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小可回來了,不知姑娘相請所爲何事?”林沖在屋外問道。

“員外難道要與小女子隔門而談?”

“這?”林沖略有些踟躕。

“大哥,我等三人先行回房。”張順、石秀、時遷三人很有眼色,眼見此情此景,自然各自先行回房。

林沖隨楊再興進入李師師房間。

“林員外,師師擅自做主與楊小弟結拜,還請員外恕罪。”李師師一見林沖便請罪道。

“師師姑娘多慮了,你二人結拜乃是你們之間的私事,我又何有怪罪之意。”

“師師謝過林員外。”

“好了姐姐,你別林員外長林員外短的了,我聽着彆扭。林大哥是我大哥,你又是我結拜的姐姐,以後,姐姐你直接稱呼林大哥爲大哥便是。”楊再興眼見兩人這般客氣,忍不住在一旁道。

李師師聞言卻是欣喜萬分,望向林沖的明眸中自然充滿了希夷之色。林沖見之,也只得點頭應允。

“林大哥,請受小妹一拜。”李師師見林沖應允,連忙施了大禮,高興道。

“師師姑娘快快請起,你既是再興結拜姐姐,便與我小妹一般無二,無須這般多禮。”林沖頓了頓,接着道,“今日我們在京師之事已經辦妥,明日便要返回鄉裏,不知師師姑娘今後作何打算?”

李師師聞言泫然若泣,嬌柔模樣惹人生憐,聲音略帶悽婉道:“師師自幼父母亡故,在這世上又無親無故,不知該何去何從!”

“姐姐你爲何這般模樣?你我既是結拜姐弟,我便是你的親人,如今你哪裏是無親無故?我要隨林大哥上樑山,你自是要與我同去。”楊再興再次大包大攬,顯然對這個剛認的姐姐十分上心。

聽李師師這般說辭,林沖也知他舉目無親,無所去從,如今她同楊再興結拜姐弟,也算有了親人依靠。隨自己上樑山倒也是個不錯的選擇。

是以,林沖也應聲附和。

李師師聞言自是破泣爲笑。

眼見李師師這般心計作爲,林沖心中明瞭,卻不點破。她這番作爲,不過是一個弱女子,在這濁世之中爲求生存,所作的掙扎罷了。即便使了心計,卻也無可厚非。

接下來,這一日便在風平浪靜中度過。

第二日,衆人依計行事。早早地伏擊在選定的小巷四周。淩氏兄弟一出現,林沖與石秀便從伏擊點跳出,一左一右分別從背後迫向二人。淩氏兄弟拳腳功夫稀鬆平常,又毫無防備,是以,輕而易舉便被林沖和石秀擊暈過去,根本來不及做出任何反抗。

二人暈倒後,時遷和張順迅地從伏擊點竄出,將兩人手腳綁住,口中塞上布巾,其後分別裝入麻袋,接着張順和石秀分別扛着一個麻袋,向巷口早已準備好的馬車奔去,林沖則緊隨其後。馬車上的美酒已經全部出售,現在裝載的是剛剛在東京城購買的精美綢緞、皮貨之類的雜物。將兩個麻袋埋在這些雜物中,留好了空隙以供兩人呼吸。旋即馬車迅離開,朝着城門行去。

至於時遷,早在將淩氏兄弟裝入麻袋之前,已將二人的貼身信物以及官職印信順手牽羊摸了出來。在林沖等人離開後,他則領着其餘六名通訊兵向汴京馬車行走去。

很快,林沖等人駕着馬車來到城門,略使了些銀兩,便輕易出城。與早已等候在城門外的楊再興和李師師會合後,也不停留,繼續向陳橋鎮出。

……

凌府。

晌午剛過,凌家人剛用過午飯,門子來報,道:“門外有一瘦小官差手持大爺信物前來求見。”

凌老爺子聞言,連忙讓門子將那人領到客堂相見。

很快,門子將一精瘦漢子引到客堂,那人一進門便對候在客堂的凌老爺子道:“凌老太爺,小人時遷,乃是新到甲丈庫的差役,目前在凌振大人手下當差。此次前來貴府,卻是奉了凌大人均旨,來接老太爺一家前去城外千佛寺燒香祈願。”

“大郎爲何忽然要去寺院燒香,之前爲何從未向我提及?”凌老爺子聞言,疑惑道。

“今日兩位大人因爲公務,路經城外千佛寺,這才臨時起意要拜佛祈願。說是,一祈全家平安,二求仕途順暢。這裏有凌大人信物,請老爺子過目。”說着,時遷將從凌振身上取下的貼身信物拿出,遞給凌老太爺。

火藥局甲丈庫因爲經常試驗火藥,去城外公幹實屬稀鬆平常,是以時遷這番說辭,凌老爺子未起半點疑心。

凌老爺子伸手接過信物,認得正是自己親手送給大兒貼身佩戴的物什。心道:莫非大兒是因最近仕途不順這才起意去千佛寺燒香祈願。聽聞千佛寺香火鼎盛,菩薩靈驗,去拜一拜卻也甚好,正好去一去兩兒身上的黴運晦氣。

凌老爺子雖然賦閒在家,但對兩個兒子在甲丈庫司職的遭遇卻也略知一二,知道兩兄弟常受上司刁難,同僚排擠,仕途不暢,仿若黴運當頭。如今,大兒有了拜佛之念,老爺子自然願意前去祈願一番。當下,凌老爺子將凌家老小十多口召集起來。

時遷道:“老太爺,車馬我已備好,就在門外。衆人只需隨我上車便可。”

凌老太爺聞言撫須含笑,大兒辦事就是妥當,就連這馬車也已着人備好,甚感欣慰。

凌家人來到門外,果見四輛馬車以及數名車伕早已等候於此,便在時遷的指揮下,各自乘車。至於凌府下人,自然被時遷以馬車不足留在了府邸。

待衆人上車後,時遷來到凌老爺子車前,道:“老爺子您隨車伕先行,小人在城中尚有些要事,辦妥後,便會趕上。”

凌老爺子聞言也未生疑,只道:“你自管辦事便可,老朽還認得去千佛寺的路。”

待馬車走後,時遷回到凌府,將一番僕役下人召集起來,凌家只能算是小康之家,養不起諸多僕役,全府上下門子丫鬟等加一起也不過五名下人。

時遷道:“相信各位也都有耳聞,兩位凌大人在衙門裏當差並不順心。於是,便有了致仕之念,但念你們這些年來在府中伺候的還算盡心,這裏有些遣散之資,你們各自拿去,隨後都散了吧。”

下人們聞言自是議論紛紛,心中亦有疑慮:不是說是去千佛寺燒香嗎,怎麼卻成了致仕還鄉了?

時遷也不管他們的疑惑,將遣散費一一到他們手中,這些下人眼見這遣資如此豐厚,幾乎相當於他們兩年的工錢,哪裏還顧什麼疑慮,各自興奮地領了錢財,隨後高高興興地散去了。

待僕役們全都走了,時遷取出淩氏兄弟官職印信,將之懸掛於正堂樑上,接着將身上差役服飾脫掉,包了個包袱。隨即關了大門,解開備在門前的馬匹,策馬離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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