陽光明媚,蔚藍的天空漂浮幾朵白雲。它們時不時地變幻身姿,也時不時地從這兒飄蕩到那兒。
韓欽沒話找話地指着頭頂:“看,那些白雲灑脫且自由,真的讓人羨慕。”
說這些時,韓欽將自己想象成一名詩人,浪漫地歌頌美好事物。
豈知景湘瑤嘟嘟嘴:“不,雲是被風趕來趕去的可憐蟲。”
……
韓欽的美好,以及他想在景湘瑤心中留下的美好,就這樣被擊得粉碎。
在這個時間點上,能供人約會的地方並不多,兩人前不久纔剛剛喫過早餐,因此瞎逛一會,就來到路旁遊戲廳。
遊戲廳裏擺放各種機器,其中主要是各種街機,此外像什麼跳舞機、投籃機、打靶機等等應有盡有。
角落裏幾個小學生在玩對戰遊戲,他們將機子聲音調到最大,再配合喉嚨清亮的咆哮,只需寥寥數人,便營造出非常熱鬧的氣氛。
韓欽買袋遊戲幣,他和景湘瑤先開車,然後再玩投籃。投籃遊戲連玩幾遍後,景湘瑤就自信滿滿地走向跳舞機。
韻律一出,景湘瑤隨着節奏搖擺,她身材勻稱,又有雙大長腿,跳起舞來特別好看。韓欽傻傻看了會,直到景湘瑤邀請他上去一起跳,韓欽方纔走開。
畢竟他不喜歡跳舞,玩那個遊戲肯定會撲街成功。按理說撲街成功也不錯,只是當着景湘瑤的面撲街就糗大了。
於是韓欽找到臺對戰街機,其模板和以前世界的《拳皇》、《街霸》很相近,主要通過暴力單挑,一步一步地進行闖關。
剛上手,韓欽便沉浸其中。他熟練操縱着搖把和按鍵,回味童年。
“阿尤格!”
“好有根!”
“姐姐不漏咯!”
韓欽就像角落裏那些小學生一樣,邊玩邊給角色配音。只不過他配的音和這個平行世界並不吻合,所以也引來旁人奇怪的目光。
戰鬥非常激烈,韓欽連扔好些個遊戲幣。但不管他怎麼努力,最後BOSS那一關韓欽總是沒法趟過去。
“必須從下三路對他發起攻擊,當他放出大招時,必須跳到屏幕最頂端才能躲過去。”景湘瑤不知何時來到韓欽身後。
果然,在景湘瑤的指導下,表面強悍的BOSS瞬間變成紙老虎,其人頭被輕描淡寫地斬落,整個遊戲,順利通關。
景湘瑤看看時間,催促道:“等半小時就到中午,中午以後菩薩就不靈驗啦,我們得趕回廟裏,否則菩薩耳朵塞滿別人許下的願望,我的願望就聽不進去。”
看她鄭重其事的樣子,韓欽差點信以爲真。他心中在想,回頭得問問何冰冰等渡劫神仙,以前他們享受香火之時,會不會真講究先來後到的原則?
燦爛陽光下,莊嚴巍峨的天桐寺被鍍上一層金,此刻前來拜佛的善男信女堪比菜市場上趕集的大爺大娘,他們絡繹不絕,寬闊廣場上飄蕩着濃濃香火味。
景湘瑤領着韓欽,直奔大雄寶殿。寶殿裏供奉着好幾尊佛像,中間正對大門的是如來,如來背面是千手觀音,然後靠着牆壁的,還有四大天王。
如來和觀音都慈眉善目,四大天王則個個瞠目呲牙。其中有持國天王拿琵琶、增長天王拿塔和寶劍、廣目天王握蛇、多聞天王手持一柄長傘。
每個菩薩腳下都放着蒲團以及功德箱。景湘瑤虔誠地在千手觀音像下排隊,排到她的時候,就雙手合十跪下,口中小聲呢喃着什麼。
拜完千手觀音後,景湘瑤又去如來那邊排隊。比起景湘瑤,韓欽可沒什麼排隊拜佛的耐性,他只找腳下沒人的那些菩薩,一找就找到增長天王那兒。
增長天王左手託塔,右手持劍。增長天王這個稱號沒啥大名氣,不過他還有個響噹噹的俗名,叫做託塔天王。
韓欽在佛像腳下微微躬身,連續拜三拜。拜完之後,韓欽便隨口喃喃:“我好歹也認識幾個真正的渡劫神仙,說起來,真神仙都不管用,假神仙又能幹嘛?”
扭頭看,好些善男信女正在朝功德箱裏投錢,韓欽也下意識將手伸進褲袋中,他一摸就摸到硬幣,結果掏出來一看,那並非硬幣,而是玩遊戲時剩下的遊戲幣。
換做別人,這時候肯定會將遊戲幣放回,再拿出真正的錢扔進功德箱,可韓欽不這麼想,因爲他有更好的主意。
整整衣襟,韓欽雙手合十地絮叨:
“託塔天王啊,這世間不曉得有多少你的塑像,你每天不曉得要聆聽多少人的願望,這些願望加起來,恐怕要繞地球好多好多圈吧。”
一邊說,韓欽一邊將遊戲幣捏在指尖:
“你當神仙這麼辛苦,不僅要忙自己的事情,還要幫別人實現願望。所以你偶爾也該放鬆放鬆。千萬不要累着自己。平常沒活幹的話,也可以進行些正常的娛樂,比如用我送你的遊戲幣,打打街機遊戲。”
叮~
遊戲幣投入功德箱,竟然發出清脆的聲音。
託塔天王,此刻顯靈呢?韓欽抬頭朝佛像望去,只見它怒挑雙眉,怒瞪雙目,和剛開始韓欽看到的時候並無兩樣。
突然身後傳來蒼老之音:“施主進入大殿時,我就發現你骨骼清奇,沒想到如此與衆不同。”
韓欽急忙扭頭,看見一個身披袈裟,脖子上掛着一長串佛珠的老和尚。不,此人應當並非普通的和尚,他,很可能乃天桐寺的方丈!
方丈託起佛珠雙手合十:“普通的香客只知求神仙幫忙,可你卻能理解神仙,還建議神仙要勞逸結合,這份善莫大焉的情懷,讓人特別感動,又特別唏噓。”
聽着方丈說的話,韓欽初始覺得很自豪,可轉念一想,方丈這麼誇我,難不成想給我剃度,將來接下這天桐寺方丈的寶座?
不行,絕對不行!我韓欽一介俗人,只能在滾滾紅塵中受情慾色慾錢欲等各種慾望的侵襲,萬萬配不上佛門這清靜之地。
方丈並未察覺到韓欽的心理變化,他仍舊低語:“施主,我在天桐寺六十年,還從沒見過誰的悟性如你這般靈泛,我年事已高,今年很可能就會圓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