血過多而已,有着十幾個五階光明法師在一旁候着,奧利維亞就是想死也恐怕是一件難事了。
“怎麼樣,刺激不?”段興調侃的說道,臉色有點蒼白,不是累的,而是緊張出來,爲朋友而緊張。
唐葉萱點了點頭,然後又莫名其妙的搖了搖頭,這參加了五場比賽,每場比賽都是壓倒性的優勢,自己幾乎都沒有出過手,而今天卻是面臨的一場血戰,那些鮮血讓他有些麻木了。
“對不起,我沒做好,否則奧利維亞大哥也不會受傷了!”唐葉萱低聲說道。先前段興安排的計劃是讓唐葉萱阻隔騎兵的視線,以求打亂對方的衝鋒,然後幾人趁機溜進樹林子裏佈下絆馬索。然而在關鍵時刻自己竟然在唸咒語的時候滯澀了一下,沒有在計算好的時間施展出火牆術,最後奧利維亞纔不得不挺身而出拖住騎兵衝鋒的腳步。沒來完美無缺的計劃就應爲自己的一點失誤而全部亂套。
“沒事,奧利維亞他命硬,死不了,再說我們贏了不是?”段興咧開蒼白的嘴脣淺淺笑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