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文學 > 穿越小說 > 浴火重生大同夢 > 第六十三章 利誘沙皇

夕陽西下,零星的槍炮聲逐漸止歇。位於北京外城南垣中央的永定門前,無數男女老少潮水般湧來,幾十萬羣衆把永定門至前門的通道兩旁擠得水泄不通,爭相目睹解放軍進城的場面。永定門是北京外城最大的城門,城樓形制一如內城,重檐歇山三滴水樓閣式建築,灰筒瓦綠琉璃瓦剪邊頂,面闊五間,通寬24米;進深三間,通進深達10.50米,雄踞皇城南端。

寬闊的大道上,一隊隊踏着整齊步伐的解放軍官兵,肩扛着清一色“漢陽造”半自動步槍,徐徐通過夾道歡呼的人羣。戰士們雖然都穿着粗衣布鞋,但軍容嚴整肅穆,神態中自有一股迫人的威武。羣衆中不時爆發出熱烈的掌聲和喝彩聲,許多市民揮舞着小紅旗聲嘶力竭的喊叫,更有人難以抑制激動的情緒,衝進隊伍中,不分青紅皁白與戰士們握手擁抱。以至於行進中的隊伍一度被熱情似火的市民們擠散,官兵們的衣兜裏幾乎都被塞滿了雞蛋、紅棗、饅頭等食物。

這是1912年6月5日,北京宣告解放,也標誌着盤踞於中國北方的北洋政權從此煙消雲散。這場徹底改變中國歷史的大戰從渡江戰役起,只經歷了短短三個多月時間。

正當全城的人們沉浸在狂歡中時,在城市的另一個角落,一座規格雅緻的小樓下,江鵠像一尊雕塑般獨自站立着。這座當年名滿京師的“紅樓”早已人去樓空,破敗的門窗和隨處可見的蜘蛛網,都顯示出昔日的繁華不復存在了。與街上的喧囂相比,這片空曠的院落羣益發顯出格外的清冷和無奈。他不知已在這裏立了多久,自從踏進院門,沿着那條魂牽夢縈的小道,恍恍惚惚來到這條熟悉的樓梯下,就再也舉不動腳步了。

天漸漸黑了,他突然覺得十分疲倦,背靠着欄杆坐到木梯上,把頭深深埋進膝蓋,肩頭劇烈抽搐起來,終於痛哭失聲。“珠珠,天下這麼大,你告訴我,到哪裏才能找到你?”

一雙溫熱的小手搭上他肩頭,江鵠猛地抬頭,不可置信地望着近在咫尺的玉人。這是一張足以使天地失色、令衆生癲狂的絕世容顏,此刻同樣掛滿了晶瑩剔透的淚珠,不是魏珠珠還有誰。

江鵠腦中“翁”的一聲巨響,眼前一片模糊。猛地感到一個柔若無骨的軀體投入懷中,鼻中嗅到的依然是那種混合了法蘭西香水的熟悉氣息。

“你要是再不來我就要死了。”

好一陣平靜下來,兩人依然緊緊擁抱着對方,深恐這一刻相聚只是一場夢中的幻影。這夜,他們就這樣席地糾纏着,互相傾訴別後的故事。

原來自從那年石錚等人大鬧京城後,挾持良弼而去。由於事態緊急,沒有來得及跟任何人道別。當時袁世凱早已逃出了北京,魏珠珠趁着局面混亂也偷逃出京,藏在鄉下過起了農婦般的日子。而紅樓卻因此痛失臺柱,生意日漸蕭條,終於關門歇業了。所以魏珠珠才得已常常趁夜來到這座樓下,靜靜守候着這塊他們唯一有機會重逢的地點。

江鵠腦中頓時浮現出一幅悽婉景象,無邊夜色中,一個柔弱女子孤身苦候一個也許永遠都等不到的人。心神激盪,再次將她緊緊擁入懷中。“珠珠姐,老天待我們不薄,我們不能白白糟踏了。從今以後我每天都這樣守着你,再也不能有一時一刻分開了。”魏珠珠嫣然一笑。“真是我的傻弟弟,你現在都是大將軍了,怎麼還能有這麼多空陪我。”把臉貼在他胸口上,幽幽道:“再說,我畢竟是個身子不乾淨的人,就算將來你不嫌棄我,別人也會說的。我我原就沒打算要什麼名分,只要你心裏惦着我就行了。”江鵠一把板過她臉,怒道:“你這是說的什麼混賬話?什麼名分不名分的,我恨不得現在就娶了你。你是不是一定要我把心挖出來給你看。”

魏珠珠靜靜凝視他半晌。“有你今天這句話,不管將來怎麼樣,我都不後悔和你相好過這一場。”

在俄國西北部、波羅的海芬蘭灣東岸、涅瓦河口,有一座迷人的海港城市。這是一座由100多個島嶼組成的水上都會,數百座橋樑貫穿其中。市內河道縱橫,風光旖旎。一直以來被世人譽爲“北方威尼斯”。它就是俄羅斯帝國的首都聖彼得堡。

1703年,彼得一世打敗瑞典軍隊後,爲了鞏固俄國在波羅的海的地位,在涅瓦河三角洲的兔子島上建造了彼得保羅要塞,並在此基礎上擴建爲城,爲帝俄時代的通海門戶。聖彼得堡的城名也是根據彼得大帝所崇拜的德國聖人彼得的名字翻譯過來的。1712年俄國首都從莫斯科遷至此城。在其後的二百年裏,它一直是俄羅斯帝國的政治、經濟和文化中心。

時值仲夏季節,聖彼得堡每天日照時間接近20小時。這對於剛下火車的辜鴻銘來說,無疑是一種神奇的體驗。他站在芬蘭車站的月臺上,恣意欣賞着面前這一幕奇異而瑰麗的白夜景觀。他再次抬起手腕確認時間,已是晚上八點,明晃晃的太陽卻依然高懸着。

幾名身着漂亮禮服的俄國人向他走來,彬彬有禮道:“尊敬的特使先生,俄羅斯帝國十分歡迎您的到訪,請您跟我們來。”辜鴻銘微笑着點了點頭,隨着他們經過了車站的特別通道,上了一輛座椅寬大的黑色轎車。

汽車緩緩起步,車窗外的一切都使他心迷神醉。這座城市不但獨具迷人的水上風情,而且擁有龐大的巴羅克式建築羣。在途經彼得保羅大教堂時,他看到了高達一百多米的金頂塔尖,在陽光下耀眼奪目。那是聖彼得堡的象徵,也是俄羅斯民族精神的凝聚。

汽車駛過冬宮廣場時,這座廣場的氣魄和規模再一次使車內的辜鴻銘無比震撼。廣場上的建築物雖然都是在不同時代用不同風格建造的,但是整體十分和諧。最醒目的是位於廣場中央的亞歷山大紀念柱,高達四十幾米,直徑四米,竟然用了整塊花崗石雕制而成,所以不需要任何支撐,只靠自身重量就能穩穩屹立在基石上。頂尖上是手持十字架的天使,天使雙腳踩着一條蛇,這是戰勝敵人的象徵。這座雄偉的紀念柱是爲了紀念戰勝拿破崙而建造的。

汽車穿過一道巨大的拱形鐵門,在冬宮正門前停下。這是一座二十幾米高的封閉式長方形建築。入口處是阿特拉斯巨神羣像。宮殿四周有兩排柱廊,非常壯觀。

一名皇家侍從迎上來,鞠躬道:“陛下吩咐,您是俄羅斯帝國最尊貴的客人。陛下正在喬治大廳中等候您的到來。”說着當先引路。辜鴻銘隨他穿過裝飾華麗的甬道,推開一扇鑲嵌着孔雀石、碧玉、瑪瑙等珍貴寶石的大門,終於見到了全俄羅斯帝國的統治者沙皇尼古拉二世。

辜鴻銘剛進門,沙皇就從御座上彈起,緊步上前,一把將他抱住,大笑道:“辜,你終於來了,接到你的消息後我非常興奮,你是我最思唸的中國朋友。”室內的侍從們面面相噓,不知沙皇陛下爲何對這位瘦小的東方人如此熱情。他們自然不知,早在二十多年前,他們至高無上的沙皇就與這位中國文人結下了深厚友情。

那是1891年的事了,當時的尼古拉二世還只是俄國的皇儲。這年他到中國旅遊,經過武漢時,湖廣總督張之洞遵照外交禮節到他的軍艦上拜訪,辜鴻銘就是隨從之一。

皇儲態度傲慢地問張之洞帶來的隨從都是什麼官職,辜鴻銘用流利的法語回答了他,這令皇儲感到十分驚訝,沒想到封閉落後的清朝也有這麼精通法語的人才。等到臨別時,皇儲的侍從們都站在艙門口送客,辜鴻銘即以牙還牙,提出爲了表示對總督大人的尊敬,他們也應一一自報家門,弄得皇儲十分尷尬。

過了幾天,張之洞請皇儲喫飯。席間皇儲用俄語和希臘世子說話,提醒他晚上還有應酬,應該節制飲食,沒想到辜鴻銘又聽懂了,也用俄語對皇儲道:“此餐非常衛生,不妨多喫點。”於是,皇儲更加對他刮目相看。

喫完飯後,張之洞聞起了鼻菸。希臘世子從沒見過鼻菸,十分好奇,低聲用希臘語問皇儲:“總督大人正在吸什麼東西?”辜鴻銘聽到後,徑直向張之洞要來鼻菸壺,遞給希臘世子看,令皇儲和世子同時大驚失色,對他佩服得五體投地。

皇儲臨走的時候,緊握着辜鴻銘的手,相約他日若能在俄國相見,必定竭誠款待,並把隨身的一隻鑽石金錶送給了他。這位皇儲於1894年即位,也就是今日的沙皇尼古拉二世了。

辜鴻銘面對熱情如火的沙皇,油然感慨道:“許多年沒見了,陛下比從前更英武了。”沙皇搖頭道:“不,你是我最尊貴的客人,不要叫我陛下,叫我尼古拉或者老朋友。”辜鴻銘微笑從命,沙皇隨即在宮中開了一桌豐盛的家宴,邀請他入座,只有皇後一人陪同。晚宴的氣氛十分融洽,辜鴻銘口若懸河,妙語連珠,逗得皇後咯咯嬌笑不停。

酒足飯飽後,兩個老朋友單獨進了書房。辜鴻銘開門見山道:“請原諒,我現在必須稱呼您爲沙皇陛下,我們接下來的談話內容將是中華共和國和俄羅斯帝國的外交談判。”沙皇微笑着做了一個同意的手勢,凝神傾聽。

辜鴻銘又道:“坦白地說,我國政府需要您的幫助。同時,我們也都面對着一個共同的敵人日本。”聽到“日本”兩個字時,沙皇的臉明顯抽搐了一下。這個名詞直接聯繫着他畢生引爲奇恥大辱的一場戰爭。

1894年中日甲午戰爭後,日本從中國割取遼東半島、臺灣和澎湖列島,並將朝鮮納入其勢力範圍。俄國則早已覬覦中國渤海灣口的不凍港旅順,爲實現其獨吞中國東北的計劃,它聯合法、德進行干預,迫使日本作出讓步,由中國付巨資“贖回”遼東半島。日本對此極不甘心,決意擴軍備戰,以武力同俄國爭奪遠東霸權。於是,雙方爆發了一場大戰。

戰爭期間,日俄兩國軍隊和戰艦在中國領土、領海及周邊地區恣意橫行,野蠻廝殺,使中國人民承受了巨大的苦難,死傷難以計數。最終,日俄兩國人力、物力消耗殆盡,無力再戰。在美國調停下,兩國簽訂了《樸茨茅斯和約》,將旅順、大連地區和中東鐵路長春以南支線的租借權轉讓給日本,朝鮮和中國東北南部劃爲日本勢力範圍,庫頁島北緯50度以南地區割讓給日本。俄國因戰爭上的失敗,從此退出中國東北南部,引起了國內民衆的憤怒,直接動搖了沙皇政權的統治基礎。

沙皇眼中射出厲芒,對辜鴻銘道:“你們有什麼建議?”辜鴻銘侃侃而談:“正如您所知道的,我國政府已經在短期內平定了中國大部分地區。所以目前最突出的,就是東北問題了。滿清政府早已不堪一擊,我們唯一擔心的是日本。日本政府絕不會心甘情願放棄他們在東北享有的巨大利益。我國政府希望和貴國攜手,共同對付這位危險的朋友。”

沙皇思考片刻,沉吟道:“請原諒,辜。雖然我們是老朋友,但是我不得不爲我帝國的人民考慮。我希望知道,俄羅斯可以得到什麼?”辜鴻銘露出理解的笑容。“陛下請放心,對於這一點我國政府已做了充分的考慮。只要我們聯手壓制住日本,我國政府將繼續承認俄國在我國東北的所有權益,包括中東鐵路長春北段的租借權。”

沙皇眼睛一亮,似乎有點動心了,不過依然道:“這本來就是俄國應該享有的權利,坦率地說,你們的政府在年初撕毀了中俄以前所有協議,帝國的將軍們已經很不滿了。我必須有充分的證據來說服我的將軍們。”

辜鴻銘望着這位貪婪的老朋友,知道他並不滿足於東三省北部的利益。依然保持着微笑道:“陛下應該知道我們是如何對待英法各國的,我們廢除了滿清簽署的所有協議,好像他們並沒有向我國宣戰,其中也包括俄羅斯。這是爲什麼?”

沙皇聳聳肩,坦白道:“那是因爲你們擊敗了強大的英國皇家海軍。不過這並不是主要原因。在我們面前還有一個更可怕的對手。嗯,等幹掉了德國佬,你們就要小心了。沒有一個西方國家會永遠容忍這樣的恥辱。”

辜鴻銘針鋒相對:“也就是說,西方各國現在都沒有能力對我國採取實際報復行動,而且你們也不能肯定能不能幹掉德國。也就是說你們有可能永遠失去在中國的利益。那麼爲什麼要放棄眼前這個機會呢?”

沙皇低頭陷入沉思,辜鴻銘繼續遊說道:“在這樁交易中,俄羅斯並不需要付出太多代價。我國政府只希望利用貴國的外交資源。既不破壞協約國之間的同盟關係,又獲取了東三省的超額利益,同時遏制了日本在亞洲的擴張。爲什麼不試試。”

沙皇抬起頭來。“看來你們考慮得很周到。可以說得具體點嗎?”

辜鴻銘低聲說了幾句,沙皇終於露出了滿意的笑容,舉起酒杯:“辜,爲我們親愛的日本朋友乾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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