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武昌起義的硝煙還未散盡,組建還不足三年的雪崩竟又建奇功。這時全國性的民衆保油運動已漸漸進入高潮,新華日報適時原封不動刊載出一份被雪崩截獲的文件:袁世凱以全國路權換英德兩國軍火的協議。
這無異於在烈火中添了一堆乾柴,長年積壓的民憤立時提升到極點,爆發出撼天動地的怒潮。在革命黨的精心組織下,學生罷課、工廠罷工、商鋪罷市,社會各界空前團結,許多城市的市政系統全面癱瘓。四川尤烈。
重慶袍哥用共產黨提供的槍械武裝了一支敢死隊,趁夜突擊府衙,抓獲了知府鈕傳善、巴縣知縣段榮嘉,迫其書同盟誓約,剪髮、繳印、投降,居民在城中遍懸紅旗,聲援革命。
四川總督趙爾豐大驚,調新軍十七鎮一部前往鎮壓。羅選青此時已被四川袍哥公推爲革命大龍頭,聞訊後連忙致電武漢,請求派兵支援。
中央黨組立即同意,石錚親自率領兩千人的特混編隊緊急出動,趕赴重慶。胡鐵留守。
十七鎮的先頭部隊剛抵重慶郊外,恰巧撞上了楊霆的先鋒騎兵營。這些清軍原以爲只是小股袍哥造反,僥倖佔了一座城,出動正規軍剿匪還不是手到擒來的事,出發時就輕了敵。做夢也沒想到他們真正的敵人會是這樣一支銳不可當的標準陸軍,一接戰就潰不成軍,楊霆一陣衝殺,大呼過癮。
在後面壓陣的鎮統朱慶瀾一看情況不對頭,命令再探,方知他的對手竟然是不久前武昌首義的名將,威名遠揚的斷刃將軍石錚。嚇得趕緊退兵三十裏紮營,另謀良策。
雖然敵我兵力上有差距,暫時不宜正面進攻。但石錚絲毫不讓敵人鬆懈,命王嘯飛和江鵠各自帶上幾支特種分隊,迂迴到敵人側翼進行騷擾破壞。這些特種戰士勇猛機警、來去如風,攪得清軍雞犬不寧。
朱慶瀾大駭,光是這些小分隊就已經搞得他手忙腳亂,就別提正面交鋒了。再看己方雖然人多勢衆,但士氣低落、軍心不穩,打打土匪沒問題,要在石錚手底下討回便宜去,只怕是難如登天。無奈之下,獨坐營中苦思。
他本就是位同情反清革命的愛國將領,他的周圍集聚了一批同盟會員,如程潛、方聲濤、郭松齡、葉荃等。程潛等人見時機已到,徑往主帳表明身份,並痛陳厲害、勸他參加革命。郭松齡把匕首插在桌上,稱深受朱恩、但心向革命、若朱不允、則自刎死諫。
朱慶瀾深受感動,也心知肚明滿清已時日無多,自己也不是斷刃將軍的對手,臨陣退兵嘛又如何回去見趙爾豐。何不趁率兵在外之機順應軍心民意,將來說不定還能做個開國功臣。當下把心一橫,決定戰場起義。
於是朱慶瀾把所有中級軍官召來議事,向他們闡明當前形勢,宣佈即刻投身革命。郭松齡當場格殺了兩個死硬分子,衆皆懾服。朱又親筆寫了一封措詞懇切的書函,稱願全軍放下武器,接受革命軍整編,以此表示誠意。由程潛從中穿針引線,把信交到了石錚手上。
石錚接信後喜出望外,自然不會拒絕這天大的好事。雙方合兵一處,聲威大振。決議把握時機,乘勢向成都進軍。
行進途中,四川同盟會長餘英忽然來到軍中。餘英一見石錚,撲上去緊握住他雙手,手背青筋凸顯,哽咽道:“同志!同志!”就再也接不下去了。
此情此景,着實讓石錚這位鐵面將軍激動得難以自持。兩人雖分屬兩黨、且只有過匆匆一面之晤,卻是生死之間的交情、肝膽相照的同志。
餘英帶來一個令人震驚的消息。清廷和袁世凱的賣國罪行相繼暴光後,成千上萬的成都市民被激怒了,自發組織起來包圍了總督府及各司道衙門,要求趙爾豐響應武昌革命,四川省獨立自治。
趙爾豐是死心塌地效忠滿清皇朝的,不過迫於民憤激化,先是假意答應民衆,將川省民政交給諮議局議長蒲殿俊管理,暫時平息事態。然後祕調大批駐紮在川西南的新軍入城鎮壓,槍殺逮捕了許多帶頭鬧事的羣衆。
遭到愚弄的成都民衆並沒有被這種血腥政策嚇倒,反而激起了幾乎所有階層和清政府的對立。市民們又一次提着菜刀棍棒湧上街頭,與荷槍實彈的清兵殊死搏鬥。就連一些溫和派、且身爲既得利益者的上層人士也開始真正傾向於革命,利用手中的職權,爲人民的正義舉動提供支援。
成都城內雖已血流成河,可狂暴的民衆仍然源源不絕地蜂擁而來。許多清兵殺得扣扳機的手都開始發軟,軍心士氣已至崩潰的邊緣。
當時英國駐成都領事館的武官查理中校,在他晚年撰寫的生平回憶錄中有這樣一段文字:“在那段漫長的日子裏,我每時每刻都處於高度的緊張和恐懼中,我的妻子每晚都會在尖叫中驚醒。雖然總督大人增派了一百多名士兵保護我們,但是包括領事先生在內的每一個人都相信總有一天,那些喪失理智的暴民會衝進來,把我們碾成碎片。街道上的屍體堆積成了小山,不能得到清理。可是手持原始武器的狂暴人羣還是多得像蝗蟲一樣。這些平時看上去溫順懦弱的東方人,都變成了撒旦手下的魔鬼。我無法理解,我也不想理解。這一切太可怕了!上帝啊!帶我離開這個鬼地方吧!這是一座巨大的屠宰場、一座死亡之城”
在這種形勢下,清軍何堪石錚一擊。革命軍剛發動攻城戰,守城的敵人就土崩瓦解了。不是四散逃命就是繳械投降。楊霆原本是心癢難搔,滿心以爲到了成都就有機會打一場大戰的。此時面對這樣不經打的敵人,不禁連連嘆氣,失望之情溢於言表。
趙爾豐早已是焦頭爛額、內外交困。此刻聞知兵敗,終於驚恐地意識到自己的末日已經來臨,再也顧不上別的,立即換上便裝潛逃出城去了。
石錚進城時,成都萬人空巷,官民夾道歡呼,爭相目睹這位全川人民的救星、名震天下的斷刃將軍風采。
同日,四川軍管會成立。社會各界公推石錚爲軍管會主任兼四川革命軍總司令。石錚當仁不讓,並當場提議任命餘英、羅選青爲副主任,組建川鄂兩省聯軍,共同對抗清廷和袁世凱。獲得了一致通過。
至此,中央黨組早先籌劃的川鄂革命根據地基本建成。
這是個無風而又極晴朗的日子,雖至深冬,卻是暖融融的。陸少陽信步走進灑遍陽光的庭院,心情頗佳。這段日子是他這幾年來最繁忙、也是最順心的時光。至少,他現在可以站在明晃晃的太陽底下,完成他的使命,實現他的理想。
純子被他細微的腳步聲驚醒,這個日本女子從未忘記過她曾受的特殊訓練。她上身微動了一下,似乎想從躺椅上直起。旋又放棄了動作,也許是覺得沒必要費那個力氣。只是慵懶道:“少陽,你也來了。”
陸少陽微笑道:“我也來曬個太陽。”純子嫣然一笑。“最近你的心情好象不錯,都捨得曬太陽了。”
陸少陽哈哈一笑:“那是,天氣好嘛,心情自然會好些的。”坐到她身旁,仔細端詳她稍有些發福、卻更增女人韻味的紅潤面容。恣意享受這安詳寧靜的一刻。
隔了一會,純子又合上眼,輕聲道:“雖然你賣給帝國的那件東西沒什麼用處,不過這兩年你也幫了帝國不少忙。我很高興。”陸少陽:“我和你們的帝國一直合作得很愉快,我相信這種關係可以保持下去,也許會更愉快。”
純子:“嗯,你很好,也許我可以用自己的方式來報答你。”陸少陽饒有興趣地問:“你的方式?”
純子終於坐直了身子,把嘴脣湊到他耳邊,暱聲道:“我會爲你生個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